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再見皇帝

  只見秦松立走到秦素丹跟前,輕笑道,「二妹妹,皇后娘娘剛剛還在念叨你,說你好久不進宮請安,讓你早點去長春宮呢。➶➶➶➶➶ 69Şᕼᵘ乂.ςØᗰ ➷➷➷➷➷」

  小姐們都低了頭,也是,有秦素丹在,誰還會看到她們呢。

  秦素丹暗帶蔑視地看了小姐們一眼,她們的那些小心思恨不得都寫在臉上,誰不知道呢?

  不過沒見識就是沒見識,秦松立不過是秦家的旁支庶子,什麼本事都沒有,她們看這秦松立皮相好就一個個都丟了魂,有什麼出息!

  「我知道了。」

  秦素丹連個笑臉都欠奉,漫不經心地左右看著,忽然見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瞬間開心地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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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煜王哥哥,煜王哥哥!」

  秦素丹匆匆跑到煜王跟前行禮,甜甜笑道,「煜王哥哥,丹兒正想去拜見姑母,煜王哥哥也一起去吧,我好久沒見煜王哥哥了。」

  煜王皺了皺眉頭,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情願,「你自己去吧,本王剛見了母后,現在還要去見臣僚。」

  「哦,那煜王哥哥等會兒可以陪我去看看新栽的梅花嗎?聽說今年小太監們種了一些新品種的。」

  煜王不耐煩地擺擺手,「再說吧,本王不能久留。」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素丹難掩失落,官家小姐們才圍了上去,有些人走前還滿是心疼地看了秦松立一眼,可到底不敢留下來和他多說。

  眼見秦素丹被人簇擁著慢慢走遠,杜羽然才靠近秦松立。

  「秦大人,秦二小姐是有些過分了。」

  秦松立轉頭見杜羽然佯裝關心的溫柔和低下的頭,嘴角諷刺地勾起,可惜杜羽然看不見。

  這些女人為什麼用的招數來來回回就是這些,真就沒點新意嗎?

  「杜四小姐是覺得我可憐嗎?可是那些大家小姐們看都沒看你一眼,你不是更可憐嗎?」

  杜羽然陡然捏緊了帕子,「我……」

  「杜四小姐不必多說,我還有事,告辭。」秦松立也走了。

  杜羽然望著他的背影,不明白他忽然這麼冷淡了,明明上一次在賀府,他還陪自己走了一段路。

  不過杜羽然並不覺得氣餒,反而下定決心一定要融入秦素丹的圈子裡,讓秦松立高看一眼。

  眼看秦素丹她們已經走遠,杜羽然又跟上去聽了一段京城的各種閒話,身後卻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正是孫媽媽。

  「四小姐,我們離三夫人和三小姐太遠了,等會怕會迷路。」

  杜羽然一聽就不高興,「孫媽媽,這皇宮裡還能出什麼事,你沒看我剛抓到機會認識其他小姐們嗎?要是迷路了,找個人問問不就是了!」

  「四小姐,結識貴家小姐,不在這一時,再說您不應該跟那位秦公子多說,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孫媽媽!你看看我如今的身份,要是我自己再不積極點兒,將來能嫁個什麼好人家!你要是覺得我不應該這樣,當初怎麼不勸勸娘別做那種傻事!」

  孫媽媽瑟縮了一下,「四小姐,我也是為了您好……」

  「好啦!」杜羽然煩透了,轉頭一看,就這麼會兒功夫,秦素丹和其他人都已經不見了,只好悻悻地往回走。

  回到原地一看,羽蘅還是跟陳溪南在說話,杜羽然不禁覺得自己比她們可強多了。

  「入宮的機會這麼難得,你們就呆在這裡不去長長見識,以後要被別人笑話畏畏縮縮了!」

  陳溪南瞪大了眼睛,這杜四小姐莫不是瘋了吧?

  羽蘅也道,「四妹妹,多說多錯,為了父親,你今日也安分點吧。」

  杜羽然剛要反駁,忽然有小太監大聲宣道,「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齊齊行禮,羽蘅等姐妹也紛紛低頭福身。

  一道明黃色身影伴著許多輕輕的腳步聲進入御花園中,清潤的嗓音響起。

  「眾位平身吧。」

  羽蘅和大家一起起身,這才偷眼向那邊看去。

  只見這位皇后娘娘秦氏,今年大約四十多歲的年紀,但保養得甚好,望之如三十許。相貌端莊溫婉,嘴角帶笑,一見就讓人心生好感。

  今天是重要日子,皇后按品大妝,明黃色鳳袍上百鳥朝鳳的圖案栩栩如生,十二顆碩大東珠串成的項鍊圓潤光亮,繁複的髮髻上插著三支金釵,俱是鳳凰飛天的圖案,尊貴無比。

  一國國母的風範一覽無餘。

  要不是事先已對皇后有諸多了解,此刻第一次見她是怎麼也看不出,這個看起來仁善的女子會如此心腸歹毒的。

  時隔二十餘年,母親再一次見到皇后,不知道會是什麼想法。

  想到此,羽蘅不自覺朝柳蕪那邊看一眼,可是這一眼就驚出了羽蘅滿身的汗。

  柳蕪居然不在了!

  她去哪兒了?

  ……

  柳蕪早在皇后到之前就走了。

  前幾日去杜府宣旨的李執悄悄來到她身邊說了句話,柳蕪就跟著他走了。

  吳娘不明所以,只能緊緊跟在身後,李執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反對。

  

  李執將柳蕪引到一處巍峨的大殿前就停住不走了,示意柳蕪進去。

  柳蕪抬頭看了看大殿,這地方她聽說過,是皇上的御書房。

  她吩咐吳娘等在外面,自己昂頭挺胸一步一步上了台階。

  剛一推門,殿內暖烘烘的氣流帶著龍涎香的味道就透了出來,柳蕪深吸了一口氣剛一邁步,裡面就傳出一個低沉蒼老的聲音。

  「來了?進來吧。」

  柳蕪反手關好門,低著頭走到大殿中間跪下行禮。

  「臣婦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嗯,起來吧。來看看朕寫的這幅字。」

  柳蕪依言起身,先是掃了一眼皇帝和這大殿的布置,才往御案上看了一眼。

  皇帝寫的正是「兼聽則明」四字。

  「皇上筆力蒼勁,兼納乾坤,胸中溝壑一如當年。」

  皇帝輕笑出聲,「你跟你父親一樣,說謊話奉承人的時候一聽就知道,真不虧是柳家人。」

  柳蕪沒做聲,皇帝又輕舒了口氣,「這幅字,朕練了好多年,但寫得始終沒有你父親留下的這幅好。」

  柳蕪這才看向御案一旁,柳大人曾經掛在書房十幾年的字,的確就掛在皇帝的御書房裡。

  「一晃二十餘年,朕老了,你也從一個小姑娘變成了婦人。」

  柳蕪膽大得直直看向皇帝,和二十多年比起來,他的確老了。

  皺紋多了,頭髮花了,連面相氣色都不好了,賀夫人說皇帝多病痛,看來不假。

  「皇上是天子,天命保佑,不會老的。」

  皇帝卻沉了臉色,「哼,別以為朕聽不出你話里的諷刺。」

  柳蕪又沉默了。

  「你知道朕今天為什麼要見你嗎?」

  「臣婦不敢猜測帝心。」

  「朕最近幾年總是想起從前的事,從前的人,可惜舊人都不在了……」

  皇帝的聲音低沉下去,「現在能和他們有關係的也就是你了。」

  「皇上何必掛懷,斯人已逝,什麼事情都改變不了了,不如忘了吧,留他們一片安寧。」

  柳蕪這話看似體貼寬宏,但話里的譏誚總也掩飾不住。

  皇帝重重一哼,明顯帶了怒氣,「怎麼,離開京城二十餘年就忘了君臣之禮了?你父親就是這樣教你的?」

  提到柳大人,柳蕪不得不軟了聲氣,「父親從小就教導臣婦要忠君,是臣婦一時失儀了。」

  「你這倔強跟她當年一模一樣,大約就是因為這個,她才跟你特別交好吧。」

  皇帝口中的她,自然是葉修安的生母姜碧瀟。

  只可笑二十年過去,皇帝竟然連她的名字都不敢提了。

  「碧瀟姐姐比臣婦好太多了,臣婦哪裡都比不上。」

  皇帝猛地一愣,似乎是因為又聽到了她的名字。

  「你倒是不介意她的身份,不像其他人,處處都拿出身來貶低她。」

  柳蕪眼中隱隱沁出淚來,「碧瀟姐姐從不因出身商賈就覺得低人一等,反而學識樣貌處處出眾,臣婦最佩服她的就是她的無畏和自信。」

  「是,是,她的確是這樣的。」

  皇帝的聲音輕起來,「當年之事,朕時常想,如果她不是這樣無畏,不是這樣倔強,會不會就有不同的結局了……」

  「那樣,還是碧瀟姐姐嗎?」

  皇帝又一愣,旋即笑了,「你說的也是,朕竟然還沒你想得通透。」

  皇帝又看了柳蕪一眼,「你回京後去拜祭過柳家人和姜家人嗎?」

  「臣婦當年嫁入江陵,家人埋骨何處都不知曉,更何況姜家……」

  「朕將他們兩家都埋在一起了,」皇帝嘆息一聲,「想著生前交好,死後也有個伴兒,這麼多年不知是否荒蕪了,明日你去看看吧,朕一會兒讓簡茂告訴你地方。」

  柳蕪的身子和聲音都顫抖起來,他們兩家都不曾被拋屍荒野,這已是天大的驚喜了。

  但柳蕪想了想還是問道,「皇上,那……碧瀟呢?」

  皇帝的聲音更沉,「自然也跟她的家人在一起。」

  「謝……皇上!吾皇……萬歲!」

  柳蕪泣不成聲,伏地輕輕哭起來,皇帝也傷感起來。

  「好了,如今兒女們都大了……碧瀟為朕生了個兒子,你應該知道了吧,聽說在江陵時,葉修安病重,是你女兒治好的。」

  柳蕪心中又是一凜,「什麼都瞞不過皇上。這兩個孩子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臣婦也是最近才知道葉修安是碧瀟和皇上之子。」

  「嗯,你也算是他的親人了。要是他問你碧瀟的事,你就告訴他吧。孩子長大了,該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皇帝的話似乎很輕很隨意,柳蕪卻道,「謹遵聖旨,請皇上放心,臣婦不會亂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