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先抓誘餌

  男人暗罵了一聲「晦氣」,辨認了方向往外走。😲♧ ➅9𝐬卄𝓊ⓧ.ᶜᗝΜ ♖☞

  走了沒幾步,忽然身後嗒嗒嗒的傳來了馬蹄聲,轉頭一看,果然是一輛馬車。

  「喂!有錢都不賺嗎?送我去一趟城東方家巷,給你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的薪資對於車夫來說已是天價,車夫欣喜不已,連連點頭,攙扶著男人上了馬車。

  男人抱怨了幾聲馬車窄小,坐墊不好,但好歹不用走路了,就歪在車壁上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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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又嗒嗒嗒的跑起來,慢慢跑出這條寂靜的街,沒有一個人發覺。

  男人舒坦靠著,一邊盡情伸展自己粗大的四肢,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今日賺了多少銀子。

  過了不知多久,男人忽然皺起了眉頭,微微屏息。

  不對!

  往城東,應該是左轉左轉再左轉,但馬車卻是右轉右轉再右轉!

  男人多了個心眼,挑起車簾一角掃了一眼。

  沒錯,的確是往城西來了。

  「喂!你到底認不認識道啊!這是往城東去的嗎?」

  「爺,您放心,保證給您送到了!」

  男人心內警鈴大作,嘴裡卻仍然含混著道,「這還差不多,給爺送到了,爺少不了你的銀子!」

  接著男人照舊躺下去,腦中拼命想著城西的地形,想著該怎麼辦。

  車簾那一角沒有再蓋上。

  又過了一會兒,眼見馬車走得越來越偏僻,男人心知再也不能等了,瞅准一個轉彎的機會猛地從前頭撲下了車。

  他的動作靈巧得與他的身形不符,但動作力度甚大,連帶著馬車都歪歪斜斜起來。

  馬兒有些受驚,揚著四蹄加快了腳步,飛速離去,沒有給車夫反應的機會。

  胖胖的男人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撞到了街邊的杆子才停了下來,他原地躺著緩了好一會兒,慢慢扶著杆子爬了起來。

  「他奶奶的,想抓你爺爺我?也不看看爺爺是誰!」

  「哎喲,他娘的真疼啊,還好老子長得胖,不然非得摔斷了骨頭不可。」

  「這破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老子怎麼回去啊……」

  胖男人一路挪一路罵,走出一條街都沒看到人。

  他站在街口看了看,正想朝有光的方向走去,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勁風。

  「喂,別走啦。」

  「啪!」

  一個手刀狠狠地敲在他的後頸,胖男人應聲倒地,連背後人是誰都沒有看見,就直接暈了過去。

  *

  一個時辰後,胖男人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破舊的屋子裡,坐在地上,手被捆住,上身被牢牢綁在柱子上。

  他周圍站著八個人。

  六個侍衛打扮的人,人手一把大刀,站在他四周。

  剩下兩人坐著,一個是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手上拿著他的銀票和信封。

  還有一個,是年紀輕輕的男子,看起來二十出頭,容貌俊朗,氣質不俗,此刻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胖男人一見這年輕男子就吃驚得瞪大了眼睛,雙腳拼命地蹬地,徒勞地想逃跑。

  陸修安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胖男人,見他不蹬了才笑著開口道,「我是誰,你知道嗎?」

  胖男人連連點頭,名滿京城的睿王陸修安誰不知道啊,帶兵凱旋那日,他也是去看過的。

  陸修安男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好辦了。這位,是當朝丞相胡備,胡相。」

  胖男人聞言眼都直了,渾身輕輕顫抖起來。

  「今科的主考官,胡備?」

  陸修安笑著看向胡備,「胡相聲名遠揚啊。」

  胡備輕輕冷哼一聲,盯著胖男人的目光嚴厲。

  「既然你知道本相是誰,那你應該明白我們找你何事吧?」

  胖男人又打量了一遍四周,本以為會是牢房,但入目還是普通破舊的民房。

  難道睿王和胡相是要私下殺了他?

  「不要,不要殺我啊!我說,我說,我全說!」

  胖男人大哭出聲,眼淚鼻涕一起流,恨不得跪倒在地,邦邦磕好多個響頭。

  陸修安和胡備對視一眼。

  對嘛,這才是商人嘛!

  「好,就給你一個機會,要是有半句謊話,大刀伺候!說吧。」

  胖男人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開口了。

  「小人叫王貴,是個商販,平日就做些小生意餬口,到了科舉之年,賣些大儒的押題,賺的還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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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因為皇上點了丞相胡備為主考官,小人就不打算做這個生意了,因為聽說胡大人秉公執法,剛正不阿,作風清廉,對這些偏門手段最不屑一顧……」

  「說事情,不要拍馬屁!」胡備沉聲開口。

  「是是,小人今年歇了心思,但後來有個人主動找到小人,說他能搞到真正的考題,要跟小人合作,讓小人出面去賣,就分小人一成利。」

  「兩千兩銀子一份,也是那人定的價格嗎?」陸修安插嘴問道。

  「對對對,小人本來說價錢太貴,怕賣不出去,可是那人說,他有辦法證明一定是今年的真題,有這個保證在,這考題必須賣這個價。小人後來一見他拿過來的試卷,哎,果真跟科舉時的紙一模一樣啊!小人雖然沒有參加科舉過,但小人經營多年,知道的很清楚啊!」

  「偏題了!你繼續說,後來怎麼樣?」胡備又哼道。

  「是是是,後來他跟小人定下了很多規矩,比如說,在哪裡賣,怎麼賣,怎麼分成等等,就連第一次交易都是他引人來的!」

  「小人見這銀子果真賺的容易,就,就答應了……」

  陸修安問道,「你做這個買賣多久了,一共賣了多少銀子,你們是怎麼分成,怎麼分銀子的?」

  「小人每日在蘇喜樓里,已經呆了一個來月了,總共賣了多少人,小人不記得,但是多少錢小人是知道的!」

  王貴拼命在心裡回想分帳的數目,「小人十天和那人見一次面,分一次帳,已經分了三次,共計有八十萬兩了!」

  八十萬兩!

  胡備心中震撼,這數額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多!

  只聽陸修安疑惑道,「八十萬兩,你自己得利八萬兩。這麼多錢經過你的手,你就心甘情願地給他?畢竟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算你拿錢走人了,他又能把你怎麼樣?」

  王貴卻驚恐地道,「不行不行!小人可不敢起這個心思!那人說他有辦法改科舉的試題,要是我不老實,就改了題目,讓那些學子都來找我算帳?」

  「而且,而且他還知道小人一家老小在哪裡過活,所以,所以小人並不敢違背。而且到現在,小人已經得利八萬兩,這對小人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王貴說著想起白花花的銀子,臉上神情又痴迷起來。

  陸修安和胡備又對視一眼,兩人心中俱想,這和他們之前的猜測對上了,果然是朝中有權勢之人在背後指揮的。

  只是不知這人是誰?

  王貴看著兩位大人,忽然小心翼翼道,「王爺,丞相,小人真的就只是出面賣賣貨,其他的事一律與小人無關!這銀子,也是小人辛苦所得,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全部收走啊?」

  胡備回過神來,譏諷地笑了一聲,「你每日在酒樓里坐一坐,一月就有八萬兩入袋,居然還好意思說是辛苦所得,泄露科舉試題你不知道是什麼罪嗎!」

  王貴嚇得褲子都濕了,想起眼前這位胡相的傳言,以及科舉漏題殺頭的罪名,又大聲嚎哭起來。

  「婆娘,女兒,還有小兒子,我對不起你們啊!都怪我!貪這天上掉下來的銀子,最後連命都沒了。我要是走了,你們孤兒寡母的怎麼過啊!嗚嗚嗚……」

  這麼大個子的男人像個孩子一樣坐地大哭,侍衛們和胡備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陸修安適時開口道,「那八萬兩是贓款,必須要上交給朝廷,但你罪行確實不重,要是能將功折罪,也並非不能赦免。胡相覺得呢?」

  「嗯,」胡備威嚴道,「具體還要看你表現,你若是配合,本相自然會酌情減罪,但若是陽奉陰違,冥頑不靈……哼!」

  王貴立刻像溺水之人抓到一根繩索,顫抖著道,「小人一定配合,小人一定配合!大人們還想知道什麼,儘管問!」

  「每次和你見面的人是誰,你知道嗎?長什麼樣子,再見可能認出來?」

  王貴聞言頓了頓,有些犯難。

  「小人並沒有見過他的真實面目,他每次和小人見面都蒙著面,而且選的地方都很偏僻,小人知道他有心隱瞞身份,為了不惹那人不高興,也就儘量不去打探了。不過小人知道他一定是當官的!」

  「怎麼說?」

  「小人認識官服官靴,那人雖然每次穿的都是常服,但有一次他穿了官靴。」

  陸修安點點頭,想了想又道,「剛才你說,每十天見一次面分帳,距離下次見面,還差幾天?」

  「兩天!兩日後就到了分帳之期了!」

  陸修安問詢地看向胡備,胡備微微點頭。

  陸修安笑著對王貴道,「好,那這兩天你就繼續賣你的貨,一定要裝作無事發生,兩天後,引我們去見那位手眼通天的大人。」

  王貴點頭答應,神色有些猶豫萎靡。

  陸修安又加了一句,「你放心,只要你表面若無其事,不要引起背後人的猜疑,本王會安排人在你身邊保護你的安全的。」

  「另外,只要你帶本王抓到那個人,胡相為你減輕罪名不說,本王這裡,另有一份賞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