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安的營帳里,葉達辰也正後怕得腳軟。(っ◔◡◔)っ ♥ 69shux.com ♥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把我嚇得半死,宋先生你也不告訴我!」
葉修安掀被下床,哪裡還有剛才的虛弱樣兒,他狠狠擁抱葉達辰,「不給你們個驚喜,你們怎麼演得像呢!我到了一兩天了,就是等著喬元武到才回營的。達辰,你想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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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達辰將他一推,「想你個鬼!還以為你死在外頭了!」
葉修安嘻嘻一笑,「我們達辰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宋淼也笑了,「這一路順利嗎,消息探聽得怎麼樣?」
葉修安輕輕一揮手,「有點波折,不過事情搞清楚了,當年就是秦桓做的手腳誣陷姜家。就連這次羌羯入侵,也跟秦桓脫不開關係。」
「怎麼會!」宋淼和葉達辰都大吃一驚。
「你們絕想不到,秦桓居然每年送銀子給羌羯,只求他們不要入侵大晏,今年沒送,所以羌羯人很生氣,必要討一個公道。」
葉修安說得滿是諷刺,卻抵不過宋淼和葉達辰心中的巨震。
三十年前秦家帶人將羌羯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們的子孫卻懼怕羌羯人至此,上至皇帝下至百姓都未曾對羌羯屈服,他們反而先軟了膝蓋,送銀只求平安。
這是何等的笑話!
葉修安坐到沙盤前,「羌羯王病重,如今的戰事都是大王子把控,我已向羌羯王的小王子提議,殺了他大哥,扶他做下一任王。」
「修安,這……」
「大王子是當年之事的親歷者,我必要殺之而後快!」
宋淼聞言只好點點頭,不再多說。
「喬元武十萬大軍已到,對決大戰一觸即發,修安,後面你必須要步步小心。」
葉修安磨了磨下巴,「明日召集眾將商議對策,我心中已有計劃。」
……
第二日清早,眾人齊聚在議事帳內,一個不缺。
葉修安面色紅潤嚴肅,端坐主位,一點都看不出來昨天還病殃殃的。
喬元武位居第二,閉目養神。
馬旭看了看葉修安又看了看喬元武。
昨天喬元武回來什麼都沒說,此刻葉修安的臉色也看不出異樣,難道真的沒吵架?
只有杜唯則、葉達辰、田杉、謝勤等人專心盯著沙盤,思考著對策。
葉修安先開口道,「這些日子眾位將軍都考慮得怎麼樣了?誰願先獻策?」
「老夫有一策!」喬元武先開口道。
田杉微微一愣,「老將軍昨日剛到,想必有很多情況不熟悉……」
「老夫自二十歲起就在戰場上摸爬滾打,至今已四十餘年!你們誰有老夫的經驗多?」
眾人面面相覷,不說話了。
葉修安笑道,「就請老將軍先說。」
喬元武毫不客氣地走到葉修安身邊,用劍鞘一指沙盤。
「羌羯人擅馬,如果是在平地,我們幾乎沒有優勢,但如果到了山地,我們糧草充足肯定比他們強,要勝就不是難事了。老夫認為,派一隊精兵引羌羯人出來,必能大獲全勝!」
葉修安含笑看著大家,不置可否。
「其他將軍以為如何?」
馬旭自然不說話,田杉剛被喬元武懟回去,現在也裝了啞巴,杜唯則等人更是穩穩坐著。
只有謝勤皺著眉頭看了半天沙盤,「喬老將軍,可是我們的人也都對地形不熟悉,會不會……」
「不熟悉那就去熟悉啊!連堪地形都不會還打什麼仗!莫非你還怕了他們不成?」
謝勤陰沉著臉色,閉了嘴點頭。
喬元武很滿意,葉修安也很滿意。
「那哪位將軍願意依此計出戰羌羯?」
喬元武連忙道,「老夫願往!」
他出這計策可不是讓別人搶功勞的!
可是帳內也沒有其他人想跟他搶。
沒有其他人答話,葉修安道,「老將軍德高望重,不用親自出戰吧,手下那麼多將領,派一個信得過的就好。」
「不可!第一戰必要打出士氣,老夫親自帶隊,一定會旗開得勝!」
葉修安只好同意,「那老將軍要多少兵?準備引羌羯多少人?」
「領兵兩萬!引羌羯兩萬!」
葉修安笑得真誠,站起身來一拱手,「那就靜候老將軍佳音了!」
……
喬元武帶著將令走了,說是要準備迎敵,三日後就要開打。
其他人也都無趣地散了,只有馬旭被葉修安留下說了幾句悄悄話,馬旭面色凝重地點點頭,卻對葉修安交代的事閉口不提。
杜唯則等人陪葉修安回了帥帳。
葉達辰不無擔心地道,「老將軍沒領教過羌羯人的厲害,他這計策我怎麼看怎麼覺得危險。」
「他肯定要敗的。」宋淼頭也不抬。
杜唯則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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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達辰呆了,「既然你們知道不妥,當時為什麼不說?」
「豈止我們知道,馬旭、田杉,就連謝勤都看出來了。可是喬老將軍不容人說話啊。」葉修安神色泰然,居然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那就讓他敗嗎?」
「領兵兩萬,小敗一場,只要有人接應就不算什麼,說不準敵軍還以為我們欲擒故縱。」杜唯則道。
「杜大哥,那你要帶部去接應嗎?我跟你一起去!」葉達辰又興奮起來。
葉修安卻搶先說道,「這次不派你杜大哥了,我有別的用處。達辰,這次我就讓謝勤跟你一起去,你領一萬,謝勤領一萬,這個擔子你敢接嗎?」
葉達辰一聽有些緊張,他雖然長進了不少,但從來沒有獨立作戰過,葉修安居然這麼相信他?
緊張又漸漸被激動代替了。
葉修安又笑道,「要是接不住,輸了就輸了,不是大事。」
不輸,喬老將軍怎麼會腳踏實地呢?不輸,葉修安怎麼好分他的兵呢?不輸,羌羯人下一次怎麼可能輕敵冒進呢?
葉達辰點點頭,轉身回營帳研究地形去了。
葉修安和杜唯則又繼續商量著什麼,帳里的燈火直到半夜才熄。
三日後,喬元武準時帶人開拔。
兩萬人都是喬元武自己帶來的人,雄赳赳氣昂昂往北面而去。
葉修安在營地門口送行之後就不再多管,只吩咐謝勤和葉達辰做好準備,勤加探看。
據葉達辰後面匯報所說,喬元武派了一部分人去羌羯營地討敵罵陣,果真引了一部分羌羯先鋒出來交戰,據說只有幾千人。
喬元武按原計劃後退,退到他所選定的山間地帶,還帶著人埋伏。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看起來很好。
可是一交起手來,喬元武的兵完全抵擋不住。
羌羯人的確棄馬步行,但仍舊兇悍異常,他們刀刀入骨,完全拿命在拼,往往砍倒一個敵人先搶身上的武器和乾糧,那兇狠的架勢嚇到了喬元武的士兵。
結果喬元武數倍於敵軍的優勢完全沒有發揮出來,整個隊伍完全被羌羯人壓著打,就連喬元武的親信都嚇得只顧自己逃命,讓喬元武直接和敵人對上刀了。
六十多歲的老爺子哪兒受得了這個,要不是別人救得快,只怕喬元武都要受重傷了。
還好謝勤和葉達辰時刻盯著,見勢不妙趕緊出去營救,這才將羌羯人打了回去,沒有造成更大的損失。
可是回營一清點,兩萬人傷亡多達一萬多,更不要提被搶走的馬匹、武器和乾糧了。
喬元武是被人抬著回營地的,他捂著臉誰也不理,據說是受了傷。
葉達辰回來說起這些時,不住地發笑,好像被打敗的是對方一樣。
葉修安也笑著掃了他一眼,「達辰,你們這次的事情辦得很好!你還害怕嗎?」
「怕什麼!我算是明白過來了,不就是比狠嗎?你退後半步他們就能一刀砍了你,但是你比他還不要命,還豁的出去,他們就怕了!我今天和謝將軍前後夾擊,配合得可好了!」
「好!那你趁這段時間多休息多準備,下一次我要把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去做了。」
「下一次?」葉達辰眼睛放光,「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很快,」葉修安的聲音低沉下來,「前方探馬來報,羌羯的大軍基本已經到齊了。」
「可是我們還有五萬人沒來……」
「來不及了,」葉修安抬頭,眼睛裡透出破釜沉舟的光。
「他們不會允許再拖下去,過不了幾天,決勝的一戰就要開始了。」
……
正如葉修安所料,決戰在八天後開始了。
當葉修安指揮各路人馬進攻時,京城的羽蘅剛剛接到從黑山嘴來的信。
辛柳從外面拿進來給羽蘅時,她還躊躇著不敢看。
這是除夕後的第一封信,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有別人看見嗎?」
「沒有,小姐的法子很好,誰都沒在意。」
羽蘅點點頭,揮手讓辛柳退下,獨自一人開了封口。
可是信里的內容驚得她動彈不得,直到她將這封信來回看了好多遍,看到每一個字都滾瓜爛熟,她還是回不過神來。
她就這樣呆呆地,在屋子裡坐到天都黑了,坐到周圍都靜了,坐到柳蕪執著一盞油燈推開了房門。
「是修安來的信嗎?」
羽蘅輕輕點頭。
「當年的事,查清楚了?」
羽蘅又點頭。
柳蕪輕輕坐到她跟前,油燈微微閃爍,是柳蕪的手在顫抖。
「他說了什麼?」
「秦家。秦桓派人買通羌羯王,讓他們把戲做真。」
油燈的光搖得更厲害,羽蘅趕緊接過放在桌子上。
「就為了一個無權無勢的姜家?他們居然就能做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