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下有對策

  可是表面答應下來了,內里怎麼處置,還不是胡備一句話的事?

  他漫不經心道,「派人看緊了他們,別讓他們單獨辦差。°°°·.°·..·°¯°·._.· ➅9𝓼hᵘ᙭.ςⓞⓜ ·._.·°¯°·.·° .·°°°皇上不是說要他們來幫忙嗎,那就哪裡最缺人就去哪裡,反正他們資歷都淺,更難的事也做不了。」

  馮大人一聽就笑了。

  如今最忙的差事是到各地清點糧倉和稅糧的典簿,讓他們去辦這差事,恐怕不到一個月就會脫層皮。

  「要下官說,皇上哪需要派這些人來,胡相侍奉皇上幾十年,什麼時候不是兢兢業業,皇上要抬舉徐家也不必這麼著急。」馮大人奉承道。

  胡備擺擺手,跟他客氣了幾句,就打發他走了,剛才輕鬆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自秋後這一個來月,類似的舉動皇上做了很多次了。

  吏部、兵部、刑部、戶部,這些重要的部門自不必說,就連禮部和工部這樣的清水衙門也派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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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憐徐家本不是大家,根本沒多少人為官,皇上還是一個勁兒地抬,順帶把自己新籠絡的人也都塞進各部。

  旁人只道這是皇帝給新升的徐妃臉面,哪裡想到,這是皇帝在給十二皇子布局呢。

  睿王和胡備很有默契,皇上要派進去的人都答應下來,但一不讓他們閒著,二不讓他們接觸到核心事務。

  要是他們想偷看偷打聽,那就看他們的本事了,反正他們做事坦蕩的很,不怕人來查。

  只是這樣雖然表面敷衍過去了,皇帝卻明白實質上沒有進展。

  因此雖然每日上朝稟報的都是稅收的好消息,皇帝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越來越不開心。

  因為他漸漸感覺到,這個朝廷,越來越脫離他的掌控了。

  想到皇帝近來時好時壞的身體,胡備又捏了捏眉心。

  據睿王妃說,這表示皇帝服了那副方子後效果並不算太好,不然也不至於每天山珍海味地補著,卻還時不時讓你們瞧出端倪來。

  但胡備並不知道,羽蘅沒說的另外一句話是,皇上就算服了那方子,也需要多休息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但皇上目前的樣子,顯然是沒有。

  一方面是因為皇上不聽勸,另一方面是因為,如今他身邊最親近最為他著想的人,也不大勸他了。

  沒錯,皇帝身邊最親近曾經最為他著想的人,就是簡茂。

  自從前一陣子,皇帝有意提拔新的總管太監,隱約有些疏遠簡茂後,簡茂就明白了什麼,平時除了該做的事,會引起皇帝不高興的話,哪怕該說也一句都不說了。

  而新近身的其他人畢竟不如簡茂會揣度皇帝的心思,用起來也不太順手,皇帝總也是淡淡的。

  現在簡茂有時候會勸一句皇上多休息,但皇帝不聽,簡茂立刻閉嘴,像個木頭人站在殿裡。

  究其根本,還是因為皇帝不待見他了。

  至於皇帝連貼身幾十年的太監都不待見的原因,羽蘅知道,是因為陸青章的那次逼宮。

  陸青章當著禁衛軍、黑衣人、簡茂的面,打了皇帝一耳光,將他的臉按在御案上肆意嘲弄,將皇帝的臉面尊嚴全都踐踏到谷底。

  那樣噩夢般的場景,那樣意想不到的卑微,卻被別人看見了!

  這對皇帝來說,絕對是奇恥大辱,完全不可深受。

  事後,黑衣人全都自盡了,禁衛軍全都處死了,陸青章永遠不能出門,但簡茂呢?

  這個伺候自己一輩子,熟知自己很多秘密,無比信任的簡茂呢?

  皇帝必然是猶豫的。

  他知道簡茂一定向著自己,但卻克制不住地不想看見他,因為看見他就會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

  那個皇帝想丟在腦後,假裝沒有發生的場景。

  而簡茂何其細心乖覺,自然早就察覺到了皇帝的細微變化。

  到了現在,皇帝需要逆耳忠言了,需要有人規勸了,簡茂卻不敢,也不願意說了。

  因此羽蘅知道,那張方子給皇帝爭取的時間,絕對不會多了。

  呵,人啊。

  種什麼因,結什麼果。

  *

  翌日早朝,胡備向皇上稟報了稅收情況和補賑災糧、及邊境補給的計劃。

  皇帝皺眉沉默了半晌,似乎有些不贊同,但最終他什麼都沒說,而是指派了兩個人去辦這些事。

  胡備欣然同意。

  朝堂上剛靜下來,有人出列道,「皇上,連日來,多地有百姓自發給姜家立牌匾,感念姜家恩德,傳播姜家的故事,微臣認為,這是民心所向。睿王的母族既然已經查明是被陷害的,朝廷自然也要順應民心,給姜家一個補償。」

  此話一出,朝臣們都有些發懵。

  睿王的母族,姜家?

  外地的百姓都感念姜家?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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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人都死光了,還要給什麼補償?


  「啊,皇上,臣說的是睿王的母族,姜家。」

  那人一臉暗藏喜色,心裡美滋滋地想著,不管外頭傳的多熱鬧,第一個在朝堂上公開提出要補償姜家的是自己。

  睿王怎麼也會對自己多親近一些吧。

  卻聽高座上的皇帝沉聲問道,「外地百姓感念姜家的恩德,要給他們立牌匾?」

  「是的,皇上。」

  皇帝的一雙利眼迅速掃過陸修安,見他老神在在,既不開心也不驚訝,更加不想否認,心火又開始上涌。

  他們居然在暗地裡做這些事!

  那晚扳倒秦家,陸修安就第一時間讓朝廷發了聖旨,為姜家和柳家平反正名,皇帝以為這樣就算完了。

  他完全沒想到,杜羽蘅藉助碧康堂,藉助濟民堂遍布全大晏的力量,大肆宣講睿王與姜家的關係,大肆傳揚當年姜碧瀟才情雙絕的美名,以及姜家奉公守法經商的秉性。

  所以今日他才猛然吃了一驚,不由自主地感覺到自己不僅對朝堂的掌控,連對外地情報的掌控都小了許多。

  不然他不會連這件事都不知道。

  「咳咳……」皇帝什麼話都沒說,低頭咳了起來,刀子一樣的眼神往陸修安身上刺去,陸修安卻毫不在意。

  最後皇帝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結束了早朝,關於姜家的事,再也沒人提起過。

  陸修安本來也不指望從皇帝這裡得到任何好臉色、任何對姜家的讚揚,這件事只是個小插曲,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但消息傳到後宮,徐妃的表情卻凝重起來。

  一人得勢,雞犬升天的道理她是明白的,就像她因為得了皇帝的寵愛,現在徐家的門檻都被人踏破了一樣。

  而陸修安本就能力、功勞、名聲都不缺,現在自然更加有人上趕著要抬舉他唯一的短板——母族。

  要說這一點,原也不算什麼,至少現在的睿王已經用事實證明,他沒有母族的支持,也能比別人更強大。

  但徐妃擔心的是,如果任由情況發展下去,那陸修安會漸漸變成最完美的皇位繼承人,再也找不到下手扳倒他的點。

  而和他比起來,自己的弘新,實在差得太遠了……

  徐妃正在殿中沉思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接著一個清瘦的矮小身影闖入殿中。

  「母妃!是不是你不讓十哥見我的!」

  是十二皇子,陸弘新。

  一旁候著的杜鵑趕緊迎上去笑道,「十二皇子這是說什麼呢,可是跟十皇子鬧彆扭了?娘娘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徐嬪也板起臉來,「弘新,這是你跟母妃說話的態度嗎,夫子就是這麼教你的?」

  陸弘新站住腳,滿臉都是壓抑的怒火,但他還是行了一禮,才繼續開口。

  「母妃,自從我上次說了那句話,我就沒怎麼見到十哥了,這一個多月我聽說他病得越來越厲害,想去看看他,他都說怕過病氣給我,不讓我見。」

  「弘新,你十哥生病了不見人不是很正常嗎,他病了難受,你就別去吵他了。」徐妃擺出往日的笑容,朝陸弘新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但陸弘新還是站在原地沒動,「可是如果他真病得厲害,太醫為什麼沒有去看他,太醫院為什麼沒給他配藥?我去太醫院問過,他們都說沒去看過十哥。」

  徐妃的笑容一滯,沒想到陸弘新居然用這種法子去驗證十皇子說的是真是假。

  「也許是十皇子要專心讀書,不希望你總去打擾他,又不好說實話傷你的心,所以才騙了你呢。」

  「不會的!十哥很喜歡跟我一起讀書的,母妃你騙我!」陸弘新上前兩步,聲音又控制不住地大了起來。

  「我知道,母妃是不喜歡我那天說的話,所以猜測是十哥在我面前說了什麼,教壞了我!我現在專門來告訴母妃,沒有任何人教唆我,我雖然年紀小,但也並非不懂事理,我什麼都明白!」

  說完陸弘新轉身就跑了,任憑徐妃在身後大叫「弘新,弘新!」,怎麼也不肯回頭。

  「這孩子!」徐妃面帶怒色,額頭青筋直跳,腦袋裡也突突地疼起來,卻第一次感覺到有些沒法子。

  陸弘新自小就有些早熟,很少像其他孩子一樣頑皮,更沒出現過故意跟自己作對的情況,所以徐妃從來沒想過陸弘新的主意居然這麼大,連自己都敢當面頂撞。

  她只以為上天垂憐,真的給她送來一個又聽話又聰明的孩子,給她一世平安。

  旁邊的杜鵑也有些犯傻,「娘娘,這,十二皇子莫非真的那麼想?」

  徐妃揉了揉額角,一時想不出辦法來,只好先放在一邊。

  「去吩咐小廚房燉一碗皇上最喜歡的吊梨燕窩,今日皇上的病又重了,本宮要多去看望。」

  「是。」杜鵑領命下去,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要在皇上身上下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