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誰叫我心善呢?

  達特克徹底崩潰了,他看到了指向自己的槍口,更看到了那黑洞洞的攝像頭。

  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怨毒。

  「饒命啊!林森警長!不……長官!求求你!饒了我!」達特克大聲喊道。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錢!我還有很多錢藏起來了!我給你!」

  「放過我!看在上帝的份上!求求你!」

  林森不再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拉克。

  卡洛斯面無表情地站在側後方,手裡的M16A2自動步槍,對準了拉克的腦袋。

  拉克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他感覺自己手裡的不是槍,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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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汗滑過他的額角,後背的軍服已然濕透。

  他明白,林森不僅要達特剋死,更是要用這個畫面,用他親手殺人的錄像,作為永久的把柄。

  他別無選擇。

  拒絕?

  林森的手下會立刻把他和達特克一起打成篩子。

  海軍少將的舅舅遠在馬尼拉,此刻救不了他。

  拉克猛地抬起劇烈顫抖的手臂,閉上眼睛,狠狠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辦公室內炸響!

  血花混合著不明的粘稠物質瞬間在達特克的前額爆開,他臉上的驚恐瞬間凝固。

  身體被子彈巨大的動能帶得向後一仰,重重地倒在地上。

  拉克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臉色煞白,槍口仍在冒著一縷青煙。

  林小虎停止了錄像。

  林森走過來,從還在呆滯狀態的拉克手中,取回自己的手槍。

  「拍清楚了?」林森問林小虎。

  「非常清楚,老大。」林小虎檢查了一下機器,確認無誤。

  林森滿意地點點頭,看向面無人色的拉克,伸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幹得不錯。」

  「你現在去陸軍三師駐軍,帕文中校那裡,把你們海獅營那些『迷途知返』的小伙子們領回去。」

  「他們是被迪卡蒙蔽脅迫的,教訓深刻,想必以後會忠於職守了。」

  「至於你那二十幾個『遭遇海盜英勇犧牲』的士兵……撫恤金和報告怎麼編,我就不操心了。」

  「你舅舅手眼通天,我相信你也有能力處理乾淨。」

  拉克努力挺直身體,腿肚子還在哆嗦:「是……是,長官!謝謝長官給我機會!我這就去辦!」

  他踉蹌著走出辦公室的門,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一眼。

  「這傢伙背景硬,乾的髒活兒必須錄像。」看著拉克離開的背影,林森淡淡說道。

  「老大想得周全,海軍的人可不像陸軍,想法太多。」林小虎點點頭,表示認可。

  「卡洛斯,你帶人把這裡收拾一下。」林森吩咐道。

  「是!」

  很快,卡洛斯讓人把達特克的屍體拖了出去。

  辦公室被清理乾淨,但那股血腥味似乎滲入了牆壁,久久不散。

  林森坐在了那張屬於馬西歐的破爛椅子上,閉目養神。

  「老大,下一步怎麼辦?」等了很久之後,林小虎才低聲問。

  「去禮堂。」林森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拘留所的大禮堂,此刻亂糟糟的,人聲鼎沸。

  上百名里卡多家族的族人,擠在這空間有限的地方。

  大多數是老弱婦孺。

  女人們抱著瑟瑟發抖的孩子低聲啜泣,老人們盤腿坐在地上,眼神麻木,青壯年則顯得焦躁不安。

  林森走進來,身後跟著卡洛斯、林小虎以及十多名持槍警員。

  喧囂和哭泣聲驟然安靜,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恐懼。

  林森走到前方一個稍高的台階上,目光掃視全場。

  「安靜。」林森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達特克·里卡多,」林森冷冷說道,「勾結NPA新人民軍,鐵證如山。更喪心病狂的是,他剛才夥同海軍陸戰隊三連連長迪卡,意圖衝擊國家機關,暴力劫獄,性質極其惡劣。」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就在剛才,在暴力劫獄的過程中,」林森刻意停頓了一下,讓「暴力劫獄」這幾個字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達特克和迪卡,已經被我們當場擊斃!」

  「嘩——」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一些老人捶胸頓足,幾個女人抱著孩子癱倒在地,昏厥過去。

  達特克的直系親屬更是嚎啕大哭。

  「肅靜!」卡洛斯一聲暴喝,震得禮堂嗡嗡作響。

  警員們上前一步,手中的步槍示威性地一橫,嘈雜聲立刻被強行壓制下去。

  「我知道,」林森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你們中很多人,並不知情。你們是被達特克,是被家族裡那些通匪的敗類蒙蔽,才捲入這場大禍。」

  這話如同一根救命稻草,瞬間吸引了許多惶恐的眼神。

  林森話鋒陡然轉厲:「按照我國法律,勾結NPA,知情不報,協助通匪者,甚至是通匪成員的直系親屬,都屬同罪!」

  「都是殺頭,抄家,滿門獲罪的重罪!」

  這其實純屬言過其實。

  不過現場也沒有錄音機,林森也不在乎胡說八道。

  通匪是重罪沒錯,還不至於「株連九族」。

  嚇唬嚇唬他們是很有必要的,又不會懷孕。

  人群中懂法的不多,但大伙兒都知道「通匪」後果極其嚴重。

  具體怎麼嚴重,也只是以訛傳訛。

  畢竟在林森出現之前,杜馬蓋地本地人跟NPA八竿子也打不著一塊兒。

  偶爾有幾個NPA的「麻匪」在杜馬蓋地活動,也掀不起什麼波浪……

  人群徹底陷入了恐懼深淵。

  剛才哭泣的女人連嗚咽都不敢發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抱緊懷裡的孩子。

  林森再次開口,這次的語氣刻意裝出一種艱難抉擇後的「仁慈」。

  「我念在你們多是婦孺老人,深受家族敗類連累,於心不忍。願意網開一面,給你們一條生路。」

  所有人的眼睛再次亮起,死死盯著他。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你們聽著。」林森的聲音清晰無比,「我私自做主,放你們回家!」

  短暫的寂靜,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呼聲。

  林森示意大家安靜:「這個案子影響太大!里卡多家族通匪的罪責,板上釘釘!」

  「後續,政府必定會追繳所有通匪資產,沒收所有族產!」

  「你們名下的房子、田地、商鋪、銀行存款……」

  「這些無一例外,都將被查封、罰沒,上繳國庫!」

  這當然也是林森嚇唬這些老弱婦孺,不過絕對談不上「胡說八道」——

  菲國的貪官污吏追繳「通匪財產」很有一套,林森說的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人群中剛剛的狂喜被澆了一盆冰水。

  沒了財產,放他們回去又能怎樣?

  依舊是死路一條!

  「誰叫我心善呢?不忍見你們失去棲身之所,流落街頭。」林森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設身處地」的「關懷」。

  「我更不忍心看你們身陷囹圄。所以,我給你們指條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