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不用幹了

  採薇在一旁笑道,「太后最怕喝苦藥了,往日劉御醫總是這個方子那個方子,喝得太后直皺眉。🍪🐟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如今喝了這麼多天才跟郡主說,顯見對郡主多信任了。」

  太后將她一拍,似乎怪她揭了短兒。

  羽蘅也笑道,「太后既然不愛喝湯藥,臣女回去另做了丸藥來就是,丸藥做小一些,放些蜜裹著,自然就不苦了,太后也好下咽。只是採薇姐姐記得讓太后按時吃,不可耽誤了。」

  太后聽說還有這法子,高興得很,當下就點頭應了。

  羽蘅又道,「太后那些老病根多是跟太過豐腴有關,要是徹底不想吃藥,只有一個法子。」

  太后愣了一愣,「你這是,說哀家胖?」

  採薇想笑不敢笑,緊緊抿著嘴,連一旁的汪路都趕緊把頭低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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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自然不會胖,可是只有太后健康才是萬民之福,臣女可是為了天下蒼生求太后的!」

  「鬼丫頭!你就說怎麼辦吧!」

  羽蘅扶起太后,「只需每日多走一走,另外交代一下御膳房就好了!」說著,羽蘅扶著太后在暖閣里轉了起來。

  太后一開始不情願,可是活動開了仿佛也舒暢些,就著和羽蘅閒聊起來。

  「還不等新年上朝,劉御醫就上了摺子要告老還鄉,另外也有幾個御醫說年事已高不能再侍奉,都回鄉去了。」

  「太后可是覺得劉御醫也牽扯其中了?」

  「他伺候哀家這麼多年,雖然醫術不算最好,但人心不壞,他恐怕是自責,出了疏漏差點害了哀家。」

  「這樣看來,劉御醫有些冤枉。」

  太后嘆了一口氣,「後宮就是如此,只做好自己遠遠不夠。哀家也沒有針對誰,還不是被人害了。」

  羽蘅默默咀嚼著這句話,沒做聲。

  「以前是哀家老糊塗了,以後不會了。」

  羽蘅扶著太后走了五六圈,太后身上就見了汗,採薇服侍太后換了衣裳,汪路從外頭拿進來一個食盒。

  「太后,明妃娘娘來了。這是御膳房今日特意給您熬的粥,剛送來,您嘗嘗吧。」

  羽蘅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

  明妃最近日日都來,坐一會兒就走,也不知是不是皇帝的授意。

  明妃笑著進來,照例陪著太后說說笑笑,看都不看羽蘅一眼,只當沒她這個人。

  太后慢慢攪著手裡的那碗粥,聊得開心了喝一口,可是粥剛送進嘴,太后就變了臉色把勺子一扔,砸得「嚓」一響。

  「這粥怎麼這麼甜,甜的哀家嘴裡都發苦了!這御膳房的管事是心疼哀家近日受了罪麼!」

  大伙兒都嚇了一跳,汪路和明妃面面相覷,羽蘅心知這不過是個由頭而已。

  太后平白被害,不可能就這麼輕輕放過。

  果然,太后向明妃道,「明妃,你去一趟御膳房,傳哀家的旨意,就說總管連碗粥都熬不好就不用幹了,讓給別人吧。」

  明妃轉轉眼珠,御膳房的總管太監正是皇后的人。

  「太后不喜歡,打發就打發了,只是一時沒人頂上,這御膳房交給誰呢?」

  太后卻淡淡道,「明妃,你也是多年的老人兒了,連個總管太監都挑不出來?」

  羽蘅暗中捏緊了手指,太后這是明擺著抬舉明妃,落皇后的面子了。

  明妃也在心裡激動了一下,這麼多年被皇后壓著,現在終於有人幫一把了!

  「臣妾遵太后懿旨。」

  明妃走後,羽蘅沒有多留,交代採薇每日扶太后散步後就走了,說要制好丸藥再來。

  羽蘅走出宮門的時候,明妃正好進了御膳房。

  將太后的旨意一宣讀,總管太監就跪下苦苦求饒。

  「明妃娘娘,奴才真的沒有放糖啊!太后特意吩咐煮的,奴才怎麼會犯這種錯誤呢!」

  明妃輕輕一笑,還是那麼親和,說出來的話卻冷得像屋外的積雪。

  「孫總管,太后的旨意,誰敢不聽啊?要怪只能怪你跟錯了人!」

  孫總管跌坐在地,又不甘心地跑到皇后宮中去求皇后。

  可是皇后連面都沒露,更加不用說給他一個公道了。

  因為前幾天皇后去向太后請罪的時候,太后就沒有見她。

  羽蘅坐著馬車直接到了清風樓,現在這裡是最清淨的地方了。

  捧上一盞熱茶,看一看窗外的雪景,大雪紛飛,可以凝住一切不如意。

  一隻手忽然扶住了羽蘅的肩,羽蘅輕輕一瞥笑了。

  「我如今首飾夠多的了,你怎麼還送我這個。」

  身後正是吳娘拿著一隻髮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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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的是小姐的,這是我送給小姐的,如今年滿十五,要多多打扮起來了。我看見這支釵子就想起小姐,忍不住就買下來了。」

  吳娘將髮釵插入羽蘅的髮髻,見羽蘅並不高興,又道,「怎麼做了郡主還悶悶不樂的,是怪我沒有給郡主請安嗎?」

  羽蘅勾了勾嘴角,終究笑不出來,將茶盞放下道,「平白被人算計,咽不下這口氣。」

  吳煙心下暗嘆,「當日的情況我雖然沒有親見,但其中兇險也想得到,如今回想起來也不得不嘆服皇后的心思。夠細夠周到,也夠狠。」

  「可不是,那日先是故意在皇帝面前誇獎我,既把我的醫術捧到天上去,又點明我在濟民堂的身份,然後攔住所有的御醫,給太后下了毒,逼著我去救,最陰險的是,算計我的並不是毒,而是解毒方子裡一個最普通的小藥材……」

  羽蘅此時臉上滿是寒霜,跟之前在宮裡的和煦完全不同。

  「這幾日雖然時時被吹捧,但每每想起那晚的事,都膽寒不已。要是我馬虎一點兒,或者慌張一點兒,或者醫理生疏一點兒,此刻恐怕早已被下了大獄,連母親都要被牽連。」

  吳煙忙道,「小姐終究是靠著自己闖過來了,可見以前的功夫沒白下。」

  「可是以後呢?皇后追殺葉修安近二十年,可見皇后其人手段陰險,耐性還好。難道我每次都有這樣的好運氣嗎?」

  吳煙一愣,「是啊,皇后怎麼會突然來對付小姐?」

  羽蘅又端起了茶盞,「我暗中幫葉修安的事,肯定被他們知道了。他們幾次三番對付葉修安都沒用,必定要怪到我頭上,眼下是想趁葉修安不在,徹底除掉我。」

  「那濟民堂掌門的事,皇后又是如何知道的?」

  「哼,這就是內鬼了。趙壺從濟民堂離開後一直沒下落,我猜就是投靠皇后了,此事我讓石子明在宮中多多留意,想必不久就會有消息。」


  說到這個,羽蘅也有些犯難,「現在我們的力量太小,根本不足以與皇后抗衡……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平白被害,太后和皇上都對皇后做的這事十分不滿,想必這一陣子秦家的日子不好過。我不能親手報復,添添火還是可以的。」

  羽蘅轉頭一笑,如冬雪消融,「吳娘,把章啟巒和江陵的那些事再說給大家聽一聽,正好北邊在打仗,對這些貪贓枉法中飽私囊的蠹蟲,百姓必定是極恨的。」

  吳煙想了想,也點頭應了。這京城之中,還有哪裡比酒樓更適合散消息呢?

  剛想下樓安排,樓下聽到有人在問掌柜的在哪兒,吳煙探頭一看,居然是秦松立。

  「小姐,秦公子來了。」

  羽蘅隨意點點頭,「要是溪南再來找我,就說我最近忙,忙完了我去瞧她。」

  秦松立上了閣樓,吳煙行了禮就退下去了,閣樓上一下安靜下來,秦松立覺得緊張得喉嚨發乾。

  「你怎麼樣?」

  羽蘅輕輕一笑,「你不是看到了嗎,我現在是永安郡主了,能不好麼?」

  「對不起,我事先不知道皇后會對你下手,如果我知道的話……」

  「我明白,你不用解釋,我相信你如果知道一定會提醒我的。」

  羽蘅微笑布茶給他,看起來也很好,可是秦松立就是覺得心揪揪地疼,又混著難以言明的無力。

  哪怕她哭,她罵人,她發脾氣!

  那也是她最真實的內心啊!

  可是她只是淺笑細語,哪怕眉梢眼角都是愁意,也淡淡地說「我很好」。

  這種拒人親近的偽裝,讓人想挑明都沒辦法。

  秦松立暗暗想,一定要把自己的觸手伸得更遠,更深,再也不能讓這一次的情況重演!

  沉默了一盞茶後,羽蘅轉而說起了正事。

  「我這幾日忙著宮裡和家裡,抽不出身來,前線怎麼樣了?」

  秦松立也沉下氣來,「糧草轉運都很順利,秦桓那裡也不敢做得太惹眼,不過雖然我極力運作,但糧草好壞還是插不上手,另外我聽說兵部的調兵都不太順利……」

  羽蘅點點頭,這些情況都在預料之中。

  秦松立又接著道,「杭釋這些日子也不敢給你送信,有些事我和他商量著辦了,他說已經盡力收集傷藥送到松州,不過最近幾日沒有收到葉修安的消息了。」

  羽蘅又點頭,看來杭釋並沒有把真正的機密之事告訴秦松立,以後自己的一言一行必定是要被人盯著的,看來還要建立一個安全的消息通道。

  「今日是初八,再過幾日北邊喬將軍的十萬大軍就能和葉修安匯合了吧,到時候或許就是決戰了。葉修安說過三月即回,糧餉兵源短缺他都有辦法解決,但回朝以後他一定會找秦桓算帳的,如果追究起戶部的責任或者讓戶部出錢填補,你的壓力不會小。」

  秦桓卻盯著羽蘅眯了眯眼睛,「你就這麼相信葉修安?那可是戰場,刀劍無眼,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