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只欠東風

  莊霞聞言也臉色凝重起來,明白這才是對方來的目的。💞💣 ❻❾รH𝔲x.𝒸𝓞M ♠🐟

  但是她很快眼神飄忽亂飛,嘴上卻道,「這些,我不太記得了。我爹的信也沒帶著,早就忘了。」

  「怎麼會呢,你再好好想想。」殷問雁蹙眉,簡直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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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你這會兒問我,我想不起來了……」

  殷問雁還要再追問,卻見羽蘅悄悄拉了拉她,輕輕開口了。

  「今日我們來得突然,你一時想不起來也有可能,這樣吧,麻煩莊姑娘想一想,十日以後還是在這裡,我們再來談合作的事,可以嗎?」

  莊霞點頭答應,明顯鬆了口氣,羽蘅見狀也就不多留,跟殷問雁一起離開了。

  上了馬車後,殷問雁不解道,「羽蘅,莊霞明擺著是撒謊,你為什麼不讓我追問?」

  「莊霞當然是騙我們。那封信是最重要的東西,她不可能不記得,甚至有可能就放在那間屋子裡。」

  「不過我們今天驟然出現,她心中肯定有所懷疑,畢竟茲事體大,謹慎一些總是好的。她要時間去打聽你的身份真假,我們也要時間去核實她說的話,約到下次才順理成章。」

  殷問雁慢慢點著頭,明白羽蘅說的有理,接著道,「正好這十天,我也可以回去再翻翻卷宗,看看當年宮中有沒有人能對得上她爹。」

  羽蘅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心中卻是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靜。

  莊霞的話,讓她想到了趙闕,這個濟民堂前任掌門,最後的死。

  當年他自京城回到門派時,就已經是身體衰敗,形容枯槁,只拖了半個月不到就去世了。

  在他生命的最後半個月裡,他和莊霞的父親一樣,留下了諸多關於真相的線索,以及門派將來的去路,唯獨沒有想到的是自己。

  結合趙闕和莊霞父親的死,羽蘅現在就能斷定,趙闕當年也是中了莊霞父親所制的毒,此毒無色無味,中毒之人根本無法發覺,但卻能慢慢影響人的生機,讓人在很短的時間內消逝而亡。

  趙闕……

  羽蘅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想起了當年在忘川河邊的事,不過短短兩年,怎麼好像過了一輩子那麼長?

  怪老頭,你的濟民堂我會照顧好的,你的仇,我也會報的!

  *

  十日的時間說長不長,但已能夠辦很多事。

  松臨州的濟民堂盡最大努力核實了莊霞所說的家族際遇,傳回了消息。

  殷問雁將當年新進宮人的存檔翻了個遍,但都沒有找到蛛絲馬跡。

  至於莊霞,她也沒有閒著,露娘說她買通了管事,只說家裡有急事,頻繁出入秦府,在外頭打聽殷問雁的相貌和事跡。

  十日後,羽蘅帶著殷問雁,以及莊霞,重新在那間租賃的小屋裡坐了下來。

  莊霞再次看見殷問雁,明顯放鬆了很多,臉上甚至帶上了信任的笑容,顯然是對她們的身份不再有懷疑。

  殷問雁也開口道,「莊姑娘,你說的事情我都核實過了,沒有撒謊,現在我們可以直接談正事了嗎?」

  莊霞點點頭。

  羽蘅鄭重問道,「莊姑娘,接下來我問你的話,很重要,關係到我們能幫到你多少,關係到一件大案子——你爹的信上到底寫了些什麼,信還在不在?」

  這一次莊霞沒有猶豫,「全部經過。包括找到他的人是誰,他進京後住在哪裡,跟秦桓見面的過程,以及煉製的毒藥是什麼,我爹全都寫了下來。」

  頓了一下,她似乎下定了決心,又道,「這封信,我可以給你們看!」

  羽蘅和殷問雁眼中都迸發出驚喜。

  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中,莊霞從床邊的牆角里摳下一塊磚,從裡頭拿出了那個小包袱,接著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將裡面一封精心保存的信交給了殷問雁。

  殷問雁沒有開,探詢地望向羽蘅,見她輕輕點頭,殷問雁才對莊霞道,「上次我沒有騙你,這位的確是我的朋友,她是永安郡主,如今的睿王妃。」

  「睿王妃?!」

  莊霞慌忙跪下,永安郡主的名頭她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殷問雁當初就是永安郡主帶回京城的,只是萬萬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睿王妃居然如此不端架子,親自幾次來找她。

  羽蘅一手扶起莊霞,一手接過殷問雁遞過來的信,認真道,「莊姑娘不必行此大禮,在對付秦家人這件事上,我們都是一樣的。」

  說著她打開那封保存了二十年的信,一字一句地細看。

  越看羽蘅心中越喜,眼中的精光越盛,只是她極力壓抑著,來來回回看了三遍,才將這封信遞給殷問雁。

  殷問雁也是心下巨震,雖然臉上還保持著素日的平靜,但疾速閃動的眼神出賣了她。

  這封信上寫的內容幾乎都和她們的猜想一致,包括害死先皇后的毒,紫府丹!

  等殷問雁看完信,羽蘅伸手將那封信遞還給莊霞。

  「莊姑娘,這封信你先收好,將來需要用到時我再請你帶著信一起去。這封信非常重要,是當年那件事最關鍵的證據,請你妥善保管。」

  莊霞將信緊緊貼在懷裡,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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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娘娘,你們真的,可以幫我嗎?」

  羽蘅的眼神格外幽深。

  「當然!說不定,這秦家,就會在你眼前倒下。」

  莊霞信心更足,當即表示,一切都聽羽蘅安排。

  羽蘅交代她找機會從秦府離開,睿王府自然會保證她的安全,又告訴了她聯絡的辦法,和殷問雁一起離開。

  殷問雁一上馬車就壓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了,攥著拳頭揮舞了兩下,對羽蘅道,「羽蘅!老天爺都在幫我們,這下我們總算找到當年的人證物證了,秦家肯定逃不掉了!」

  羽蘅嘴角牽起一抹笑容,眼中卻有一絲憂慮。

  「是啊,證據都有了,只差那一件了……」

  殷問雁立刻反應過來羽蘅說的是什麼,剛才的高興也變成了擔憂。

  「羽蘅,柳夫人會同意嗎?」

  「我不知道,」羽蘅眼中茫然一閃,很快堅定起來,「我先送你回去,我去柳宅找我娘,不管結果如何,我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娘。」

  *

  柳宅中。

  柳蕪照例在小佛堂念經。

  自從羽蘅出嫁後,柳宅似乎更加幽靜了,偌大一個院落,經常沒有半點動靜。

  羽蘅熟門熟路地來到柳蕪的院子,芸娘正守在小佛堂外。

  見是羽蘅來了,芸娘笑著迎上來道,「小姐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念如準備一些你愛吃的東西。」

  羽蘅卻笑不出來,只是輕輕搖頭看著佛堂,「娘怎麼樣?」

  「夫人挺好的,就是想小姐,又不肯說……」

  芸娘見羽蘅神色不對,低聲問道,「小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麼?」

  羽蘅這才看向芸娘,眼神里的認真嚇了芸娘一跳。

  「芸娘,那件事,我查出來了,是真的。」

  聞言芸娘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當年柳家人的事?」

  「對,和先皇后一樣,都是秦家做的。這一次,我想在早朝之上公開證據,讓皇帝徹底沒有包庇的機會,可是我缺一樣東西,要找娘要,你說娘,會給嗎?」

  芸娘淚如雨下,久久梗住說不出話來。她沒有問羽蘅缺的是什麼,但她知道,一定是很為難卻很重要的東西,不然羽蘅不會這樣忐忑。

  許久,芸娘才終於擦了淚,掃視了一眼這個曾經住過柳家公子的院落,重新輕笑道,「奴婢也不知道夫人會怎麼說,但奴婢知道小姐的心是為了柳家,小姐去問夫人吧。」說罷讓開了路。

  羽蘅望著小佛堂嘆了一口氣,提步過去輕輕推開了門。

  該來的,總要來。

  佛堂內。

  因為常年點香的緣故,檀香的味道特別濃郁,一踏進來就感覺心都靜了。

  羽蘅剛剛推開門,柳蕪念經的聲音就停了,她側頭問道,「是羽蘅回來了嗎?」

  「是,娘,我回來了。」

  羽蘅緩步上前,點燃三支香供奉先祖,在柳蕪身邊跪下,閉眼聽著柳蕪念經。

  三遍經念完,柳蕪才停了下來,合十下拜。

  羽蘅也一起下拜,心中卻默默念道,「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孫女杜羽蘅的請求,你們會答應嗎?」

  自然沒有人回答。

  羽蘅伏在地上沒有起身,時間長到連柳蕪都覺得奇怪了。

  她回身看向羽蘅道,「有什麼事嗎?」

  羽蘅的聲音從地面傳來,有些悶悶的。

  「娘,有一件事,我想求您和列祖列宗答應。」

  柳蕪見她如此行事,知道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於是沉聲屏息道,「你說。」

  羽蘅跪直了身體,雙手合十,用最平靜的語氣道,「外祖一家相繼去世的事,我背著娘查了,也查清楚了。他們全都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毒死的。」

  柳蕪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念珠。

  「是皇后?」

  「是,外祖一家,和先皇后的死一樣,都是皇后所為。」

  「你可有證據?」

  「有,我找到了當年為皇后製毒的人,他雖然已經死了,但留有一封信可做證據。」

  「真的?」柳蕪的聲音都顫抖起來。

  羽蘅抬眼看向柳蕪,母女重逢兩年多來,柳蕪很少這樣失態,極少的幾次都是因為羽蘅的安危。

  而如今柳蕪的悲不可抑不比之前的幾次少,可見這件事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多重。

  羽蘅的聲音更輕了些,「這件事重之又重,沒有十足把握,我不敢告訴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