第48章 另一個沈易禮

  午飯在食堂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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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打菜的阿姨態度好得離譜,沈易禮的餐盤被堆了滿滿一層肉,還多問了一句「湯要不要再來一碗。」

  岑妤綺坐在對面看著那盤快溢出來的菜,挑了挑眉。

  「一覺睡醒,全世界都變了。」

  沈易禮把多出來的半份肉夾到她碗裡:「你不也說了,不會只是打招呼。」

  吃完飯兩人開車去了公司旁邊的練習場。

  工作日下午場地空蕩蕩的,前台只有一個服務生上前接待。

  沈易禮辦了兩個打位,去車裡拿裝備。

  岑妤綺站在更衣區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尖頭高跟。

  練習場有租用球鞋,她還沒來得及去櫃檯開口,沈易禮已經回來了。

  他手裡除了那隻球桿包之外,還拎著一個白色的布袋。

  岑妤綺看著他蹲下來拉開拉鏈。

  裡面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運動鞋。

  她的鞋。衣帽間裡那雙穿了幾次的Nike,鞋底乾淨,鞋帶重新系過。

  「你什麼時候拿的?」岑妤綺問。

  沈易禮單膝跪在地上,一隻手托住她的腳踝,另一隻手把高跟鞋褪下來。

  「出門前。」

  「我在家沒說過今天要打球。」

  「你穿了高跟鞋。」

  岑妤綺垂眸看他。

  他把高跟鞋收好放在布袋旁邊,然後撐開平底鞋的鞋口,等著她把腳放進去。

  「……每次都帶?」

  「你穿高跟鞋出門的時候。」他把鞋幫貼合她的腳後跟調整了一下,手指蹭過那塊長了新皮的位置。

  上次酒會磨出的水泡早就好了,但他的手指還是在那兒多停了一會兒。

  他站起來,把布袋連同高跟鞋提到旁邊的儲物櫃放好,轉身拿起球桿包往打位走。

  岑妤綺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腳上那雙白色運動鞋。

  鬆緊剛好。

  她沒再說什麼,跟著他往球道走。

  他記得她的鞋碼,記得她哪只腳磨了泡,記得出門前要多帶一雙備用鞋。

  婚後半年,她對他連正眼都不給的那半年裡,他是不是每一次她穿高跟鞋出門,都默默在包里塞了這麼一雙?

  只不過以前她從來不會讓他碰她的腳,所以這雙鞋從來沒機會被拿出來過。

  練習場的打位是半開放式的,頭頂有遮陽棚,正前方是兩百碼的草坪。

  沈易禮從球桿包里抽出一支七號鐵,在打位上做了幾次空揮。

  他的站姿比上次在球場好了一些,但還是不夠標準。

  重心偏後,右手握杆的位置依舊高了些。

  岑妤綺靠在隔板上看了兩桿。

  「你這個握法不對。」她走過來,「右手再往下點。」

  說完,她沒等他自己調整,直接走到他身後。

  兩隻手從後面伸過去,覆上了他握杆的手。

  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把他右手的位置往下帶了點。

  「這裡。感覺到了嗎?虎口要貼住桿身。」

  沈易禮的後背貼著她的前胸。

  隔著襯衫布料,他能感覺到她呼吸的起伏。

  「……感覺到了。」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岑妤綺沒有鬆手。

  她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嘴唇離他的耳朵不到兩厘米。

  「站姿也有問題,重心太靠後。」她說著,一隻手鬆開球桿,按在了他的腰側。

  掌心貼著他腰部那塊緊實的肌肉,往前推了推。

  「前移。」

  沈易禮的呼吸變重了。

  「揮桿的時候腰要轉過來,不是光靠手臂。」岑妤綺繼續說,手掌順著腰線又往前滑了一點,「從這裡發力。」

  她的手指隔著襯衫按在他側腹的位置。

  那層薄薄布料下面的肌理硬實而溫熱。

  「岑妤綺。」他開口了。

  「嗯?」

  「你在教我打球,還是在干別的。」

  岑妤綺在他背後笑了一聲。

  她的手指在他側腹上捏了一下,然後鬆開,退後一步。

  「你自己打。」

  沈易禮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握好球桿,調整站姿。

  這次他的重心穩了,握杆的位置也對了。

  他揮了一桿。球飛出去,弧線流暢,方向很正。

  「不錯。」岑妤綺評價道,「再來十個。」

  十桿打完,沈易禮把球桿遞給她。

  「你也打兩個?」

  岑妤綺接過球桿,走上打位。

  她換了平底鞋之後腳感跟穿高跟鞋完全不同,重心靠前了,站位需要重新找。

  她試著引杆,揮了一下空氣。

  角度不太對。

  她調整了一下雙腳的間距,重新引杆。

  下杆的瞬間,她的腰擰過去,一陣酸脹從尾椎竄上來。

  球飛出去了,方向明顯偏左,落在了球道邊緣。

  「歪了。」她自言自語。

  第二球,她加大了轉體幅度,想把方向扳回來。

  腰側又是一陣酸,這次她的重心晃了晃,收杆的時候身體往後仰了一點。

  沒站穩。

  一隻手從她背後伸過來,扶住了她的腰。

  掌心剛好按在她腰窩的位置,托住她往後倒的重心。

  岑妤綺偏頭看了他一眼。

  沈易禮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重心不穩。」他說。

  「我知道。」她甩了甩球桿,「腳的問題,剛才站位靠後了。」

  「不是腳。」

  岑妤綺挑眉。

  沈易禮的手還按在她腰窩上。他的拇指動了一下,按在了她左腰側靠下的那個位置。

  那個位置。

  今天早上她從床上起來,就是那個位置酸得她吸了一口氣。

  「是腰。」男人低聲說,「昨天用力太狠了。」

  此話一出,岑妤綺睜大了眼睛。

  他剛才說什麼?

  他在說昨晚的事?

  他居然敢在這種地方用這種語氣提昨晚的事?

  她轉過身來面對他。

  沈易禮垂著眼,扶著她腰的那隻手自然地收回到了身側。

  表情平靜得過分,嘴角卻有一個細微的弧度。

  岑妤綺再次從他臉上看到了藏在殼子底下的另一個沈易禮。

  那個能把沈賀行一句話嚇得變臉的沈易禮。

  「沈易禮。」她咬牙,「你再說一遍?」

  沈易禮抬起眼來,那雙深色的瞳仁裡帶著淺淡的笑意。

  「我說,你的腰今天不太適合大幅度轉體。」

  「你剛才不是這麼說的。」

  「我說的是同一件事。」

  岑妤綺盯著他的臉。

  他在得意。

  用一種非常克制的方式得意。

  岑妤綺忽然覺得有點火大。

  她這幾天一直是掌控者。

  逗他,撩他,給糖收糖,看他害羞看他發抖看他失控。

  她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的位置。

  現在這個人站在她面前,用一句模稜兩可的話,把她從高處拽了一截下來。

  岑妤綺把球桿往地上一頓。

  「沈易禮,你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

  「跟你學的。」他回答。

  岑妤綺瞪了他幾秒,然後笑了。

  她是真的覺得有趣。

  這兩天她給了他太多甜頭,他開始試探邊界了。

  從上午在辦公室桌子底下那一出,到現在這句「用力太狠了」。

  他在一點一點地把他們之間的天平往中間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