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禁衛軍此刻血性被激發,本身武力也不弱,居然第一時間頂住了御輦前的進攻。
黑衣人圍住了御輦,卻不能靠近皇帝本人。
「皇上,皇上!」
陳廬連滾帶爬地爬上御輦,顫顫巍巍地擋在皇帝面前。
「皇上,微臣雖然只是一介文臣,但亂臣賊子,想要傷害皇上,必須從微臣的屍體上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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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千萬別是拍馬屁啊!
簡茂暗地裡翻了個白眼,焦急道,「陳大人啊,那些人殺您不費多少事!您不是很聰明嗎,想想辦法啊,咱們不能困在這兒啊,要不您衝出去叫人吧?」
陳廬頓時縮了縮脖子,「簡總管,我就是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我哪兒沖得出去啊,我也就給皇上擋擋劍了。」
「行了,」皇帝還算鎮定,坐在御輦內緊盯著外頭的局面,「看樣子一時半刻攻不破,陳統領會派人去找援兵的,等著吧。」
正說著,外面的形勢又變了。
黑衣人的首領似乎有些著急了,吹了聲口哨,其他黑衣人頓時加快了攻勢,遠處的黑衣人也飛奔來支援。
陳統領立刻分派幾人回宮去調援兵,自己也回身朝皇帝這裡奔來。
皇后那裡的禁衛軍卻都嚇傻了,留下了一二十人守在皇后御輦前,剩下的人都跟著陳統領奔了過來。
而皇帝御輦周圍,禁衛軍明顯感覺到壓力大增,對方一招一式速度更快力氣更大,實力明顯在己方之上,令人招架不住。
包圍圈,慢慢縮小了。
「哎喲,這可怎麼辦!」
簡茂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就差團團轉了,他伸手去拉身邊的陳廬,「陳大人,你說句話啊!」
卻不想拉了個空。
咦,陳大人哪兒去了?
簡茂心中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大喝。
「都住手!皇上已經被我控制了!」
轟!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簡茂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去——
陳廬不知何時已經進了御輦內,他跪坐在皇帝身後,背後是堅硬的車廂壁,身前是九五至尊,曾經用來保護皇帝的銅牆鐵壁如今都成了陳廬的依仗。
他的左手箍住皇帝,那一向只會握筆的右手,此刻正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匕首的利刃,正抵在皇帝的脖頸處。
「禁衛軍都住手!看看你們的主子!」陳廬又一次發話。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絲絲的啞意,與平日阿諛奉承時的聲調完全不同,讓人不敢輕視他話中的深意。
禁衛軍紛紛回頭望來,這一望就像是失了魂魄,丟了力氣,再也無心再戰。
皇帝主子都已經落入別人手中,他們還有什麼可打的。
黑衣人反應迅速,趁此機會很快將禁衛軍全部趕到一起,收繳了武器,五花大綁,另有一隊人飛快奔到前方,同樣控制了皇后身邊的所有人。
包括陳統領在內的所有人,都成了囚徒。
皇帝這時仿佛才剛回過神來。
他努力保持著帝王的臨危不亂,眼睛卻很快紅了,咬著牙嘶吼道,「陳廬!居然是你!朕對你天高地厚之恩,你為什麼!」
「呵,皇上,您的確很賞識我,可是,不夠啊。」
陳廬猛然變色,朝外頭吩咐道,「照計劃行事,回宮!」
黑衣人有序地取代了禁衛軍,挾持著帝後兩輛御輦,往宮城方向前去。
而一隊黑衣人,壓著陳統領,往端王府的方向而去。
御輦走得並不算快,似乎陳廬胸有成竹,並不擔心有援兵來救皇上,或者進不了皇宮。
他也沒有再做別的動作,除了那把匕首,始終抵在皇帝脖頸處。
皇帝深呼吸幾次,竭力平靜下來,他看了一眼陳統領離去的方向,開口道,「你不是陸修安的人。」
「嗤,陸修安,他憑什麼值得我效忠。」
陳廬嗤笑一聲,似乎對自己完美的隱瞞十分得意。
「皇上不用急,等會兒您什麼都明白了。不過,我們確實要感謝陸修安,如果不是這一次大婚,還很難找到機會,這麼容易就制住您呢。」
「端王,你是端王的人!」
皇帝很快反應過來,不是皇后,不是陸修安,剩下最可能的只有端王。
「端王都被朕關起來了,居然還有這麼大的本事!他是什麼時候收買你的!」
「皇上,您為什麼總是這麼瞧不起端王呢?」陳廬的語氣裡帶上輕蔑。
「您的這些兒子裡,端王難道比誰差了嗎?煜王好女色,不愛讀書也不愛政事,整日就只知道花天酒地,一看就是個昏君的料。」
「陸修安倒有幾分本事,但他出身不行,母族是罪人,當個王爺已經是抬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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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端王,身份背景夠,性情也好,將來上位必定是仁君,您怎麼偏偏看不見呢?」
皇帝靜靜聽著,聽到最後冷笑了一聲,心中急轉起來。
「聽起來,你的確是對端王很忠心,似乎很早就看中他了,難道不是他最近才收買你的?」
「不,準確地說,叫合作。」陳廬不知想到什麼,居然笑了出來。
「就像當初您和秦家的合作一樣啊,秦家助您打退羌羯,坐穩江山,您讓秦家封王拜相,納他的女兒為妾,再扶她當皇后。真說起來,我是跟您學的啊。」
「你,你有姐妹在端王府中?朕怎麼不知道,怎麼沒有人告訴朕!」皇帝的怒氣中帶著疑惑。
當初重用陳廬之前,他派人仔細調查過陳廬的底細,陳廬的父親曾經是禁衛軍統領,家中並無其他人和朝中大臣有關係,皇帝這才放心用了他。
陳廬的笑臉越發從容,「自然是我不讓別人告訴您的,現在您應該知道端王的過人之處了吧。」
皇帝頓時如墜冰窟,端王,居然還有這等手腕?他竟然,在很早就準備這樣做了?
「皇上放心,只要您乖乖立端王為太子,再稱病隱退,讓太子監國,以端王的仁心,自然會讓您好好活著,壽終正寢的。」
至於皇位和權利,您就不要再想了。
轆轆車輪聲里,皇帝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與亂臣賊子,多說無用。陳統領已經派了人去叫援兵,現在陸修安應該也得到了消息,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朕了。
*
皇帝猜的沒錯,黑衣人開始行動沒多久,陸修安就得到了消息,畢竟他一路都派了人跟蹤皇上的御輦回去。
但超出陸修安和杜唯則意料的是,打鬥竟然不是從端王府開始的。
難道端王不要先從府里出來,然後再帶人去圍攻皇帝車駕嗎?
陸修安不禁有些懊惱,想不到端王籠絡的人那麼忠心,沒有人帶領都肯直接襲擊皇帝。
他們主要把人都安排在端王府附近,還準備等端王一出來就全部就地捉拿呢!
但第二批人回來報告,說陳廬劫持了皇帝時,陸修安和杜唯則才明白過來。
原來如此,端王充分利用了皇帝對陳廬的信任,竟然不用死戰,不用死傷自己的人手,輕而易舉地,就把刀架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陸修安與杜唯則對視一眼,兩人都猜到了他們下一步的行動。
突襲的黑衣人武功高強,不是禁衛軍的路子,肯定是之前逃走的死士,所以數量並不算很多。
那麼禁衛軍肯定就用在了宮城內。
他們挾持了皇帝與皇后,只要入宮沒有阻攔,就可以直接抵達御書房,讓皇上寫下聖旨立端王為太子,讓太子監國,甚至直接讓位給端王。
接著端王憑聖旨使用太子的權利,換掉不聽話的禁衛軍,囚禁皇帝與皇后,大勢就已定了。
等到天亮,群臣上朝時縱有疑慮,此事已無迴轉的餘地。
真是一個,簡單又好用的法子啊!
杜唯則沉吟道,「陳廬肯定派人去請端王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今晚必須平定逼宮,不然等天亮,事情鬧大,局勢就更複雜了。」
陸修安點頭表示贊同,「援兵不可能了,我們入宮也不能帶很多人,侯爺,你去請那個人來,我自己先去拖一拖,我會讓石子明給你安排一條路進宮的。」
「王爺,你自己一個人去,是不是太不安全了?」
陸修安無所謂一笑,「他們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裡,再說,我一個人去,也有自保之力。」
杜唯則聞言放下顧慮,再不遲疑,轉身離去。
陸修安又出去應酬了一下,假裝酒醉不支回了房,悄悄離開了睿王府。
*
相應的,帶著陳廬的黑衣人也很快到了端王府。
齊晟聽說陳統領被黑衣人壓著在府外要見端王時,一向面無表情的臉色龜裂,露出無法壓制的震驚。
他奉命看守端王府後,陳統領就是保護皇上的最高統領。今天睿王大婚,皇上要去赴宴,必定會帶著陳統領。
連他都被壓過來了,那皇上……
齊晟不敢再往下想,一邊往外跑去,一邊在心裡狠狠咒罵。
杜侯爺說的果然是真的,端王真的要謀反,可是他們,居然是從外面下手的!
端王府大門口,陳統領五花大綁被幾個黑衣人壓著跪倒在地,一柄長劍橫在他脖子上。
看到齊晟過來,一個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同樣的話別讓我再重複,請端王來!要是你們不放心,跟著我們一起進宮就是,反正你們主子已經掌握在我們手中了。」
齊晟卻不理他,只問跪著的陳統領,「怎麼回事?皇上呢!」
「皇上,被他們控制了,」陳統領垂頭喪氣的,「他們突襲了皇后和皇上的車駕,陳廬趁亂跑進御輦,直接把刀架在了皇上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