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當面陳情

  陳溪南卻笑而不語,反而是一直沉默的羽蘅忽然開了口。😳🐺 69sħᵘⓍ.Ć𝓞м 💥💀

  「原來皇后真的對睿王這麼關心,不僅自己派人,還托秦相幫忙,難怪難怪……這樣一來,很多事都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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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蘅又對皇帝道,「啟稟皇上,戶籍本確實不在并州找到的,但戶籍本的確是真的,陳溪南開始撒謊也是聽了臣女的建議,請皇上追究臣女的欺君之罪,不要怪罪陳溪南。」

  皇帝只是皺緊眉頭,「那戶籍本是在哪裡找到的,這關家人到底是哪裡的?」

  「皇上,關家不是并州人士,祖籍原是南邊靠海的一個小鎮,後來全家搬到了并州過活,可不知怎麼最近又回了老家。陳溪南找到戶籍本的地方,正是他們原先,在陵島鎮上的老宅。」

  「哦?既然你連關家的老宅都找到了,那關家人呢?他們可知道關月柔為什麼會做這種事?」

  羽蘅平靜道,「皇上,陳溪南到陵島鎮的時候,關家人已經全部死了。上至七十多歲的老婦,下至三四歲的孩童,以及幫傭的老媽媽,一夜之間全死了。」

  「什麼?」

  大殿裡人人震驚。

  關家人全部都死了?算上關月柔,能好好說話的人一個都沒了?

  這件事越來越蹊蹺了。

  皇帝沉聲道,「怎麼死的,當地縣令可有說法?」

  「當地縣令說,是江洋大盜流竄作案,殺人劫財,殺死了關家人就跑了。」

  「那關家真的很有錢嗎?」葉達辰情不自禁問了出來。

  羽蘅暗藏波瀾的目光在大殿中緩緩掃過。

  「問題就出在這裡了。關家一直都不是大富大貴,連幫傭都只請了一個老媽媽,住的宅子也是又破又舊,據左鄰右舍說,根本就不富裕。但盜竊還是將整個院子翻了個遍,連地磚都恨不得撬起來看看,不知到底是在找什麼。」

  皇后低頭喝茶,左手斷了的指甲又捏得隱隱作痛。

  這群廢物!

  居然讓她們找到陵島鎮去了!難道追不到人,連傳個信回來都不會了嗎!

  還讓他們找到了關家老宅,找到了戶籍本……

  最好都死在外面!

  葉達辰沉默著,和其他人一樣,都明白其中的貓膩了。

  皇帝道,「那查案的人沒發現這個問題嗎?」

  「皇上英明,當地的仵作真的發現了其中的問題,她也上報了自己的看法。」

  「那縣令應該改變態度了吧?」

  羽蘅頓了一頓,「回皇上,沒有。縣令要求仵作不許再查,儘快將關家人全部下葬,就以江洋大盜為財殺人結案。」

  「啪!」

  皇帝一拍御案,「草菅人命!簡茂,把這個人記下來,過後好好查查他的底!」

  羽蘅接著道,「皇上,關家人的死關係重大,陳溪南為怕真相泯沒,特意將親手給關家人驗屍的仵作帶了回來,皇上可要親自問問話?」

  「是嗎?」皇上看向陳溪南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

  「快傳!」

  皇帝話音剛落,皇后就又朝殿外使了個眼色。

  但羽蘅還沒說話,杜唯則卻忽然晃了兩晃往後一倒。

  幸好被葉達辰接住了。

  羽蘅趕緊過去把了把脈,「二伯,你怎麼樣?」

  杜唯則輕輕搖頭,「沒什麼,最近舊傷復發,沒有跟你說,我府上還有藥,派人送來就行。」

  羽蘅轉頭對皇帝道,「皇上,侯爺內傷時有發作,必須馬上吃藥才能壓制住,能不能先取府上的藥來應應急?」

  皇帝點頭答應了,陳溪南卻冷笑了一聲。

  「郡主,剛才我進宮可是受了好一番盤查,連我帶的包袱都被打開翻了個底朝天,這藥說不好能不能拿進來呢!」

  給我小鞋穿還指望我不說出來?

  你想得美!

  皇帝聞言也沉了臉色,「簡茂,讓李執親自去帶人進來,朕看誰敢攔!」

  簡茂答應著下去了。

  羽蘅見狀才又重新說回仵作這件事。

  「皇上,其實不需要傳喚,臣女已經將仵作帶來了。殷問雁,還不向皇上說明實情嗎?」

  陳溪南身後的侍女聞聲上前幾步,來到御座下穩穩行跪拜大禮。

  「民女殷問雁,乃是陵島鎮的仵作,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啊!

  滿殿的大臣全都驚訝不已,連皇帝都張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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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仵作居然是女子?

  皇后更是恨不得當場就把茶盞摔了!

  杜羽蘅居然千里迢迢帶證人回來了?!

  「你真是,陵島鎮的仵作?關家人被滅口,是你驗的屍?」皇帝仍覺得不可置信。

  殷問雁微微抬頭,語氣不疾不徐,完全沒有第一次見聖顏的緊張害怕,沉靜開口。

  「回皇上,關氏一家六口,全都死於當晚子時三刻,兇手先吹入迷藥迷倒關家及附近的幾戶人家,然後進門直取關家人的性命。」

  「他們六人身上的傷口都是一樣,全在頸項,長三寸,深一寸,傷口細窄而深,顯是匕首,確保割喉而致死,且六人死亡時間一致,說明兇手並沒有別的意圖。」

  「兇手先殺人,而後才在關家翻找,所有的地方全都找遍,兇手才趁夜離開。」

  「這種手法絕對不會是江洋大盜,江洋大盜不會用迷藥,反而闖進去持刀脅迫,綁縛眾人,逼問財寶藏匿之處,若是取得錢財,多半不會殺人,以免被抓以後罪孽太深。更有一點,江洋大盜多是用大刀和長劍,小小的匕首,無益於威懾。」

  殷問雁的話就像她的性子一樣冷而淡,但眾人卻不再懷疑她的身份。

  因為只有出色的仵作,才能說得這麼清晰明了,不多一句廢話,不少一個重點。

  皇帝點點頭,威嚴沉聲道,「當地縣令真的不許你再查下去,不聽你的驗屍結果?」

  「是,剛才郡主所言不假。」

  皇后暗暗和秦桓交換了一個眼色,開口道,「這位殷姑娘,似乎對仵作之事很了解,但何以見得就是真的呢?就像這本戶籍本,無法斷定真假啊。」

  羽蘅毫不意外,抬頭微笑道,「皇后娘娘是想說,要派人去陵島鎮當地核實嗎?當然可以,但是臣女估計,等人真到了那裡,恐怕會像并州一樣,什麼都發現不了了。」

  皇后的笑容一僵,「怎麼會呢?真相就是真相,難道還會變嗎?」

  「誰知道呢?關月柔以自己的死污衊睿王,結果她所說的一切都被抹掉了,連她一家在并州生活過的痕跡都不見了。」

  羽蘅笑得得體,眼中卻又冷又諷,皇后聞言如突然被刺,一下開不得口了。

  羽蘅轉頭對殷問雁道,「殷姑娘,你的冤屈可以跟皇上說說,皇上天縱英明,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皇帝聞言也道,「還有什麼內情,一併說來。」

  殷問雁重新伏下身去,再度開口,聲音卻帶了絲絲明顯的顫抖。

  「啟稟皇上,民女之所以對關家一事這麼用心,的確另有一層關係。民女與關月柔自幼相識,曾經頗為要好,因她全家搬去并州,這才遠了音信,後來民女聽說她嫁了人,生了孩子,以為她在并州生活得很好,哪知她全家上月忽然又搬了回來,且不許民女多問關月柔的事,臣女才多了一份疑心。」

  「等到關家人一夜全被滅了口,臣女自然更要認真幾分,想找到真兇,但縣令三番五次要求民女儘早把關家人下葬,民女始終陽奉陰違。縣太爺見民女查得太多,就……就派衙役半夜到我家放了火……」

  殷問雁猛地抬起頭來,滿面淚痕,望著皇帝的眼神如同灼燒的火焰,聲音里也滿是悲憤。

  「皇上!民女的父親年老體弱,活活燒死了!要不是陳姑娘相救,民女也已經沒命了!求皇上為民女做主,為民女的父親討一個公道!」

  大殿為之一靜,皇帝和很多大臣驟然一愣,臉上都頗為動容。

  雖然這些事都是以前時常聽說的,但如今被一個弱女子當面哭訴,這種衝擊感尤為深重。

  皇帝沉沉點頭,「你放心,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秦桓鐵青著臉色拱手道,「皇上,這個女子到底是誰,她所說是不是真的,都還有待調查核實。再說她現在只是平民,民告官,可是要先受罰的。」

  殷問雁立刻道,「臣女願意受罰!只要能報我父親的仇,民女什麼都願意做!」

  羽蘅也譏諷開口,「秦相有此顧慮也是情理之中,如果我沒記錯,陵島鎮所在的閩州府可是秦氏發源之地,恐怕整個閩州地面上的官員都是聽命於秦家的吧。」

  此言一出,眾人又都心下巨震。

  杜羽蘅居然直接和秦家對上了!

  當著秦桓和皇后說出這種話,她難道不要命了嗎?

  秦桓的臉都扭曲起來,不可置信地望過來。

  「郡主慎言!後宮女子尚且不可干預朝政,更何況你這個干孫女!你難道失心瘋了嗎,竟敢當眾對一品大員不敬!」

  「敬與不敬,是靠品德舉止!難道一品大員做錯了事就不能說了?我雖只是個小女子,但有些話也不吐不快!」

  羽蘅毫不退縮,但她所說的,都是大家早就在心裡認可的,因此很快就有人出言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