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上次給我帶了碧螺春,要不要嘗嘗?」秦莫天邀請諶覺喝茶,諶覺沒有順勢同意,他先瞥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八點了。
「爺爺,我陪您喝一點點,我喝淡茶比較多,您呢?」
秦莫天手指輕捻,順著話頭道:「我也喝淡茶,濃了睡不著。」
「那我給您泡一點淡的,我們就小酌一兩杯。」諶覺莞爾,上次聽李全說話的時候他就聽到秦莫天晚上偶爾失眠,不過看他一直有喝茶的習慣,只喝一點淡的,應該影響不大。
「那感情好,茶室就在旁邊,走吧。」秦莫天指了指右側,因為他愛喝茶,所以老宅有一個專門的茶室,偶爾有客人上門,他就在這裡接待。
諶覺跟著秦莫天往裡走,這裡的茶具很多,既然諶覺說他要泡茶,秦莫天就讓他發揮了,碧螺春不難泡,掌握火候就好。
諶覺用工具前還請示了一下老爺子,「爺爺,那我就借用您的茶具了哦?」
「用吧,也沒什麼講究。」秦莫天坐在太師椅上看諶覺忙活,他處理東西不急,行雲流水。
諶覺拿了幾個白瓷茶杯出來用, 一邊清洗杯子一邊等水燒開,燒開後打開水壺蓋有晾幾分鐘,等水溫降到八十五度後才倒水在茶杯子。
碧螺春沖泡一般採用「上投法」,先在茶杯里倒入七分滿的熱水,再用捏了一小撮碧螺春投入,輕輕搖晃杯身,讓茶葉慢慢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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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嫩綠茶,所以不用洗茶,第一泡就是精華所在,一分鐘不到,茶香已經溢出,諶覺先端上一杯遞給秦莫天,他手托杯底,往前一遞,怕燙了秦莫天,便擺在他面前偏右的位置,方便喝。
整個過程鬆弛有度,十分自然,秦莫天再一次刮目相看,他端起茶輕抿,不經意地問:「你家裡人也喝茶?」
諶覺把另外兩杯也泡好,留著等秦觀宴和李全過來喝,一邊操作一邊答:「沒有,我家裡人喝茶比較少,是我哥壓著我學了一點茶藝,他說別到時候讓前輩看了笑話,就讓我學了點兒皮毛。」
怪不得,秦莫天瞭然,年輕人很少愛喝茶的,更別說泡茶的技術了,有些不懂的水一開就投茶,香味直接損耗了一半。
「看得出學得不錯,快坐吧。」秦莫天撩起眼皮,看向門口杵著的兩人,「你們怎麼不進來?諶覺可是給你們也準備了。」
秦觀宴笑笑:「您不發話我可不敢亂動,今天也是沾爺爺的光才喝上阿覺泡的茶。」
「呵呵,嘴皮子耍的不錯。」秦莫天的嘴毒和秦觀宴也算同出一宗,李全沒摻和,自顧自端起一杯茶小心的喝了一口,茶香滿溢溫度正好,確實不錯。
「諶少泡茶的手藝很不錯呢。」李全不吝嗇誇讚,諶覺靦腆一笑。
「哪裡的話,我只會兩招,大家喝的慣就行。」
一杯茶見底,諶覺給大家倒了第二次水,不過這次沒有倒多,「爺爺,再多味道就太淡了,您先喝這些。」
諶覺放好茶壺,不動聲色的轉向李全,「李叔,我剛才在院子裡看到不少花材特別有意思,平時是你照顧嗎?」
「是啊,諶少也感興趣?」李全順著話往下接。
「對呀,我看院子裡的紫薇花開得很漂亮呢。」
李全站起身,「諶少要是感興趣,我可以介紹介紹。」
那感情好,諶覺和秦觀宴還有秦莫天打了招呼之後就跟著李全出去了,秦觀宴目送他離開,抬手喝了一口茶。
「那小子是在給我們留空間講話呢?」秦莫天看出了諶覺的心思,顯然是考慮到祖孫倆可能有話要說。
秦觀宴當然知道,並且超驕傲,他愛人心思就是這麼細膩,可好了。「他很好。」
「是是是,瞧你那不值錢的樣兒,說說吧,這次的事情你有沒有什麼懷疑的。」秦莫天確實有話要說,槍擊戰顯然針對秦觀宴去的。
李全這兩天查了查另外兩家的事情,沒發現什麼蹊蹺,難道秦觀宴還結了什麼仇家?
「還不知道。」秦觀宴有猜測也沒證據證明,只能說不知道。
「你在國外有事為什麼也不和我說。」秦莫天開始算帳。
「爺爺,怕你擔心而已,都是小打小鬧,沒事的。」秦觀宴一猜就知道是江斂把自己賣了,只能寬慰秦莫天。
自家孫子說這話輕飄飄的,秦莫天想也不想就生氣,氣他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阿宴,你長大了有想法我理解,但是總不能一直我行我素吧,你爸走得早,你不能再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秦觀宴自知剛才說得不夠委婉,也很無奈,「爺爺,你別擔心,可能是我最近在查我爸以前的事,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吧?」
此話一出,秦莫天也很驚訝,「阿宴,你什麼意思,你爸難道不是……」
「他的助理後來和我核對過,他的車庫進過賊,可能對車動了什麼手腳,但是監控只能看到一點點痕跡,不知道是誰做的。」
秦觀宴前幾年發現父親去世有蹊蹺之後,便開始著手查案,只是過去太久,這案子本來也難查,尤其是在和當年的警察還有目擊者溝通以後,他總覺得自己在外面能感受到的窺視視線更多了。
助理懷疑是秦晟做的,因為在出事前一個月,秦晟才和秦大哥吵過架,但是沒有證據證明,又只能不了了之。
「怎麼會這樣……」秦莫天靠著椅背,大受打擊,好半晌都沒能緩過神,肉眼可見的疲憊瞬間襲滿全身,他一直以為是普通交通事故,現在告訴他大兒子的死亡有可能是人為,他有點不知所措。
「爺爺,這件事我還在查,您也別太擔心,按時吃飯睡覺,這些都會迎刃而解的。」秦觀宴沒辦法,為了堵住秦莫天的盤問,他只能先交代一部分真相。
這些遲早秦莫天也會知道的,還不如主動和他說。
「我……唉……這這,算了,我這把老骨頭動不了了,但是阿宴,如果你查到了兇手,無論如何,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想知道。」
秦莫天覺得全身的細胞都在喊著疲倦,他站起身,叫秦觀宴扶自己去走走,兩人慢慢挪到了院子,那裡開了燈,亮堂堂的,諶覺正在聽李全講花。
「月季會很難養嗎?」
「不會,月季不算嬌貴的花了,粉色的好看,夏天也能開。」
秦莫天倚著門邊,深深的看了一眼笑得開懷的諶覺後,輕聲詢問:「阿宴,你認定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