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嫡庶之爭

  杜唯則沉思道,「煜王是唯一的嫡子,說起來太子只能是他,皇上就算一時惱了秦家,也不會對自己的親嫡子如何,端王肯定會失望的。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所以啊,」羽蘅望向皇宮的方向,「端王肯定會有後招的。」

  讓他當不成嫡子,他還能怎麼做太子!

  「二伯,你一個人住侯府太冷清了,也沒個人照顧,什麼時候給我找個二嬸?」

  杜唯則不妨羽蘅突然轉到這個上頭,吃了一驚,臉色可疑地紅了一紅。

  「你一個大姑娘家怎麼說起這個!」

  羽蘅笑眯眯地拿手撐著下巴。

  「沒法子啊,我都這麼大了,你還沒成親。現在身份也有了,功勞也有了,滿京城的女子你可以隨便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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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唯則卻冷了臉色,「不,這些家世複雜的女子我不想娶。我只想找個知冷知熱的人一起過日子,功名利祿於我都是身外物。」

  說完,杜唯則似乎覺得跟侄女說這些太尷尬了,連忙轉過頭去看窗外。

  羽蘅輕輕一嘆,知道杜唯則是徹底傷怕了,也就沒有多勸。

  只說道,「過幾日賀家小姐婚典,二伯要去麼?」

  「嗯,賀家下了請帖,我敬重賀老爺,自然要去。」

  *

  翌日,陸修安進宮去見太后,羽蘅正好在。

  這是陸修安封睿王后第一次拜見太后,他恭敬地行了大禮,久久沒有起身。

  太后十分高興,親自下座去攙扶他,又拉著他坐在自己身邊,望著他的眼裡漸漸沁出眼淚。

  「你是個好孩子,沒有在宮裡長大,卻長得這麼文武雙全,又懂事,不像你兩個哥哥……」

  太后也聽說了朝堂上的太子之爭,為了這個位置,文武百官天天吵得不可開交,煜王和端王的關係也極速惡化。

  陸修安勾了勾嘴角,「我好不容易正了名,只想和親人們和平相處,那個位置也不是我能坐的。」

  太后更見動容,親昵地拍了拍陸修安的手。

  「難得你,這麼寬容大度。」

  「太后,」羽蘅也開口道,「您最近身子不爽利,就是憂思太過,還是放寬心吧。」

  太后連連點頭,眼睛卻從陸修安身上挪不開。

  「你長得,真像你娘。」

  「太后見過我娘?」陸修安眼神一亮。

  「見過一次,哀家在御花園裡餵魚,她遠遠朝哀家行了個禮,哀家記得,她當時已經懷著你了。」

  太后眼神迷離了一會兒,很快又笑道,「如今好了,以後多到宮裡來走走。」

  「是。」陸修安應道。

  兩人又陪著太后閒聊了一會兒,陸修安的眼神總關注著羽蘅,兩人時常相視一笑。

  太后見狀,想起之前端王也向皇帝求過羽蘅,微微有些不悅。

  「修安今年二十了吧,該娶妻了,哀家要好好替你掌掌眼,挑個好人家的姑娘。」

  陸修安又掃了羽蘅一眼,剛要開口,太后又道,「羽蘅年紀還小,還可以等一兩年,今年有三年一次的秋闈,到時哀家做主選個上進後生,配羽蘅才好。」

  這話,就是不希望陸修安和羽蘅在一起了。

  陸修安目光閃爍起來。

  羽蘅倒還好,上次太后就暗示過了。

  只是剛才的熱絡消散了些,陸修安又陪著說了一會兒話,起身告退了。

  羽蘅被太后留著,一直近午時才走。

  *

  賀家小姐賀夢兒,和孟家公子喜結連理,婚期早在年前就定下了。

  因為突發戰事,兩家還一度擔心會有影響。

  但現在大晏打了勝仗,羌羯又稱了臣,兩家非常高興,決定要大辦一場。

  這也是羌羯使團走後,京中最隆重的婚典了。

  杜府是早就得了請帖的,羽歌羽蘅都一早就去看新娘子,羽佩也跟著,只有羽然跟在羅氏身邊。

  羽蘅特意帶著那串珍貴的佛珠,先去拜見了賀老爺。

  賀老爺還是和之前一樣硬朗,見了羽蘅連連微笑。

  「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只是個小丫頭,現在已經是郡主了。聽說你醫術也不錯,真讓老夫刮目相看。」

  羽蘅誠心誠意地行禮,「賀爺爺還是這麼康健。羽蘅只是僥倖有些運氣,不算什麼。」

  賀老爺聞言不知想到什麼,有些出神。

  「你這說話行事的氣度,真像柳家人。從前你外祖,也是這樣……」

  賀老爺猛一回神,「都過去了,怨老夫,今天這日子不該說這些。」

  羽蘅靜靜道,「多謝賀爺爺誇讚,柳家世代原本就是恭謹勤孝的人家,這樣的清貴名聲不應該蒙塵。」

  「你,你是說……」賀老爺一愣,卻沒有說下去。

  半晌望著羽蘅眼露讚賞,緩緩地點了點頭,似有無限感慨。

  「老夫就知道,柳家的後人都是有骨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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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蘅沒有直接回答,再一福身,退了出去。

  閨房裡,賀夢兒已經打扮妥當,一身紅妝十分隆重,從頭到腳雖然並不耀眼,但件件都是精品,足見賀家底蘊。

  當然更動人的,是賀夢兒臉上高興又嬌羞的笑容。

  羽蘅見了賀夢兒這樣子,不知怎麼想起了那天陸修安說的話,想著以後自己也會這樣嫁給他,不由臉比賀夢兒還紅。

  羽佩眼中也有艷羨之色。

  倒是羽歌,經過之前忠義侯小兒子提親之事後,對婚事看得更開了,只想和爹娘一樣,找個同心的人,不在意身份富貴了。

  羽歌上前笑道,「賀姐姐打扮得真好看,剛才我們瞧見新郎官也準備好了,果然是一表人才,和賀姐姐正相配!」

  原來孟家和賀家就在一條巷子裡,相隔不遠,兩家本就是多年故交,門當戶對,這次因為請的客人多,乾脆就把府門都開了,一起宴客。

  賀夢兒抿嘴一笑,忽然又微微蹙眉,低聲對羽歌道,「忠義侯的事,我剛聽說……」

  「沒有了,我爹娘不會同意的。」羽歌眉眼間更見豁達。

  賀夢兒這才放下心來。

  姐妹們剛說了幾句,外頭就傳來一陣一陣歡呼,小丫頭滿面欣喜地跑進來。

  「小姐!孟家少爺來接了!」

  「怎麼這麼快!」賀夢兒又喜又慌。

  羽蘅笑道,「肯定是孟少爺想早點把賀姐姐娶過門去!」

  屋子裡的小姐丫鬟們都笑了起來。

  兩家雖然隔得近,但必要的風俗還是要走的,孟少爺接了新娘子還要在城中走一圈。

  因此羽歌帶著妹妹們告辭,到孟府去等著他們拜堂。

  出了賀府,羽佩看著張燈結彩的小巷好生羨慕,「這麼氣派,能這麼嫁人真是太風光了。」

  杜羽歌淡淡道,「這氣派風光,都是給外人看的,只有日子好壞才是自己的。」

  羽佩聞言就垂下了眼睛,斂去了嫉妒的神色。

  「是,大姐姐說的對。」

  羽蘅靜靜看著,只當什麼都沒發生。

  進了孟府的後園,果然亭台樓閣,景致幽靜,一山一樹都顯得典雅內秀。

  來賀喜的人也多。羽蘅一路走來,見除了大臣們,京中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們也都來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說悄悄話。

  之前在宮裡見過的秦素丹和那些跟班們也在,杜羽然自然跟他們在一起。

  瞧見羽蘅過來,秦素丹橫了她一眼,轉過頭去不看她。

  羽蘅微微覺得好笑,她與秦二小姐素不相識,可沒有得罪她!

  不過這種小孩子的舉動,羽蘅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她直接往柳蕪那裡去。

  越往裡走,氣氛卻越來越怪異,後園裡有很多客人,但卻安靜得很,遠不如賀府里的歡天喜地。

  陳溪南見羽蘅她們終於來了,趕緊拉她們過去說悄悄話,羽蘅這才知道緣由。

  原來,賀喜的大臣們,大多都在孟府里等著看大禮。

  但不知怎麼,後園裡漸漸有爭執之聲,聽著好像是在討論端王和煜王,誰更賢德。

  羽蘅恍然大悟。

  自從秦家門生上表請立太子,端王臣下極力反駁後,誰更有資格做太子這件事越鬧越大。

  可是皇帝還是一如既往的按下不表,除了早朝上壓抑出來的平靜,暗地裡的爭論越來越激烈。

  因為皇帝的按下不表,既可以理解成沒想好讓誰做太子。

  也可以理解成,你們繼續爭,誰贏就給誰。

  羽蘅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人真是昏了頭了,他們怎麼不看看,這麼大的事,左丞相胡備怎麼沒有參與其中?

  因為皇帝根本就沒想過要現在立太子!

  胡備才是最了解皇帝想法的人!

  羽蘅左右找了找,杜唯則和陸修安都沒在,杜唯華倒是來了,混在秦家那一派的官員里說話,看都不看羽蘅和柳蕪等人。

  看來杜唯華是準備一條路走到黑了。

  羽蘅暗暗嗤笑一聲,正準備找個地方歇歇腳,忽然不遠處的涼亭里有人高聲說話了。

  「自夏起,天下君王莫不是立嫡,嫡長子繼位乃是天理,只有這樣才能天下歸心。唐太宗不按規矩,搶來了皇位,結果如何?」

  「整個唐朝都是繼承混亂!為了大晏將來太平,必須立嫡!」

  聽這聲音就知道是秦家的門生大臣。

  果然另一邊馬上有人反唇相譏。

  「要論自古,怎麼不說堯舜禹?那時可沒有嫡庶,只有賢與不賢,且要天下人公認賢德與否,才可繼位!端王素有賢名,天下皆知,誰能與之相比!」

  「再如何賢德也是庶子!庶子才需要這些名聲!」

  「怎麼,嫡子不賢不德也能做得天子?哪兒來的道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