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她死的時候

  陸修安微微閉著眼,也捧著茶盞不喝,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守護神。🎅😾 ❻9𝐒𝐇𝓊𝔁.c𝕆爪 🐉♧

  接下來明妃東扯西拉了幾句,但明顯詞不達意,眼神左右亂飄,就是不肯說到真實意圖上。

  羽蘅心中冷哼了一聲,開口終結了無意義的話題。

  「現在外面盛傳關於先皇后之死的流言,是出自端王之手吧。」

  明妃表情一凝,似乎有些吃驚,但隨即釋然道,「以郡主和睿王的聰慧,自然早就想到了,不錯,是端王做的。」

  「王爺早先說過想借先皇后之死,廢后。」

  廢后這兩個字仿佛自帶一股千鈞之力,剛一出口就讓明妃宮中的人都驚訝緊張起來。

  羽蘅恍若無事接著道,「但我沒想到王爺居然是用這種辦法,為什麼不是查出當年的實情呢?」

  明妃給心腹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悄悄退出去,帶走了周圍等著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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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妃這才放鬆了神色,嘆道,「端王是在派人查當年的舊事,可是怎麼會那麼容易,一晃近三十年過去,物是人非,連經歷過當年那件事的人都沒幾個了。」

  「侍奉的下人找不到我相信,但親歷者,面前不就有一個嗎?」

  羽蘅澄澈的雙眼盯住明妃,「聽說娘娘就曾與先皇后交好,先皇后和二皇子去世時您就在宮中,當年的事,您應該很清楚啊。」

  「本宮?」明妃又愣了一下,「本宮當年也年紀不大,雖然不滿秦氏囂張,但怎麼也沒想到先皇后和四皇子會先後去世,根本就說不出什麼來。」

  「不,」羽蘅緩慢而堅定地搖頭,「如今娘娘是離那場變故最近的人了,您一定看到了別人無法看到的東西,只是您不知道有什麼意義。我這次來就是請娘娘回想一下當年的事情。」

  「當年……」明妃真的回想起來,她低下頭,沉入了回憶里,久久沒有說話。

  羽蘅也不吵她,陸修安則緩緩睜開了眼睛。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明妃終於開了口。

  「本宮記得最清楚的,就是先皇后去世的那一天。那時是剛剛入秋,先皇后快要過生辰了,本宮正在宮裡專心給先皇后準備生辰禮,就聽皇后宮中的人慌慌張張跑來說,皇后發病了。」

  「發病?先皇后有頑疾嗎?」羽蘅敏感問道。

  明妃輕輕搖頭,「也算不得是頑疾,自從秦家發跡,秦氏入宮,皇上就對他們恩寵有加,秦氏不到三年就生下了皇子,氣焰更加囂張,皇后因此漸漸有了咳疾。」

  「好,您接著說。」

  「本宮聽說以後就急忙往皇后宮中去,一路上問那宮女有沒有給娘娘服常吃的藥,宮女說已經吃過了,但這次竟然不見效,而且娘娘這次發病突然沒有徵兆,她們束手無策。」

  「我們趕到宮中,皇后已經躺在床上人事不省,下人們都六神無主,整個宮裡亂糟糟的,本宮一邊派人去叫御醫,一邊親自照顧皇后。」

  說到這兒,明妃稍稍停頓了一下,試圖想的更清楚些。

  「皇后以往發病的時候都是咳嗽不止,氣血上涌,臉頰通紅,有時厲害起來連話都說不出來,但那一回卻是暈倒了。本宮問下人們怎麼回事,近身服侍的宮女說,皇后那日突然就咳嗽起來,十分劇烈,她們立刻就餵了藥。」

  「但皇后吃了藥反而咳得越來越厲害,最後兩眼一翻就暈過去了,她們把皇后搬上床,發現皇后不再咳嗽了,才急忙來叫本宮,以為是吃的藥有效果了。」

  「那皇后當時有什麼症狀?或者說,不尋常的地方?」羽蘅又問道。

  明妃以手輕撫額頭,努力回想。

  「要說症狀,皇后當時面色有些紅,躺著好像沒什麼異樣,但就是怎麼叫都叫不醒,連本宮輕輕拍打她都沒反應,不尋常的地方……」

  明妃忽然想起了什麼,「當時皇后的貼身宮女問過一句,『娘娘,您覺不覺得皇后的面色有些金色?』」

  「金色?」羽蘅疑惑。

  明妃點頭,回憶越來越清晰。「對,本宮記得當時覺得很奇怪,但本宮確實沒看出來皇后的面色有什麼不對,所以就沒有繼續。」

  「那再後來呢?」

  「再後來太醫趕來,剛剛把完脈,皇后忽然在昏迷中劇烈咳嗽起來,恨不得把肚子裡的臟器都咳出來,太醫還沒有來得及下針或者用藥,皇后就忽然雙眼一翻,再次躺倒,太醫上去探了鼻息,說,說,」

  明妃忽然有些哽咽,「說皇后已薨,暴斃而亡。」

  羽蘅追問道,「這太醫可是信得過的嗎,娘娘親自去看過皇后真的死了嗎?」

  「是皇后用了十多年的老太醫,信得過的。本宮當時也是不相信,親自探了鼻息,又等了好一會兒,確定皇后真的沒有呼吸以後才派人報告了皇上。」

  

  然後,皇帝舉行國葬,昭告天下,史書上寫了一筆「皇后急病而死」,這件事就此蓋棺定論,任誰都瞧不出端倪。

  難怪端王查不到線索,難怪羽蘅自己也查不到線索,果然這件事做的很小心,很仔細,從一開始就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

  室內安靜了好一會兒,陸修安的眼神微微放空,似乎也在凝神想著什麼。

  羽蘅等明妃漸漸平靜下來後,繼續問道,「那四皇子,又是怎麼過世的?」

  「四皇子當時才七歲,皇后去世後就一直惶恐不安,白天精神不振吃不下飯,夜裡常常驚醒,身子漸漸弱下去,幾個月後,他著了涼拉肚子,但喝了幾個太醫的藥都沒有好轉,他就這麼病死了。」

  四皇子的死,看起來就更加正常了。

  聽完明妃的話,要不是羽蘅深信先皇后一定是被秦氏謀害至死的,恐怕這時也會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

  又問了幾句,確定明妃不能再提供更多線索後,羽蘅起身要告辭。

  明妃忽然道,「本宮有幾句體己話,想跟郡主說。」

  明妃說這話時看的是陸修安。

  陸修安站著不動,一副你們說吧我聽著的樣子。

  羽蘅倒是驚訝自己什麼時候跟明妃關係這麼好,居然還有體己話說了。

  明妃見狀只好又道,「睿王請走出幾步遠,本宮就在這裡說。」

  陸修安看羽蘅,見她點了頭,才一步一步邁大步子往外走,走出五步即停住,背過了身。

  羽蘅好奇地看著明妃。

  明妃聲音放低,神態誠懇,說出的話卻讓羽蘅嚇了一大跳。

  「本宮知道端王這次的事情有點著急,希望郡主能勸一勸他,自從守陵回來後,端王性情大變,現在他連本宮的話都不聽了。」

  明妃,你這個兒子可能一直都是這樣的吧!

  羽蘅心裡嘲諷,嘴上卻道,「端王先前說起先皇后的計劃時,就提過不要我們插手,再說,也輪不到我去勸端王吧。」

  就以端王刺殺陸修安,還幾次對自己不尊重,羽蘅就絕對不想跟他沾上關係。

  明妃聞言有些發愣,沒想到端王居然已經找過他們。

  她強笑道,「本宮也知道這要求有些唐突,只是,只是希望有人能勸一勸他。」

  羽蘅再不答話,行了禮轉身離去。

  出了明妃寢宮,陸修安一等沒人就不悅道,「兒子胡鬧,原來是跟娘學的!」

  羽蘅笑道,「既然知道是胡說,還理他做什麼,平白壞了心情,走吧,我們去賞梅。」

  御花園的梅園很大,裡面假山林立,池塘映趣,小徑通幽處,很有幾分雅致。

  皇帝說的沒錯,現在的梅花開得很好,除了尋常的紅梅白梅黃梅外,今年又培育出一株新奇的梅樹,據說可以在一棵樹上同時開出三種不同顏色的梅花,因此引得眾人都在圍觀。

  羽蘅和陸修安到的時候,這株梅樹周圍已經聚集了許多人,但大多圍在較遠處,並不太敢靠近,見到睿王和永安郡主雙雙到來,他們自動讓出了路。

  羽蘅這才看見裡面的狀況。

  原來是秦相嫡出的小女兒秦素丹,正在裡面賞梅。

  梅樹下很不合時宜地擺著一張椅子和一張小几,上面擺著茶和點心,秦素丹一身盛裝,高昂著頭像只高貴的孔雀,正坐在椅子上悠閒地品茶吃點心,隨身帶來的侍女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站著,明顯在阻攔眾人。

  有幾個小姐也陪在一邊,正在拼命討好秦素丹,羽蘅只認識那個忠義侯的嫡出小女兒,何琨瑤。

  「秦二小姐今日這身裝扮真是不一般,這身裙子我之前見過,要好幾千兩呢,我可捨不得買。」有小姐道。

  秦素丹臉上浮出得意的笑容,嗤笑道,「我平常都是找手藝最好的繡娘專門做,這種做好的衣服我都不喜歡,不過這一件的確別出心裁,勉為其難還能一穿。」

  「可不是,你們看這裙擺上的梅枝,繡得活靈活現,配上秦二小姐的美貌,在這梅樹底下也絲毫不輸梅花的高潔,真像梅花仙子仙子下凡啊!」

  說話的是何琨瑤,她的語氣尤其諂媚,極盡追捧之能事。

  「是啊是啊。」

  「何小姐說的真好!」

  「就是這樣!」

  其他小姐紛紛附和梅花仙子的吹捧。

  秦素丹笑得更驕傲,顯然被捧得很開心。

  說話間,羽蘅和陸修安已經走到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