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雙喜臨門

  睿王、鎮國侯以及永安郡主的駕到,給杜府這個小小的謝師宴帶來了高潮。

  杜唯成及眾人紛紛出門跪迎,陸修安下車笑道,「本王本是上門恭賀杜進士,這樣一來倒失了本意,都起來吧,今日不需見禮。」

  眾學子起身道謝,心中都想著,沒想到睿王如此平易見人,自平民中長大的親王,自然和那些天潢貴胄不一樣。

  杜唯則和羽蘅也一樣免了大家的禮,今日只敘親近,不論地位。

  進了府,陸修安和杜唯則身邊自然圍著眾多學子,兩人也有意借這個機會多結識未來的朝廷命官。

  羽蘅環視一圈,見眾人神色都很恭敬高興,遠處顧敏才今日也來了,他也朝睿王走去準備打個招呼,身後還跟著一位鬍子都白了的老人。

  羽蘅跟著羅氏往後院女眷處走去,邊走邊問道,「顧公子身後的那人是誰?」

  「那位啊,是顧公子的父親。」羅氏滿面笑意,眼裡更是閃著光。

  顧敏才的爹?

  羽蘅輕笑道,「看來今日是要雙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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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氏抿嘴而笑,只道,「今日還有一位稀客來了。」

  羽蘅踏進後院,正疑惑是哪位稀客,就有一人起身行禮道,「郡主來了。」

  「郡主姐姐!」一個男孩兒撲了過來。

  「寧兒!」羽蘅驚訝道,抬頭看向那個行禮的婦人,「郭夫人也來了。」

  這位杜唯華曾經的小妾衣著簡素,今日因為做客,特意戴了只玉簪。

  她輕輕點頭,「大爺中了進士,寧兒高興壞了,說以後要以大爺做榜樣,和大爺一樣一舉得中。」

  「對啊!郡主姐姐,我現在讀書比以前更用功了,娘現在都擔心我看書看太晚了,你快勸勸娘,讓她別管我了。」

  「寧兒,不許胡鬧。」郭氏輕輕拉他。

  羽蘅點一點他的小鼻子,笑道,「你現在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好好睡覺,你娘當然擔心了。」

  「看吧,我就說三姐姐不會幫你的。」說話的是羅氏的嫡子杜宇謙。

  他這一年跟著杜唯則習武,長高了許多,也壯了,性子倒比從前沉穩許多,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個大哥哥。

  杜宇謙才不管杜羽蘅是不是跟杜府脫離了關係,他只知道,二伯杜唯則是好人,是英雄,而三姐姐,永遠都是三姐姐。

  他上前一步攬住寧兒,動作間很是豪邁。

  「依我說啊,你讀書時間太長,所以這麼瘦,不如跟著我練武,包你三個月就體魄強健起來,說不準到時候事半功倍。」

  「你?你行嗎?」寧兒的眼神滿是懷疑。

  雖然這幾個哥哥姐姐都是今天第一次見,但不知為什麼,他一點都不覺得有隔閡。

  「我將來是要讀書科舉的,不是要學武的,武術只是體魄強一些,讀書科舉才可能真正有大作為!」

  「嘿!你這話我可就不同意了!練武怎麼了,你以為比讀書容易啊?你看看二伯,文韜武略什麼不行?既能上馬打仗,又能下馬謀略,比我爹不是強多了?」

  「別看我爹中了進士,那也就是個文官……」

  「嗯哼!」

  一聲重重咳嗽傳來,杜宇謙縮了縮脖子,他聽出來了,這是自己老爹的聲音。

  背後杜唯成慢步走了過來,斜睨了親兒子一眼,只是十分無力,十分無奈,十分疼愛。

  自己的親兒子當著眾人的面這麼瞧不起自己,偏偏自己還發作不得。

  因為進士有很多,但鎮國侯,就那一個。

  他真的比不上啊……

  杜唯成朝羅氏和杜羽歌眨眨眼,露出了身後跟著的顧敏才和他父親。

  羅氏立刻反應過來,朝羽歌努了努嘴。

  羽歌臉色微微一紅,轉身要走,卻聽顧老爺笑道,「這位可是杜大少爺的千金?果然是氣質端莊,知書達理,第一次見面,沒什麼好送的,這件小東西請小姐拿著玩兒吧。」

  說著顧老爺從懷中掏出一個細長的小匣子,雙手送到杜羽歌面前。

  杜羽歌的美眸一眨,更添了幾分羞意。

  這滿園子的人跟顧老爺都是第一次見,他卻偏偏送自己,這是什麼意思,很明顯了。

  「多謝顧老爺。」

  杜羽歌拿出往日羅氏教導的大方得體,規矩行了禮才接過,打開一看,竟是一支金釵,通體細碎的枝葉紋路,繞到釵頭盤成一朵嬌嫩的牡丹,花朵中間臥著一朵白色寶石以做花蕊。

  明顯不是普通的首飾。

  杜羽歌猛地一驚,尾風掃了一眼雙親,見他們都沒有反應,於是又行了一禮,溫聲道,「顧伯父太客氣了。」

  從顧老爺,到顧伯父,杜羽歌的態度也很明確了。

  一時間,園子裡的眾人臉上都有了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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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夫人知道他們還有事要說,連忙帶著寧兒走開,杜羽歌也羞紅了臉避開,倒是羽蘅被杜唯成輕聲叫住了。

  顧老爺滿面春風道,「今日登門拜訪,一是為了恭賀杜大少爺高中進士,二,就是為了替小兒顧敏才向大少爺提親,願與貴府大小姐結成連理。老夫誠心誠意,請郡主見證。」

  事情到了這一步,各方態度都已明了,只等大家把話說明,就可以走三媒六聘的程序了。

  杜唯成夫婦自然應允。

  羽蘅也為大姐姐覓得良人而高興,覺得這往日污濘不堪的杜府也開始煥發生氣了。

  視線往外一轉,羽蘅忽然發現有個人縮在角落裡探頭探腦,定睛一看,居然是杜羽然。

  今日是杜唯成的風光之日,杜羽然現在很識趣,沒有硬往前湊。

  只是杜宇識聽說府里熱鬧,非要來看,杜羽然才陪著他悄悄來了。

  沒想到,正好看到顧老爺送杜羽歌金釵。

  杜羽然咬緊了唇,她不傻,她聽到了府中的那些流言,也知道顧老爺送杜羽歌金釵是什麼意思。

  要是以前,她必定是看不上顧敏才這樣商賈出身,沒有官身的公子哥的,可是現在,她突然發現,如果她能嫁給顧敏才這樣的人,都是天大的好運了。

  要是杜唯華還在,自己遲早有一天也會像杜羽歌一樣,找到一個中意的人,收到一份代表對方重視的見面禮。

  只是現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想到這裡,杜羽然又開始怨起羽蘅,可是想到自己親爹的下場,這份怨,也不敢持續下去。

  一道清冷的目光掃來,杜羽然本能地驚了驚,抬頭對上了杜羽蘅盯著她的眼神。

  可是杜羽蘅只瞧了她一眼就轉過頭去了。

  杜羽然心下不禁慘笑,從前的她就一直被杜羽蘅壓制著,如今,更是連提起杜羽蘅興趣的資格都沒了。

  她,已經徹底退出了比賽。

  *

  放榜之後,整個京城裡很是歡樂了一陣子,新科狀元佩戴紅花,縱馬遊街,引得無數人追隨圍觀,成為京城又一大趣事。

  等到放榜的熱情稍減,九月九秋遊之期又到了,人人紛紛呼朋喚友,結伴出去遊玩一番。

  柳蕪在家裡很是悶了一陣子,羽蘅很想借這個機會帶她出去散散心,可是如今幾人在京中實在太出名,一出去難免又會遇到百姓圍觀的狀況。

  辛柳這時候就派上了大用場,將柳蕪扮成一個姿色平庸的普通夫人,再穿上簡素一點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來這是柳家唯一的後人了。

  羽蘅更調皮一些,扮做了男子,她原本去濟民堂坐診時就時常如此裝扮,現在動作更純熟,只是皮相的普通,怎麼也掩蓋不了她舉止間的恣意和大氣,一眼望去還是與眾不同的那一位。

  接著杜唯則、陸修安都做了易容,陳溪南和殷問雁名氣沒那麼大,倒不需要改換容貌。

  幾人先是去城郊山谷爬了山,大大活動一番,接著又去雲化寺吃了飯,寺中和尚的手藝保持得很穩定,招待也很熱情。

  柳蕪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幾人沿著後山坡上慢慢走著,準備消消食就回城去。

  忽然有一個小廝打扮的人快步跑過來,看清他們的面孔時明顯愣了一愣,但還是撓著頭道,「我家老爺,有話要對各位說。」

  這些人,雖然氣質有些特別,但看起來都很普通啊,就是一般的殷實人家,老爺跟他們說什麼?

  羽蘅幾人對視一眼,羽蘅先開口道,「你家老爺是哪位?」

  「丞相胡備大人!」小廝驕傲地抬起頭。

  「那他要對我們說什麼?」

  小廝遞過來一張折好的紙。

  羽蘅展開來看,裡面寫著,「本相後日辦菊花宴,請王爺、侯爺、郡主務必賞臉駕臨,請帖遲些送達府上。」

  幾人都笑了起來。

  陸修安道,「請回覆你家老爺,我們知道了。」

  小廝還是莫名其妙,撓著頭走了。

  「真是個老狐狸!」陸修安失笑道。

  杜唯則接道,「明明派了人送請帖,還非要此時送紙條來,無非就是想告訴我們,你們的偽裝瞞不了我。」

  羽蘅也笑道,「胡相有時候像個小孩子,又倔又傲。」

  旁邊的陳溪南和殷問雁卻對這類高官們的宴會不感興趣,用她們的話來說,去了真受罪!

  兩日後,胡相的菊花宴如期開始。

  這是大場合,陸修安、杜唯則和羽蘅都按照各自的品級規矩著裝,給足了胡相面子和排場。

  但到了胡相府一看,羽蘅才發現,今日的場面比自己想像的大多了。

  不僅朝中胡備自己的門生到齊,連中立的官員都到了,加之今年胡備是主考官,來胡府湊趣巴結的學子更是不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