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官壓死了人

  「我,我要去找孩子爹。`•.,¸¸,.•´¯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

  「哎喲,找人上京兆尹啊,去刑部幹什麼?」

  女子卻不再答話,抱著孩子繼續往刑部去。

  路人看著她一步一步挪開的背影,嘖嘖嘆息。

  「這孤兒寡母的,真可憐啊,那家的男人也不知為什麼,不管這娘倆。」

  女子終於走到刑部衙門前,肩上的孩子已睡熟了。

  她把孩子放到地上陰涼處,自己走到大門口的堂鼓旁,拿起鼓錘用盡全身力氣敲了下去。

  「求青天大老爺作主!我要狀告睿王!睿王拋妻棄子!求青天大老爺作主!」

  鼓聲如同驚天炸雷一般炸碎了午後的安靜。

  熟睡的孩童被驚醒哇哇大哭,刑部大堂里跑出來不少衙役,附近街巷裡的人都爭先恐後跑出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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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什麼?

  狀告睿王?睿王拋妻棄子?

  就是剛剛恢復身份沒多久,立了赫赫戰功的睿王,陸修安?!

  女子重新抱起孩子,輕聲哄著他。

  衙役們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厲聲問道,「何人擊鼓?可知隨便污衊朝中王爺是什麼樣的重罪嗎!」

  女子卻一臉決然,「民女是并州人士,名叫關月柔。我知道污衊王爺是什麼罪,但我說的都是實話!請大老爺為民女作主!」

  眼見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為首的衙役大手一揮。

  「到大堂說話!」

  女子抱著孩子一步一步朝內走去,圍觀的百姓也都擠在大堂外。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盯著這裡。

  刑部今天坐堂的是郎中黃文東,他一邊聽著師爺的匯報,一邊皺著眉頭正了正官服。

  這睿王剛剛風光幾天,就發生這種事……

  真是不太平啊。

  黃文東走上大堂正位,端詳了女子兩眼,一拍驚堂木。

  「啪!」

  「堂下所站是何人,要狀告何人何事啊?」

  關月柔輕輕拍著懷裡的孩子,聲音清晰道,「民女名叫關月柔,從并州來,一路上京是為了狀告睿王陸修安!」

  「陸修安與民女在并州結識,當時他還姓葉,叫葉修安。他身受重傷,剛好被民女所救,民女悉心照顧,他傷好後說喜歡民女,要和民女成親,後來我們在天地和爹娘面前拜了堂,民女還懷上了孩子。」

  「可是後來,他說有人一直在追殺他,不能在并州久留,還說等他以後回京城安定下來,就會派人來接民女和孩子。民女雖然不舍,但為了他的安全也只能送他走。」

  「可是民女一個人在并州懷孕生產撫養孩子的時候,他在幹什麼?他早就回了京城,當了官,封了大將軍,還正了身份,封了睿王,偏偏把我們母子忘記了!」

  「朝廷發下公告,民女才知道他已經風光如此!所以民女千里迢迢一個人帶著孩子,就是為了找到他,告他拋妻棄子之罪!」

  關月柔言辭灼灼,不卑不亢,雖然看不出姿色如何,但那凜然正氣已經把睿王變成了一個忘恩負義的負心漢。

  大堂外的百姓們頓時議論紛紛。

  大敗羌羯的大英雄睿王,居然私底下是個這麼不要臉的人!

  這種八卦,最容易被百姓們津津樂道了。

  堂外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黃文東的額角青筋直跳,不得不又拍了一次驚堂木。

  「肅靜!關月柔,你所說的可有憑據嗎?這個孩子就是你說的,和睿王所生的?」

  關月柔望著孩子,久久憋住的眼淚這才落了下來,她借著淚水輕輕擦拭乾淨孩子的臉,將他轉了過來。

  「正是,大人請看,我兒,長得很像他爹。」

  黃文東一見清那孩子的正臉,頓時頭皮發麻,嚇了一跳!

  只見那孩子的眉間的確和睿王幾乎一模一樣!

  這,這……

  黃文東連忙下去湊近,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粗魯地掰著孩子的臉左右端詳,嚇到了孩子。

  孩子又哇哇大哭起來,努力把頭別過去,背對著黃文定,正朝著堂外的百姓。

  百姓當眾又發出陣陣吸氣聲。

  睿王當初帶隊凱旋時,很多人都近距離見過他,眼下再見了這孩子,真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

  這還有什麼可說的?這孩子必定是睿王的骨血!

  黃文東沉了臉色,朝師爺使了個眼色,又發問道,「你說你和睿王成了親,可有婚書媒人作證?三媒六聘?」

  關月柔垂了眼睛,「我家只是小門小戶,沒有這些,陸修安當時也很落魄,我們就在天地和我雙親面前磕頭拜了堂,其他的都沒有。」

  「沒有證據,怎麼能證明你說的話呢?」

  「大人!難道我的孩子不是證據嗎?你讓大家看看,他就是睿王的親生兒子!」

  「關月柔,僅憑這個孩子,本官無法斷定你所說真假。」

  「不,民女所說句句都是真!大人可以到并州民女住的地方去問!街坊四鄰全都知道!請大人為民女作主!」

  「本官自然要派人去查問,但并州路遠,十天半個月恐怕都不會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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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月柔退後一步,怒目而視,「大人!你該不會忌憚睿王位高權重,不敢調查真相吧?官官相護,欺壓我們普通百姓嗎?!」

  話音剛落,關月柔身後的百姓們就同樣驚異起來。

  「是啊,他們哪裡敢得罪睿王?」

  「自古以來就是官官相護的,這姑娘一個人帶著孩子怎麼斗得過他們!」

  「就是,明擺著是睿王的親骨肉了,還能怎麼狡辯!」

  ……

  群情激奮,越說越熱烈,黃文東的頭痛越來越厲害。

  「肅靜!本官秉公辦理,何來維護睿王之說!關月柔,你先到後堂來,本官等會派人請睿王來。」

  「不不!」關月柔卻驚恐異常,抱緊了手裡的孩子。

  「我不去,我不去後堂!我就在這裡等著,哪兒都不去!」

  就在這裡?

  讓老百姓那麼多雙眼睛都看著,添油加醋,越鬧越不像樣嗎?

  他的頂戴花翎還想不想要了!

  黃文東給衙役使了個眼色,「關月柔,後堂自然有人照顧你,睿王等會就來了。」

  兩個衙役準備把關月柔拉到後堂去,剩下的準備去驅散圍觀的老百姓。

  只聽關月柔尖叫一聲,「不要!不要搶我的孩子!我不告了,不要搶走我的孩子!」

  接著就和那兩個衙役拉拉扯扯起來。

  被衙役們擋住視線的老百姓一聽,更加激動起來,推推搡搡地要看個究竟。

  大堂里瞬間亂成一團。

  去拉關月柔的衙役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手中忽然就被塞進來一個軟軟的東西,接著眼前一空,耳邊響起一聲悽厲的大喊。

  「你們欺壓良民!啊!……」

  砰的一聲,就像骨頭砸到了石頭上。

  大堂里剎那間陷入死靜,仿佛時空都凝固了,眾人都回頭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

  關月柔躺在柱子前睜著眼睛,一動不動,頭頂一片殷紅,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死人……死人了!刑部堂官壓死人了!」

  「刑部欺壓良民,害死人了!」

  ……

  百姓一鬨而散,生怕走慢點就被刑部抓進大牢了,隨之而散的是各種各樣的小故事。

  衙役們還在發愣,不知發生了什麼,黃文東費力地撥開衙役,見關月柔的樣子大吃一驚。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大人,我們沒有動她啊!」

  黃文東鼓足勇氣上去一探鼻息,額上冷汗瞬間就滲了出來。

  「她,她死了……」

  「怎麼可能,我們沒有推她啊!」

  「是啊,我們也沒有!」

  「我們也都沒有……」

  「咔嚓!」

  正在這時,堂外響起一個炸雷,銀白色長龍從天而降,震耳欲聾,暗示著一場大雨將至,這多日的暑熱總算要退去。

  衙役手中抱著的孩子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黃文東渾身無力,癱坐在地。

  「完了,這下完了……」

  *

  刑部大堂發生的這件大事,在老百姓的口耳相傳間,就像這陣大風迅速刮遍了京城。

  黃文東幾次派人通知端王,還另外派人告訴了睿王,都不及民間的速度。

  清風樓和陸修安的紙條,幾乎是同時傳到了羽蘅手上。

  羽蘅展開一看,清麗的小臉頓時皺了起來,秀美的雙眸放出精光,透出一片堅毅果決。

  「通知露娘,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探聽消息,每天向我匯報一次,一定要找到背後主使的人!」

  「是!」辛柳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明白肯定特別嚴重,立刻前去吩咐。

  「羽蘅,發生什麼事了?」柳蕪擔心地問道。

  窗外大風呼嘯,吹得枝搖樹擺,羽蘅很想扯出一個安慰的笑臉,但眉宇間的憤怒讓她只能作罷。

  「娘,他們放殺招了!」

  另一邊,端王剛剛問清楚刑部大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心下巨震不已。

  陸修安在外頭跟別的女子成了親,還有了孩子?

  這絕對不可能啊!

  可是現在人活生生地來了,控訴了一番後就不明不白死了,留下一個跟陸修安七八分像的男孩兒。

  死哪兒不好,非要死在刑部大堂?

  端王還沒想出主意來,就有宮中太監來傳話,皇帝請端王進宮。

  端王急匆匆地跟著太監入宮,踏進御書房,睿王陸修安已經在裡頭等了。

  雖然也是眉間緊皺,但陸修安居然不疾不徐,更加沒有被誣陷或者被發現的憤怒窘迫。

  他這麼有恃無恐?

  皇帝咳嗽了一聲,面上陰雲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