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羽蘅和殷問雁一起來到了清風樓。♨♖ ➅❾ⓢ𝔥ù𝓍.Ćⓞ𝕄 😲😳
傳消息說找到線索的,不是吳娘,而是映星閣的露娘,只是露娘不好入睿王府,羽蘅就選在了清風樓碰面。
幾人落座後,露娘直接進入正題。
「之前王妃說要查當年秦家找人製毒的事,我就叮囑秦府里的眼線多留心,昨天她傳來消息,說最近發現一個婦人,有些古怪,所以特意來告訴我。」
「婦人?你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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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娘點頭道,「那個婦人已有三十多歲,是今年剛進的秦府,就是個普通的浣洗衣服的下人,連主子都沒分派,但是她似乎很注意打聽秦府主子的事兒,所以我們的人才起了疑心,當然,還有更可疑的一點……」
「是什麼?」
露娘也露出一絲不解,「她似乎懂一點醫術,又好像懂一些毒。」
「毒?」羽蘅和殷問雁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驚喜。
殷問雁追問道,「是怎麼發現她懂毒的?」
「其實是個意外,咱們的人因為覺得她好像進秦府別有目的,所以特別注意她。有一天盯梢的時候被發現,咱們的人就隨口扯了個謊說要去買幾味藥材,問她懂不懂。」
「結果她說不懂,但卻叮囑不能買錯哪些藥,否則容易中毒,最後還說是聽別人說的。我聽到這件事後也覺得奇怪,所以才來告訴王妃。」
羽蘅看向殷問雁道,「你怎麼看?」
殷問雁沉吟,「要是能學醫的女子,家境不會太差,再者憑醫術也能養活自己,不必去給大戶人家洗衣服了,而且她窺視主人家,應該是有別的心思。」
羽蘅點頭贊同,「要說會一點醫術已經很可疑的話,那了解一點毒術就更可疑了,普通人不會把毒說得比藥還清楚的。」
「只是不知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羽蘅沒有考慮多久就下了決定。
她對露娘道,「多打聽一些情況,儘可能地套套她的話,只要確定不是敵人,想辦法讓她出來一趟,我想見見她。」
露娘聞言知道這個人或許很關鍵,點頭離去了。
殷問雁問道,「王妃,你覺得她會是我們的敵人?」
羽蘅輕輕搖頭,笑容十分篤定,「她既然在窺探秦家人,那多半是秦家的敵人,和我們應該利益相同,只不過我們如今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必須要多加幾分小心。」
殷問雁點點頭,說要回去翻翻那些毒藥的記錄,羽蘅就與她約好,到時一起去見那婦人。
*
過了幾日,朝堂上關於煜王的非議之聲終於停歇了,羽蘅心道大概是秦桓和皇帝的約束起了效果。
胡備卻忽然找上了陸修安。
他沒有直接進睿王府,而是借路上偶遇的由頭,和陸修安一起去了清風樓。
兩杯小酒下肚,胡備開口嘆息。
「皇上,真的年紀大了,糊塗了。」
陸修安一驚,萬萬沒料到,胡備的嘴裡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胡相喝多了嗎?來,多吃點菜,小心隔牆有耳啊。」
胡備勾了勾嘴角,冷笑一聲,「王爺不用裝了,老夫知道這清風樓是睿王府的產業,確切地說,是王妃的人,對嗎?」
陸修安又是一驚,難怪這老傢伙今天非要選這裡,原來早就知道?
胡備又擺了擺手,寬慰道,「王爺放心,此事就老夫知道,老夫沒有告訴皇上。現在,老夫很多話都不敢跟皇上說了。」
陸修安這才稍稍放了心,替胡備滿上酒道,「胡相怎麼了,說話這麼灰心。」
「呵,王爺是不是以為最近沒人彈劾煜王,煜王肯定是學好了,有長進了?」
胡備緩緩搖頭,喉嚨梗得厲害。
「是皇上下令,不許御史文官彈劾煜王!今後煜王行為不端只可上摺子告知,絕不可當眾訓斥。皇上對老夫說,要從現在營造好煜王的賢德名聲,好為大婚後封太子做準備……」
他越說越傷心,又灌了一杯酒。
「王爺你說,這不是犯糊塗是什麼!名聲是造出來就成的嗎,煜王無德無能,真做了皇帝,還不搞得這朝堂一團糟!」
陸修安不料父皇竟然為了煜王做出這等捂嘴的動作來,可是人心向背,是捂嘴就能解決的嗎?
看來之前先皇后的民意風波,父皇什麼教訓都沒有學到啊!
「現在朝臣私底下都對皇上的這種做法多有不滿,對煜王更加不看好,老夫真是擔心,若是皇上一意孤行,到時恐怕沒有外敵,大晏自己就亂起來了。」
胡備一邊說一邊偷眼瞧陸修安,分明是話中有話,問他的意思。
陸修安也不含糊,直接笑道,「父皇前陣子還對本王說,屬意煜王為太子,要本王乖乖的做王爺,幫君王守住江山。」
他將酒杯撂下,磕在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也對,本王母親只是商賈出身,到死都沒有名分,本王出生時就是私生子,養在外頭十幾載,根本就算不得真正的皇室子弟,怎麼配立為太子呢?恐,不服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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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
胡備的鬍子一翹,生氣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王爺為大晏出生入死,先後平貪官,退羌羯,整治科舉,這是天下人都有目共睹的,怎麼可能不服眾!」
「論起王爺的才幹和功勞,誰能比得上你!」
見陸修安嘴邊含著一絲苦笑,胡備又嘆道,「出身嘛,確實有所不足,但自古立嫡與立賢爭議不斷,嫡子若是能力不如庶子,就算上了位也壓制不住,輕則清洗庶子一派,血流成河,重則山河破碎,兩王並立。」
他頓了一下,搖了搖頭,「以煜王的能力,根本坐不穩這江山,老夫實在不願意看到大晏因此內亂。」
他看向陸修安,正色道,「老夫今日就是想問問王爺,到底有何打算?」
陸修安端正身姿,直視胡備的眼睛,嚴肅無比。
「本王自幼讀聖賢書,勤練武藝,為的就是保衛家國,為大晏太平出一份力,本王和胡相一樣,自然不能坐視朝堂生亂。」
「但立嫡乃是祖宗傳下的規矩,若是嫡子還在,貿然立庶子,同樣會引來時局變動,此法亦有風險。」
「本王想請胡相靜等一段時日,到時,會有變化也說不定。」
胡備瞳孔驟縮,「王爺的意思?」
陸修安輕輕笑了,他舉起一杯酒,作敬酒碰杯狀。
「秦家可挖掘的東西,太多了。」
胡備眼中神色疾閃,很快就明白了陸修安的計劃。
他終於放鬆笑了出來,舉起酒杯一抬。
「咔!」
兩個酒杯撞在一起,猶如相握的兩隻手。
*
秦府里的那個婦人,露娘沒多久就又傳來了消息,說是可以接觸。
那個婦人近兩日會休沐,已經報了管事要出府。
這倒是個會面的好機會。
羽蘅立刻著手布置,準備好好盤問一下這個奇怪的婦人。
這一日,京城濃雲密布,似乎要下大雨,城裡卻一絲風都沒有,悶熱得連蟬都不叫了。
一個下人打扮的女子自秦府側門出來,低著頭很快混入了人群之中。
她相貌普通,身材豐腴,臉上有些歲月輕刻的痕跡,面無表情。
女子走進了南城,在這裡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她快步在巷子中穿梭,輕車熟路地走進一間不起眼的小院內。
接著她在門後等了好一會兒,確定沒人跟蹤,才進了屋子裡。
屋子裡陳設簡單,僅是一些床褥和日常用品,但看起來沒人住。
女子來到床邊,從牆角扣下一塊磚,伸手進去掏了好一會兒才從裡面掏出一個小包袱。
她打開包袱仔細檢查了一下,見東西都好端端的放在裡面,這才輕輕出了一口氣。
剛想把東西再放回去,「噹噹當」,院門卻被敲響了。
「來了!」
女子快速將牆角還原,一邊應著,一邊來到門口。
「是誰啊?」
「莊娘子,是我李婆婆啊。」
女子聞言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正是她的房主,李婆婆。
李婆婆笑道,「莊娘子你回來啦,這次回來能住幾天啊?」
女子也和氣笑道,「就住一天,東家那裡離不開人,催我回去呢。」
「哎喲,你們東家可真看重你啊,莊娘子,不是我趕你,你東家既然對你這麼好,你還賃這個小院幹什麼,不是白白地浪費錢嗎?」
莊娘子會意,從懷中掏出準備好的碎銀遞給李婆婆。
「東家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地方,再說誰知哪天就不討東家喜歡了,我總要有個落腳之處吧,李婆婆放心,房錢我不會少的,只要別動我這院子就成。」
「哎哎,好好。」李婆婆笑眯眯地滿口答應。
只要有錢拿,房子住不住人有什麼關係。
送走了李婆婆,莊娘子回屋坐了下來,屋子裡沒有爐子燒茶,她也不想動,就這麼枯坐著想著自己的事情。
又過了一會兒,院門又被敲響了。
莊娘子一邊想著也許是李婆婆又有什麼事,一邊高聲問是誰。
門外卻傳來一個平靜冷淡的女聲,問,「是莊霞家嗎?」
莊娘子打開院門,只見外頭站著兩個打扮普通的少女,一人面容溫和,一人稍顯清冷。
「你們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這二人,正是喬裝後的羽蘅和殷問雁。
羽蘅聞言輕笑道,「我們不僅知道你是誰,還知道你想做什麼,我們是來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