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二貨

  自從賜婚以來,她本以為以她的身份和煜王的身份,她應該是京城裡最出風頭的那一個,她的名字應該被萬人傳頌,她和煜王的婚事應是大眾矚目。

  但誰知,杜羽蘅和陸修安憑藉一個科舉舞弊案在京城裡揚名立萬,街頭巷尾議論的居然都是她的大義滅親!

  她一個賤人憑什麼!

  還有陸修安,天天圍著柳宅轉,要麼送東西,要麼上門看望,可是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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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賜婚後,她見過煜王的次數屈指可數,哪怕她主動找上門去,煜王的態度都非常不耐煩。

  她是大晏最尊貴的大族千金,怎麼會事事都比不過杜羽蘅呢!

  無數恨意在秦素丹心中翻滾,但她深吸一口氣,將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她不是傻子,目前的情況她們已占劣勢,杜羽蘅有睿王撐腰,她們根本奈何不了。

  如果繼續鬧下去,遲早會驚動秦桓和皇帝,而今天這個場合,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不過當面不行,背地裡難道也不行?

  秦素丹在這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於是她拉過何琨瑤退後一步,平靜道,「今日是我們不好,我們這就走。」

  「秦小姐!」何琨瑤不甘心地喊道。

  「你走不走!」

  秦素丹一點好臉色都沒有,轉身吩咐下人拿了東西就走,一川也放開了手,讓那個頭暈的丫鬟跟著走了。

  其他依附她的小姐見狀,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也走了。

  羽蘅見狀沒有高興,只是淡淡勾起一抹冷笑,她可沒有錯過剛才秦素丹眼中的恨意呢。

  但她們這一走,御花園裡重新恢復了平靜,羽蘅大聲道,「大家都可以來欣賞這株奇樹了!」

  眾小姐紛紛圍過來向羽蘅道謝,但眼神根本不敢往睿王的方向瞟一眼。

  另一邊,秦素丹一行人離開御花園沒多遠就停下了腳步,她以累了為由打發走了其他人,只留下何琨瑤一個人陪著自己。

  何琨瑤咬著唇惱怒道,「秦二小姐,你怕那賤蹄子做什麼,她還能高貴過你去嗎!這下倒好,她平白又大出了風頭,倒是我們更加被人看扁了!」

  秦素丹一指頭戳著何琨瑤的頭,恨鐵不成鋼道,「你笨啊!看不出來剛才形勢不利嗎?那個賤人臉皮最厚了,大庭廣眾之下什麼話都敢說,我們根本鬥不過。」

  「那怎麼辦?」何琨瑤一聽就知道秦素丹有了主意,連忙問道。

  「等會兒皇上會召重臣商議事情,睿王也會去,到時候杜羽蘅就落單了,只要私底下,還怕對付不了她嗎?你這樣……」

  秦素丹耳語一番,何琨瑤聽完卻面露難色。

  「這,這能行嗎?」

  計劃雖好,但那是杜羽蘅啊,何琨瑤本能有些害怕。

  秦素丹嗤笑一聲道,「法子我教你了,去不去隨你的便。今日這個機會可是難得,要是你做成了,她杜羽蘅的名聲就毀於一旦,什麼永安郡主,什麼睿王妃,通通跟她沒關係!到時候睿王再選妃,誰說不能是你呢?」

  最後一句話,讓何琨瑤的眼睛一亮,她終於下定決心點點頭,轉身回了御花園。

  而秦素丹陰沉了臉色,伸手給了身邊的婢女一巴掌,「賤婢,還不快去拿衣服來換!還想讓本小姐出多久的丑!」

  御花園裡。

  羽蘅和陸修安站著看了一會兒那株梅樹,只見不大的樹冠上,左邊開的是紅梅,右邊開的是白梅,中間確實黃梅,實在新奇。

  但大家都圍過來想和他們說話,神色也總有些拘謹,兩人深感不方便,於是對了個眼神,轉身離開了。

  走到一處無人處,陸修安道,「父皇要召群臣商討明年的幾件大事,我要去了,你小心點。」

  羽蘅點點頭。

  陸修安卻猶豫了一下,羽蘅笑道,「這些閨閣女子難道我還對付不了嗎?你放心去吧。」

  陸修安這才依依不捨地轉身離去。

  羽蘅則帶著辛柳慢慢往外逛去。

  今日除夕大宴,小太監們把亭台樓閣都裝飾一新,各處掛上了紅燈籠、紅綢等應節飾物,往日高貴神秘的皇宮不減大氣,此時看起來又多了幾分喜慶。

  羽蘅賞玩了一番宮中景致,深感這座一百多年的宮城之瑰麗,猶如一個年華老去卻風姿綽約的貴夫人,一舉手一投足都是故事。

  一路之上只遇到幾個宮人,羽蘅頓感十分清淨,她走得累了便在一個小亭里坐下休息,卻聽辛柳在她耳邊道,「小姐,好像有點不對,身後有人。」

  羽蘅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剛離開陸修安沒多久,她就感覺到了後面有小尾巴,但她不動聲色地越走越遠,就是想看看是誰。

  二人重新起身走出小亭,這一次腳步卻快了許多,十幾步就轉進了一個茂密的樹叢里,不見了人影。

  身後跟著的人頓時著急起來,幾步追了上來,可是到處都找不到杜羽蘅主僕的身影。

  →

  何琨瑤不由氣惱地跺腳,「這賤人,怎麼跑這麼快!」

  「小姐,她們是不是發現我們了?」跟來的丫鬟擔憂道。

  何琨瑤咬了咬唇,堅決不承認自己會這麼蠢被人發現。

  「不可能的,我們一點聲音都發出來!」

  隱在暗處的羽蘅聞聲勾起一個嘲諷的微笑,和辛柳再次快步走出一段距離,然後大聲道,「辛柳,別去了,到這兒來!」

  不遠處的何琨瑤大喜,「看!我就說她們沒發現吧,快走!」

  兩人又循著聲音追杜羽蘅去了。

  接下來,羽蘅帶著何琨瑤主僕好好玩了一場老鷹抓小雞的遊戲。

  只不過,在前頭帶路的是老鷹,後面東奔西跑氣喘吁吁的是小雞。

  每次看到何琨瑤主僕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要拼命告訴自己沒有被發現,接著再次被羽蘅主僕的叫聲驅動著奔跑,辛柳都要很辛苦,很辛苦地捂著嘴,才能保證不笑出聲來。

  玩了一會兒後,羽蘅渾身暖和起來,額上冒出了細汗,就對辛柳道,「沒意思了,走吧,不理她們了。」

  兩人悄悄另選了一條路走出好遠,忽然迎頭撞上一個宮女,她看到羽蘅眼睛一亮,迎上來輕笑著道,「郡主叫奴婢好找,娘娘要請郡主去說話呢。」

  羽蘅見她有些面熟,想起是剛才在明妃宮中見過的,奇怪道,「你們娘娘找我何事?」

  宮女又走近兩步,低聲道,「郡主剛才說的事,娘娘又想起了一些東西,要馬上告訴郡主。」

  先皇后之事?

  羽蘅似乎明白了些什麼,再三確認眼前的宮女是明妃宮中的人,隨她一起回去了。

  到了明妃宮中,宮女照例將羽蘅二人引到剛才的那間殿中,但明妃卻不在殿裡。

  「你們娘娘呢?」

  那宮女也很是疑惑,不解道,「娘娘吩咐我帶郡主到這裡來的呀,請郡主稍坐,奴婢去尋娘娘。」說著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殿內安靜下來,銀絲碳噼啪作響,大香爐吞吐煙霧,幽香陣陣,和之前來時的味道一模一樣。

  但羽蘅卻本能地覺得不安。

  她立刻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藥丸,遞給辛柳一顆。

  「吃了,以防萬一。等一盞茶的時間,如果沒人來我們就走。」

  宮中常用的就是迷香或者下毒這些手段,通過香爐釋放,最快也要一盞茶的時間。

  羽蘅早有防備,帶了預防的藥丸,等一等是看看對方到底耍什麼把戲。

  但兩人吃下藥丸後並沒有等多久,殿門就再一次打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眼生的小宮女,年歲不大,扎著兩個小髻,相貌平常,動作卻很利落。

  她快步上前行禮道,「郡主,這裡很危險,有人讓奴婢來叫郡主走,請郡主跟我來。」

  說著她伸手來拉羽蘅的袖子。

  辛柳手快,一把揮退她,警惕道,「我們根本不認識你,為什麼跟你走。」

  羽蘅則問道,「是誰讓你來的?」

  小宮女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問,直接答道,「那位大人說,他的好友姓杭。」

  杭釋?杭釋的好友?

  羽蘅眯了眯眼,忽然想到了什麼。

  小宮女再次急道,「郡主快走,遲了來不及了!」

  羽蘅終於不再猶豫,沉聲道,「前頭帶路!」

  小宮女出了大殿,又回身將殿門關好,接著沒有帶她們走大門出去,反而循小路去了旁邊一座偏殿。

  整個明妃宮中,一個人都沒有。

  這太反常了。

  羽蘅正在奇怪,就見小宮女輕輕敲了敲偏殿的門,低聲道,「大人,郡主來了。」

  木門無聲開啟,裡面露出一個人影,身姿挺拔如松,相貌俊美中帶著三分陰柔,頜下蓄著短短的鬍鬚,平添三分陽剛之氣。

  正是秦松立。

  羽蘅輕笑一聲,「真的是你。」

  秦松立微微點頭,掏出一袋銀子給小宮女,開了門讓羽蘅二人進去,那小宮女自然守在門外。

  進門之後,羽蘅才發現這間偏殿似乎是用來存儲雜物的,凌亂不堪,光線黯淡。

  秦松立將羽蘅引到窗邊,往外指了指,羽蘅看出去才發現,這扇窗子竟然正對著剛才那個大殿的門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羽蘅問道。

  秦松立做了個輕聲的手勢,低聲道,「我收到消息,這裡的情況有些不對,所以先把你拉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