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皇后的人殺了他。69shux.com」
「就算皇后的人不來,他今晚也活不了。」
羽蘅睜開眼睛,「可是我不後悔。我只是把他準備給我下的毒,還給了他。」
陸修安深沉的眼中滿是心疼,輕輕吻向羽蘅的如緞青絲。
「是他先起了殺你之心,不怪你。」
「修安,我剛才看著那些黑衣人在想,那麼多年,會不會就是他們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殺你,給你下毒,致你於死地?」
陸修安身子一僵,心尖就像被人狠狠地擰了一下,又酸又疼。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連他們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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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蘅閉上眼睛,伸手環住陸修安,不再說話。
車廂里恢復平靜,一直到了杜府。
羽蘅在陸修安耳邊道,「皇上什麼態度明天就能知道了,恐怕不好應付,你多小心。」
接著在陸修安頰邊輕輕一吻,羽蘅跳下車去,靜悄悄地入了杜府。
陸修安在黑暗中凝視著她的身影消失,臉上的溫軟觸感卻似乎永遠留了下來。
羽蘅已經做了很多,也經歷了很多,剩下的該他來承擔了。
想動他的女人,就得承受他的報復!
「一川,去鎮國侯府。」
*
翌日早朝。
南海地區有摺子上報,颶風來襲,海水倒灌,淹沒百姓房屋、良田、牲畜無數。
皇帝不免有些憂心,發下數道安置災民、重建家園的聖旨,額間的川字就沒有消散過。
等處理完這樁大事,皇帝清咳了一聲,剛想開口把昨天煜王的事做個交代,底下忽然有大臣出班奏報。
「啟稟皇上,昨日煜王當著皇上的面調戲宮女,此舉實在惡劣,枉顧綱常人倫,令人不恥,請皇上重罰!」
皇帝微微一愣,定睛一看,開口的人居然是胡備一派的大臣。
胡備一直很避免和煜王發生衝突,這一次怎麼變了?
還沒等皇帝想清,很快又有大臣說話了。
「臣附議!」
「皇上,諸位大人都在,煜王實在不成體統!」
「是啊!皇上,太不像話了!」
……
一時間,朝堂上滿是對煜王的討伐聲。
開口的主要是胡備一派和端王一派的大臣。
秦桓一派的大臣,要麼咬牙切齒面色鐵青卻不敢申辯,要麼低著頭轉過臉去,自覺丟人。
漸漸又有一些中立的大臣加入其中,雖然言辭沒那麼犀利,但一樣對煜王很不滿。
皇帝的心裡越來越沉重,眼神越來越銳利。
看來就算自己想敷衍過去,大臣們也不會允許,煜王在人前的形象被毀,以後不管想立他為太子還是直接登基,恐怕都會有不穩。
想到這兒,皇帝對那個背後動手之人更加痛恨!
「煜王昨日無狀,朕已罰他閉門思過,在府里好好讀書。須知嫡子又如何,犯了錯一樣要受罰!希望其他人以儆效尤。」
這話一出,秦桓一派的官員明顯放鬆下來。
皇帝的眼神從人群中掃過,落在端王和陸修安的頭上卻格外濃重。
端王不由在心裡嗤笑一聲。
大臣們覺得煜王德行有虧,不堪為君,皇帝卻只罰了閉門思過就輕輕放下。
與其說是閉門思過,還不如說是讓煜王免受爭議,等風頭過去!
最後還要加一句讓其他人小心。
什麼意思,不就是警告他和睿王嗎?
煜王犯錯,父皇警告我們?!
可知父皇的心,到底有多偏。
陸修安也對皇帝的態度略有些失望。
昨晚他和杜唯則商量過後,連夜寫信悄悄送到胡備府上,為的就是讓他出頭說話。
端王一派的大臣一定會要求嚴懲煜王,但皇上對端王有懷疑猜忌,說了也不管用。
胡備就不一樣了。
胡備一直都是皇上的人,只忠君,不和皇子接近,當了丞相以來就避免和煜王發生衝突。
杜唯則還一度擔心陸修安沒有分量,說服不了胡備。
可是陸修安卻明白,今時不同往日。
端王以前被煜王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煜王勢大,胡備只能避其鋒芒。
但如今陸修安頻頻立功,端王一派也實力大增,再和煜王相抗已不落下風。
胡備當然不能坐視煜王再獨大起來,當了太子。
畢竟胡備一直按皇帝的意思和秦桓作對,等皇帝死後,煜王不會怪皇帝打壓親舅舅,只會把這筆帳算在胡備頭上!
所以胡備今天的態度很明確,也很嚇了眾人一跳。
可是胡備加上端王的分量,依然沒有讓皇帝改變心意。
煜王和秦家的根基,比他想像的要深!
皇帝看向胡備道,「胡愛卿,你覺得怎麼樣?」
胡備恭敬躬身,「皇上對煜王寄予厚望,處罰自然不會有錯,只希望煜王能夠領悟聖心,知錯能改。」
話說的圓滑,但誰都聽得出來胡備的意思。
煜王真能改嗎?
皇帝一噎,自己都不太相信。
但這一篇總算翻過去了。
下朝時,胡備和陸修安遠遠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的失望和默契一目了然,不必說話。
*
皇帝覺得已經盡力維護煜王,煜王卻在府中暴跳如雷。
他昨天睡了一整晚,今天才覺得頭腦清醒了。
可是心腹很快就告訴了他昨天太液池上發生的事,皇帝罰他閉門思過,婢女減半,還要認真讀書,半個月後要找人來考校他的學問。
煜王不可置信地怒道,「本王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難道本王就饑渴到連一個宮女都看得上?父皇就不覺得蹊蹺嗎!」
「皇后娘娘和秦相也是這麼說的,他們已經極力在皇上面前申辯了,可是所有的太醫都說酒里沒有任何問題,說王爺不可能中毒。」心腹戰戰兢兢地回道。
「放屁!就是端王陷害本王的!他稍微隱蔽點你們就發現不了了?都是廢物!」
「咣!」
煜王一腳踢翻了花盆架,倒在門口發出巨大的響聲,摔成了碎片。
門口站著的丫鬟趕緊進來收拾,身材粗短,相貌平平,比普通還普通。
煜王一見更生氣了。
「本王的那些婢女呢?都哪兒去了?這些醜八怪都是哪兒來的!」
「王爺,娘娘親自選了這一批人,說要讓王爺收收心,以前那些婢女盡想著勾引王爺,耽誤王爺讀書做事,娘娘吩咐都給賣了。」
「不,不,」煜王眼前一陣陣發黑,「本王什麼都沒有做錯,本王是被人陷害的,為什麼要受罰!父皇為什麼不相信本王?本王是被陷害的!」
心腹哭喪著臉,勉力安慰道,「您就安心休養一段時間吧。娘娘說了,她不會讓那些人好過的,等這一陣風頭過去,就求皇上賜婚您和秦二小姐,王爺娶了正妃,再求個差事立幾個功,太子之位就穩了。」
秦二小姐,秦素丹……
煜王想起那張總粘著自己的臉,更覺得沒一件事順心,沒一件事高興。
這天下所有人都要跟自己作對!
煜王往後一倒,又暈了過去。
「來人,快來人!扶王爺上床休息,快去找大夫來,稟報皇后娘娘!」
煜王府里亂作一團。
*
朝堂上的事羽蘅不知道,她正在濟民堂里看信。
杭釋從外頭來信說,也找到幾個合適的地方開碧康堂,和當地管事商量好了,慢慢把人轉移過去。
算一算,已經有十來個地方準備同時開張了。
羽蘅微微一笑,正為碧康堂的進展開心,一個小夥計來報,外頭有位貴人找。
羽蘅到了雅間一看,居然是端王。
當下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清冷道,「端王妃如果不適,可以直接來,何必勞煩端王。」
除了端王妃的健康,我沒話跟你說!
端王卻好像根本沒聽到羽蘅的話,只是貪婪地看著她。
今日的羽蘅並沒有像昨天那樣盛裝打扮,而是一身簡單的豆綠長裙,輕掃峨眉,淡塗胭脂,清麗的小臉靈動異常,眉宇間的堅毅和眼神中的聰慧卻不減分毫。
哪怕她冷臉相迎,他都覺得動人。
端王暗暗摩挲了一下手指,輕聲開口道,「昨天的事,是你換了本王母妃的藥?」
「是。」羽蘅坦然承認。
「為什麼?」
「自保啊。王爺明知煜王的分量,卻想當眾毀掉煜王,可曾想過皇上和秦家會有什麼反應?天子一怒,伏屍千里,我還不想被懷疑遷怒。」
「你要不要再換個更可信的說法?」端王的神情明顯不信。
羽蘅臉上卻浮起譏誚,「王爺不信,我也沒別的話了。」
端王仔細打量羽蘅,見她不似說謊,自己倒疑惑了。
「如果本王沒記錯,你和老九都跟秦家有死仇,本王一次解決了他,不好麼?皇上再怎麼生氣,這嫡子死了就是死了,又能如何。」
「呵,王爺要是能保證自身無虞,你當街殺了煜王,我都不會看了一眼,但王爺要是以為煜王死了,皇帝會更加顧惜剩下的兒子,是不是也太自大了?」
「如果我沒猜錯,今天早朝皇上肯定暗地裡敲打王爺了吧?即使這樣,王爺也不覺得昨日的計策太魯莽了嗎?」
羽蘅渾身冷意,說出的話更仿佛帶著冰渣。
但端王一面覺得難堪,一面卻更想要她!
她的心思細膩,她的運籌帷幄無人能及。
陸修安能有今天,一大部分都要歸功於杜羽蘅。
如果她的全部心思都是為自己謀劃該多好!
還愁煜王不除,太子之位落入別人之手嗎!
這樣想著,端王不禁站起身來,靠近幾步。
「那依郡主之計,該如何解決煜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