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了一盞茶給陸修安喝,又讓辛柳等人全都出去把守著,這才坐在他身邊,小聲說話。░▒▓█ 6➈ѕĤ𝔲χ.ⓒσ爪 █▓▒░
「今日羌羯王派人送來一封密信,你看看。」說著她從貼身的懷裡取出那封信。
陸修安一聽是羌羯王送來的,就皺起了眉,等看完了信更是驚訝中帶著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我說犬戎怎麼會突然出這種亂子,又這麼大的膽子敢來打我們!」
羌羯王送來的這封信上,寫的就是這件事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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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大王子戰死沙場,小王子上位,大王子的部下就全都逃離了羌羯,明言背叛,給小王子添了不少麻煩。
這其中大部分人,就都逃去了挨著羌羯的犬戎。
他們借著原先大王子和犬戎大王子的交情,攀上了犬戎的大王子,又因為作戰兇猛得到了犬戎大王子的賞識,因此總想著打回羌羯或者從大晏身上撕下一塊肉來,好為死去的羌羯大王子報仇。
嘿,巧了,犬戎的大王子正好是一樣的心思,不謀而合!
因此他們看準了大晏皇帝昏迷、群龍無首的時機,一鼓作氣殺了與大晏交好的犬戎王,直接攻進了大晏境內。
而當初的羌羯小王子,如今的羌羯王,寫這封信就是為了告知原委,並且建議兩國聯手,將犬戎一網打盡的。
羽蘅知道陸修安腦子裡必定在飛速思考,只靜靜道,「那人是直接找上濟民堂的,而且說了明日還會再去濟民堂,我想著小王子肯定還有別的安排,修安,我們明天要不要去一趟?」
陸修安看向自己尊貴清麗、聰慧無雙的王妃。
羽蘅說得對,小王子不可能只寫信告知原委,他既然提了,肯定是已經有想好的計劃了,而自己,也原先就想過跟他合作的。
此事刻不容緩,陸修安點頭道,「好,明天我們一起去。」
羽蘅頓了頓,開口問道,「現在大軍出征的計劃是不是已經安排好了,誰任大將軍?」
陸修安察覺到羽蘅的聲音有些許不安,伸手將她擁進了懷裡,握住了她的手。
「我坐鎮京城,侯爺任大將軍,只有他去,我才放心。」
羽蘅點點頭,心裡早就知道是這樣。
她並不是不相信杜唯則,只是這畢竟是打仗,她總會有點懸心。
陸修安又軟語安慰道,「你放心,咱們如今的情形和當初不一樣了,你是知道的。犬戎不過是求財,等到大軍一到,他們知道這塊骨頭不好啃,自然就散了,侯爺這次不會比之前危險的。」
道理羽蘅都明白,她只是抱緊了陸修安,一邊點頭,一邊將他的話重複給自己聽,拼命冷靜著自己。
身前的胸膛里傳出一聲低笑,「如今侯爺出征,你就擔心成那樣,當時我一個文弱公子帶隊出征,你豈不是在家裡坐立不安,天天以淚洗面?」
「去你的。」羽蘅嗔怪一聲,想起那時陸修安出征時前途未卜,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個未知數,自己除了一心支持他,拼命往前線送糧草藥材,別的根本不敢想。
那個時候,陸修安拿命在搏,自己又何嘗不是用身家性命在幫,她甚至根本不允許自己去想如果陸修安失敗怎麼辦。
而如今,她至少不用這樣豁出去了。
想到這兒,羽蘅的心情平復了一些,聲音輕柔起來。
「那時候咱們什麼都沒有,就算輸了死了,至少也拼搏過,有價值。現在到底是擁有的多了,反而什麼都捨不得失去了,連一點風險都不想去冒。」
陸修安寵溺一笑,輕輕吻在羽蘅的額頭。
羽蘅穩了穩心神,說起另外一件事。
「我回宮的路上,聽見衙役在告訴百姓要打仗的事了,這是你的主意吧,是想藉機團結百姓,消除流言的影響?你可真是厲害。」
陸修安被羽蘅誇得特別開心,抱著她輕輕搖起來,根本就不像個王爺。
「沒法子,我娘子那麼聰明,我稍稍笨一點都會配不上她的。」
羽蘅暗暗地掐了他一把,「說不準,你娘子就喜歡你笨笨的呢?」
「你瞎說,我娘子絕代風華,萬里無一,怎麼會喜歡笨的呢!我陸修安求了好久才把她娶回來的,她怎麼會喜歡笨的呢,你別瞎說!」
羽蘅徹底被他逗樂了,在他懷裡悶笑出聲。
但笑完以後,她聽見陸修安輕聲道,「羽蘅,你住回睿王府去吧。徐妃黔驢技窮,不知道會使出什麼不管不顧的招數來,你還住在宮裡,我不放心。」
「我在宮裡你不放心,那你日夜都困在這宮裡,難道我就放心了?」羽蘅根本就不怕。
陸修安只好無奈道,「如今既然要跟小王子聯手,那自然來往消息更多,我脫不開身,只能靠你了,麻煩王妃娘娘幫本王做這個中間人好嗎?」
羽蘅抿了抿嘴,妥協道,「白日我出去忙別的事,晚上我陪你在宮裡,不然我在府里擔心,一樣睡不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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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婚以來,她和陸修安就沒有分開過。
陸修安輕嘆一口氣,只能暗暗決定多安排一些人在兩人身邊保護。
他又和羽蘅說了幾句話,小太監就來請他去前頭議事,陸修安見實在耽擱不得,起身走了。
*
這一晚,陸修安幾乎沒怎麼睡覺。
翌日跟羽蘅一起坐馬車去濟民堂時,他一上車就靠著羽蘅睡著了。
羽蘅輕撫著他的眉眼,很是心疼他這樣不顧自己的身子日夜操勞,卻也不能攔,不能幫,只能默默替他把一把脈,準備開個方子補一補他的元氣。
京城雖大,但坐馬車到皇宮到濟民堂的時間,也不過小半個時辰。馬車剛剛駛進濟民堂後院,陸修安就驚醒了。
候著的小夥計迎上來說杭釋和那個異族人已經在等了,羽蘅和陸修安先進了書房洗了把臉,喝了盞儼茶,這才邁步進了那個雅間。
雅間內,坐在杭釋對面的果然是一個羌羯族面容的人,只是穿著大晏的服侍,又蓄了鬍鬚,因此顯得沒那麼惹眼了。
他一見羽蘅和陸修安進門,就徑直起身行禮。
「見過睿王爺,見過睿王妃,小人是柯廣。」行的是大晏禮節,看來早就認識他們。
陸修安擺擺手,和羽蘅一起坐下,接著從懷裡掏出昨日那封密信放在桌上。
「信本王看了,你家主子還有什麼話要說麼?」
柯廣小心翼翼道,「不知王爺對主子的提議有什麼看法。」
陸修安呵呵一笑,眼中精光頓現,「本王與你家主子合作多次,想必他早就知道本王會如何答覆,所以才交代了你後續該如何做吧?」
柯廣頓時添了三分恭敬。
「是,主子的確說了,以王爺的睿智必定明白合則兩利,一定會同意的。」
「那麼他的計劃是什麼?」
柯廣此時感受到了面對自家大王時,曾有的那種無所遁形的感覺,不敢再有遲疑和試探。
「主子說,這一兩年的時間他已經初步穩定了族內,正好需要一場成功的戰事來鼓舞人心,他願意與大晏一同出兵攻打犬戎。」
「犬戎本是小國,實力不足為大晏所懼,犬戎大王子又是狂妄之輩,與當年的羌羯大王子一般無二,因此主子認為當年王爺的計策就很好。」
「王爺大兵壓境,犬戎內部的情報消息都交給我們來負責,內外夾攻之下,想必不出兩月就能結束這場戰亂。」
「兩月,呵……」陸修安又笑了。
「你家主子說的這麼有把握,本王想來,他肯定在犬戎已經安插了探子了吧,而且時間已久。看著你們羌羯的叛徒在犬戎站穩了腳跟得了勢,預謀著要來打大晏,就想借著大晏的勢消滅這群叛徒,再吞下犬戎,壯大自己。」
「果然好算盤,好計劃啊!」
陸修安淺笑輕語,似乎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對面柯廣的額上卻滲出冷汗來,強撐的從容也越發裝不下去了。
他極力擠出一個笑容,吞吞吐吐道,「王爺說笑,羌羯比不上大晏實力雄厚,卻需要拿出跟王爺合作的誠意,自然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下功夫。」
「嗯。」陸修安顯然沒想把柯廣逼得太難看,只問到那個最核心的問題。
「打完犬戎,怎麼分?」
「額,這個主子交代了,但憑王爺安排。」
「本王安排?」
陸修安臉上的笑容越發意味深長。
小王子還是那麼聰明啊,明知大晏如今盡在本王掌控中,他只是跟著本王喝湯吃肉,所以乖覺地把主導權交給了本王。
不過他打的主意是,他既然低了頭,本王自然不會虧待他吧。
想到這裡,陸修安微微閉目考慮了片刻,對柯廣道,「犬戎是草原民族,與我大晏習俗不同,就算本王.占了他們的土地,他們也不會臣服。這樣吧,大晏的邊境要往外推一百里,其餘的你們自己去打吧,能打下來多少是多少。」
柯廣不料睿王這麼大方,不禁喜笑顏開,躬身道,「都聽王爺的!」
「那前線如何交換消息和合作……」
柯廣立刻回道,「主子的人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王爺答允馬上就可以開始,聯絡的人以及方法都寫在這裡了。」說著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
陸修安展開看了看,認真收好,「本次出征的大將軍是鎮國侯杜唯則,北邊二十萬大軍都會出動,鎮國侯你們應該還認識吧。」
「王爺說笑,認識,認識。」柯廣笑容又勉強起來,只覺得面前這位年紀輕輕的睿王真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