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回來的不巧

  羅氏沒想到何英卓如此不堪,更加心痛如絞。🐸👊  ♞💲

  「他說是在除夕賜宴那日見到了羽歌,才看中了她,姐姐,我真是後悔,當初不該眼熱那些貴人,非要讓羽歌去赴宴……」

  羅氏拿帕子捂著臉,哭得抬不起頭來。

  柳蕪心疼地拍拍她的手,連聲勸道,「你別這麼說,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眼下想法子才是正經。」

  「我昨晚想了一夜,老夫人和老爺是什麼性子你是知道的,他們肯定願意犧牲我的羽歌攀上忠義侯家,大爺,大爺實在是說不上話,我,我……逼急了我就帶著羽歌回江陵!」

  羅氏又紅又腫的眼睛裡滿是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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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蘅尚還冷靜,開口道,「大伯母不用自責,除夕賜宴只是忠義侯的說辭,說到底還是看二伯做了侯爺,想來巴結一二。」

  「真的?那他為什麼要羽歌?」

  羽蘅冷笑一聲,清麗的小臉滿是寒霜。

  「這些有權有勢的人,以為別人都羨慕他們,伸伸手指頭就會前撲後擁地有人上趕著聽話,他們准以為納大姐姐為妾,已經是給了杜府天大的面子了。」

  這話和昨天的情形一般無二,羅氏靜心聽下去。

  「不僅是二伯這邊,睿王那裡忠義侯也遞了話頭,想把自己的嫡女嫁過去當睿王妃,徹底綁上睿王呢。」

  「那,那,現在怎麼辦?羽蘅,你有法子救救你大姐姐麼?」

  羽蘅思量著,在房間裡走了幾步,從窗欞里望出去,可以遠遠看見羽歌和陳溪南兩人在後山坡上慢慢走著。

  這麼好的姑娘,她才不會便宜了忠義侯府里的那些蛀蟲!

  「這件事情要解決不難,只要老爺不同意,老夫人就徹底沒辦法了。大伯母,你和大姐姐安心住幾天,散散心,過幾日我們一起回去。」

  羅氏這才放下半顆心,默默地點了點頭。

  三日後,山下傳來消息,老夫人果然回了楊府的話,要為杜唯則定下楊家的小姐,今日楊家的媒人就要上門交換庚帖了。

  事不宜遲,羽蘅立刻讓人通知杜唯則,自己和柳蕪帶著羅氏、羽歌趕回杜府。

  到家一看,時候正好,楊家的媒人和另一位穿著講究的婦人正和老夫人坐著喝茶談笑。

  那張庚帖就放在小几上。

  瀾兒等在門前,見羽蘅到了趕緊迎上來攙扶。

  「三小姐,二爺還沒回來呢。」

  「來不及了,我先進去,你去門口繼續等著,二伯回來就讓他立刻進來。」

  說完羽蘅和柳蕪一起進了大堂。

  羽蘅清冷秀麗,柳蕪氣質典雅,一進去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喲,我回來得不巧,家裡來了客人了。祖母,這位是?」

  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沉了下去,怎麼這個時候她偏偏趕回來了!

  當著客人的面連個禮都沒有,這不是當眾給我難堪嗎?

  那位穿著講究的夫人眼睛閃了閃,笑著上前行禮道,「這位想必就是永安郡主了吧,一直聽說永安郡主秀外慧中,巧手仁心,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是楊大人的妹妹,奉我嫂嫂之命來府上結親的,我家的嫡出大小姐端莊大氣,和府上的二爺鎮國侯正是天作之合……」

  「原來是楊夫人,」羽蘅打斷她的話,「本郡主一直在雲化寺給鎮國侯祈福還願,今日剛剛歸府。不知這議親之事,可有通知鎮國侯?」

  「羽蘅別胡鬧!」老夫人板著臉呵斥道,「婚姻大事都由父母做主,你二伯年歲再大也出不去這個理!你一個小姑娘家過問長輩的婚事,成什麼體統,還不快回你的院子去!」

  羽蘅卻嫣然一笑,五分的容貌煥發出十分的光彩。

  「祖母消氣,並不是我這個做晚輩的要過問伯伯的婚事,是因為我收到太后的傳信,也在打聽二伯,據說有幾家宗親都起了心思,所以我才多嘴問一問。都怪我,為了替二伯祈福還願,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府里,耽誤了。」

  「什,什麼……」

  老夫人徹底慌了,這要是真的嫁進來一個郡主公主,自己還不得每天去給那賤種請安?

  這日子還怎麼過!

  可是當著外人的面,老夫人絕對說不出不要宗親之女的話來,更怕杜老爺知道——以杜老爺的秉性,肯定會一口答應下來的!

  楊夫人和媒人聞言也有些尷尬,說好了來換庚帖,怎麼出了這檔子事兒?

  就在這沉默的空當,外頭匆匆跑進來一個高大的人影。

  身穿甲冑,偉岸威武,行動間帶著肅殺之氣,把楊夫人和媒人都嚇了一跳。

  正是杜唯則。

  杜唯則眉眼冷淡,帶著浴血後的鋒芒,朝老夫人一拱手,「聽說老夫人在為我選妻,兒子感激不盡,但有句話一定要當面告訴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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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說什麼就說吧!今日我的老臉是丟盡了,你們一個個都來給我難堪!」

  杜唯則卻仿佛沒聽見,「我娘過世後,我在娘的墳前起過誓,一定要告知過娘親才會成親,還請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瞪大了眼睛,臉色突然一白,像是見了鬼!

  「你,你說什麼!你娘?」

  「是的,我死去的親娘。」

  杜唯則直起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老夫人,老夫人更加身子發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你那個娘都死了那麼多年了,屍骨都埋在老家江陵,你還想怎麼告知?你這分明是託辭,是狡辯!」

  「老夫人!」杜唯則眼神一厲,生生帶出幾分殺氣,「老夫人慎言!我娘去世多年,但也是老爺的正室原配,將來還能憑藉我的侯爵請封誥命,請老夫人多放點尊重!」

  杜老夫人眼一翻,手一癱,暈在了座位上。

  封賞誥命的應該是我!

  旁邊的丫鬟尖叫一聲,「老夫人暈倒了!快去叫老爺來!」

  大堂里瞬間亂了起來,丫鬟小廝們手忙腳亂,拿帕子的拿帕子,叫老爺的叫老爺,倒水的倒水。

  只有杜唯則、羽蘅和柳蕪定定地坐下沒動。

  楊夫人和媒人更尷尬了。

  剛才永安郡主說宗室貴女都看上了鎮國侯,現在鎮國侯又說要先到他親娘墳上去見過,敢情這鎮國侯不是老夫人的親兒子?

  親不親兒子也沒事,可是鎮國侯這架勢不像是要好好說親的樣子啊,他們楊家巴巴地趕來,還以為能攀上新貴,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楊夫人怨上了老夫人,都怪這老太太逞強,自己家裡都沒說清楚,叫她們來換什麼庚帖!

  媒人看了看杜唯則冷得像石頭的臉,到底是捨不得拋下這個巴結新貴的機會,湊上去陪笑道,「鎮國侯,我們楊家的小姐啊,真的特別端莊賢惠,鎮國侯年歲不小了,又新任侯爺,等開了府總要有個夫人料理家務,才好安心朝事啊……」

  「誰要當侯府夫人誰去當!我才不去!」外頭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大聲嚷道。

  羽蘅轉頭一看,一個身量高挑的女子從外面跑了進來,她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年紀,長相平平,甚至看起來還有點木訥,尋常的淺紫色長裙在她身上也顯得有些成熟。

  但她柳眉倒豎,怒氣沖沖地跑進來對楊夫人道,「我已經告訴爹爹,我不嫁!你們不用費這個心了!」

  想必就是那楊家小姐了。

  聽說她脾氣不好,現在看來倒有幾分真。

  楊夫人又驚又怒,噌地站起身來斥道,「你一個大姑娘家,跑到男子家裡來說這些話,你還知不知道害臊!」

  「不知道害臊的人是你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什麼心思,不就是看人家剛做了侯爺又沒有家底,想攀附上去提攜你們嗎?我告訴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你,你,我,我……」楊夫人氣得跌坐在椅子上,翻著白眼,也快暈過去了。

  「我才不會讓你們拿我去換人情換好處,讓你們利用我!我拼著名聲不要,就算一輩子不嫁人,就算做了姑子!也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媒人垮著臉,這樁親事徹底黃了。

  楊小姐朝羽蘅、杜唯則一鞠躬,「對不住,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這就走。」

  羽蘅輕輕一笑,倒對楊小姐這爽利的性子挺喜歡的,可惜了。

  她看了杜唯則一眼,杜唯則仿佛根本沒看見楊小姐,一動不動。

  「不客氣,楊小姐,不送。」

  楊小姐也不管楊夫人真暈假暈,和媒人一起拖著她就走了。

  等杜老爺趕到的時候,楊家的馬車都已經走得沒影子了。

  老夫人恰好呻吟一聲,緩緩醒來,慘白的臉上滿是委屈。

  「老爺,我活不下去了,讓他們當著外人的面作踐我啊……」

  杜老爺一聽就有些生氣,可是轉身對上杜唯則和羽蘅……

  這一個是皇上親封的鎮國侯,一個是太后喜歡的永安郡主,哪個他都得罪不起啊!

  只好忍下一口氣,儘量平靜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今天和楊家換庚帖嗎?羽蘅,你怎麼突然就回來了,走的時候跟家裡不說一聲,回來也不說一聲?」

  看樣子,杜老爺是要拿年紀小的羽蘅開刀了。

  羽蘅卻平靜笑道,「祖父先彆氣,我可是為了杜家才急忙趕回來的。聽說祖母選了楊家,我怕祖母不知道楊家底細,特意回來告訴祖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