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的是其他太醫。♢♦ 6➈รHuˣ.𝕔όᵐ 👽♢太醫院加上石子明一共是八位太醫在,她把其他七位都掃了個遍。
因為她始終懷疑,是石子明醫術太差,又蠱惑了皇帝,才讓皇帝覺得病治不好了。
七個太醫對視一眼,都沉默搖頭,石子明暗暗看了陸修安一眼,也搖了搖頭。
「搖頭什麼意思,皇上到底怎麼了?你們說話啊!」徐妃的聲音里滿是急切,少了幾分妃位的端莊,其他幾個妃子已經悄悄哭了起來。
為首的太醫院正拱手道,「徐妃娘娘,老臣醫術不精,實在沒辦法,皇上為何成了現在這樣,老臣根本看不出來,不敢開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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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娘娘,皇上情況危急,微臣不敢下手。」
「皇上這種情況,微臣從未見過,萬不敢拿皇上的身體開玩笑。」
七位大臣紛紛出言推辭,只有石子明沉默不語。
「什麼,一點法子都沒有?連給皇上續命你們都做不到嗎!」徐妃聲嘶力竭。
七位大臣還是沉默搖頭,而石子明仍然凝眉不語。
徐妃看了看陸修安和胡備,他們也都面色沉重,可是給皇帝治病是大夫的事兒,他們實在有力無處使。
她終於有些絕望,只能看向石子明。
「石太醫,你可有辦法?」
石子明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乾淨,慢慢說道,「微臣多次勸誡皇上,要多休息保養身體,才能病好,否則病勢加重如山倒,微臣也無能為力。」
「但終究是微臣無用,才沒能勸住皇上。現在皇上已然昏迷不醒,以微臣的能力,也只能吊住一段時間,想要皇帝醒來好轉,恐怕……很難辦到了。」石子明終究沒有把話說死。
他轉頭看向其他太醫,「各位大人,可同意卑職的看法,可有什麼高見?」
其他太醫哪裡說得出話,個個都道連吊命都做不到。
石子明這才看向陸修安、胡備和徐妃,施了一禮,「說句不中聽的,請各位大人、娘娘早做準備吧。」
這個準備是指什麼,眾人自然一聽就懂。
徐妃立刻無意識地退了一步,有種天塌了的感覺,其他幾個妃嬪紛紛撲到皇帝身上嚎啕大哭,可惜皇帝再也看不見她們的痛苦了。
陸修安和胡備都是眉頭緊皺,再三確認了皇帝無法好轉後,和另外兩個老大臣一起走出了臥房。
等在外間大殿的大臣們早已焦急不已,聽得裡頭一陣陣的女子哭聲,心下的預感十分沉重。
見陸修安幾人終於走了出來,後頭還跟著一眾太醫,大臣們都圍了過來。
「如何?」
「怎麼樣?」
「皇上到底什麼病啊?」
太醫們將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又說了一遍微臣無用,甩甩袖子告辭。
剛得知消息的幾個大臣震驚之餘,卻明白了陸修安和胡備嚴肅的另外一層原因。
皇上突然陷入昏迷,一旦短期內醒不過來,朝堂怎麼辦,政事怎麼辦,大晏怎麼辦?
要知道,大晏現在可沒有太子。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胡備選的這幾位大臣,很有些意思。
既有多年的純臣如賀大人,又有世代侍奉皇室的老臣如忠義侯,再加上自己,和睿王,可以說朝堂上的幾方勢力都齊了。
大家很有默契,胡備說一聲,「偏殿敘話?」
眾人全都應了。
而內殿臥房中,徐妃從開始的驚慌失措中回過神來後,第一件事是立刻朝杜鵑使了個眼色。
杜鵑意會奔出了內殿,悄悄安排人去了大臣們議事的地方偷聽。
*
偏殿。
幾位大人關上門,來不及落座,就有人問陸修安道,「睿王如何打算?」
問話的人是胡備一方的,自然是想問,睿王要不要趁機上位?
其他人也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陸修安作何選擇,可以說,是現在最重要的。
他若是要搶,沒人爭得過,他若是要穩,也沒人亂得起來。
陸修安沉吟了一下,緩聲道,「事發突然,一是要盡全力照顧父皇,祈求奇蹟發生,若是父皇能醒來,交代兩句也好;」
「二是,朝中不能亂,朝堂運轉照常進行,同時還要提防著邊境生亂。」
眾人紛紛點頭,純臣中有暗中支持皇上和十二皇子的人,心裡嗤笑睿王裝得好,面上卻同樣只能認同。
陸修安又看向忠義侯、賀大人等伺候過兩代皇帝的老臣,問道,「幾位大人經的事多,這種特殊情況,可有什麼章法可依?」
賀大人捻了捻鬍鬚,先開了口,「本朝並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但開國皇帝高祖時曾經發生過,當時皇上突然受傷,不能理事,軍中群龍無首。」
「是當時隨軍的皇子承擔起了這個責任,安排眾人各自按高祖令行事,普通的事情皇子處理,太過重要的事就等一等,等高祖醒來再問。」
「後來高祖昏迷十五天,醒來時,雖然軍中有些慌亂,但不至於不能收場。」
其他大臣相繼點頭,顯然想起了這一件事。
陸修安因此道,「既如此,本王作為皇子中唯一在朝任職的王爺,不敢逃避,就暫時擔當起這個責任,各位大人以為如何?」
「每日早上還是照舊議事,但本王不敢稱早朝,亦沒有資格用勤政殿,就在殿前的廣場上。朝中事務跟以往一樣,先由各尚書和丞相過目處置,若是不能決,拿到廣場上來問本王。」
「年底原本應有吏部對全國官員的考核,此事關係重大,不能馬虎,必須要仔細公平,不可徇私舞弊,但最終結果,還是要留待父皇,或者下一任皇帝來定。」
「而戶部,兵部,恐怕是這時候最重要的部門,這兩部的事情本王就暫且提兩句意見,其他的事,不重要的就往後放放,各位大人看,可否?」
賀大人靜靜微笑,其他大人又一次齊齊點頭,表情分明輕鬆了許多。
睿王這一席話,考慮得十分周到,布置得十分齊全。
既沒有急功近利,立刻要求上位,又沒有刻意避嫌,以致政事耽誤。
他自告奮勇不要名分地擔起了這份責任,卻將目前的輕重緩急分得清清楚楚,既不會過度攬權,又不會耽誤要事。
真真,讓別人挑不出毛病來。
這次,連那暗中支持十二皇子的大臣,也張著嘴沒了話。
這睿王,這麼好的機會居然不要?
但不管別人怎麼猜測,陸修安就是不要,他和幾位大臣商量了些細節,然後就回去看皇帝了。
其他大臣一起離開,回了各自的部門安撫人心。
胡備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琢磨,自己當初想的就是這個場景,只要陸修安一個眼神,他就會帶領自己這一派所有的人跪請睿王登基。
可是陸修安,硬是繞了個大彎子來處理這個局面。
這是為什麼?
胡備想著這個問題回到了自己的政事堂,一路見到的各個衙門都還算平靜,雖然眾多同僚臉上都有些驚疑不定,但好歹手上的差事還在辦下去。
他忽然就明白陸修安的用意了。
睿王現在雖然已經很得人心,但畢竟不是全部人心,而且在皇帝刻意針對他扶持十二皇子和徐家的情況下,有一部分人是暗中反對陸修安的。
如果現在皇帝剛病倒就上位,他固然可以成功,但相應的,朝堂上必定會有一番廝殺,甚至清洗一批大臣才能平息。
這對於現在的大晏來說,都是傷害,不管這傷害是大是小。
而如今的形勢之微妙,也許大晏再多一點內亂,就會引來外敵的群起而攻之。
所以,陸修安選擇了另外一條路,一條也許更漫長、更曲折,但更平穩的路--光明正大贏得對立陣營的認可。
胡備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他在睿王的身上,看到了明君的潛質。
*
幾位大臣商議朝政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徐妃那裡。
徐妃本以為他們是在商量立誰為下一任皇帝,或是現在讓誰當太子好監國。
但沒想到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談及這個話題,連陸修安都沒有提起過。
他們只是好言好語的商量一下就各自散去處理政事,一點亂起來的樣子都沒有。
來傳話的太監一臉為難,「娘娘,那些大人都說了,睿王的言行根本就挑不出一點錯來,他根本就沒有急著要上位啊!」
「沒有說就表示他不想嗎,他就是奸詐而已!」
徐妃在偏殿中走來走去,很反常地焦躁不安,往日的雍容氣度已經拋之腦後。
皇帝的突然昏迷,計劃的進展緩慢,以及陸修安的隱而不發,都一再出乎她的意料,挑戰著她的耐心。
她雖然不明白陸修安為什麼這麼做,但潛意識告訴她,如果放任不管,陸修安一定會步步為營,將她們母子一網打盡的。
可是現在最大的倚仗皇上已經指望不上了,她一個後宮女子,又該用什麼辦法阻止陸修安呢!
徐妃越想越氣,來回的腳步聲都重了許多了,站在一旁的小太監生怕成了徐妃的出氣筒,低著頭不敢說話,就差連呼吸都屏住了。
過了不知多久,徐妃忽然轉過身來,雙眼放光。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