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胭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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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嬌笑道,「我的爺,光賞她,就不賞我麼?」

  「哈哈哈,你們都是可人兒,當然都要賞,都要賞!」

  杜唯華走進雅間笑道,「葉大人,今日不聽書了?」

  葉修安一抬頭,「哎喲,是杜大人!好久不見,快來坐快來坐,羅衣!快來拜見杜大人!」

  房間另一頭,原本唱歌的女子依言過來給杜唯華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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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穿著藍色薄紗,但卻兩手環胸護著,似乎很是拘束,只是行動間風情不減,反而因這澀,而添了幾分趣味。

  「羅衣拜見杜大人。」

  羅衣輕輕將杜唯華推到榻邊坐下,縴手端了一杯酒送到杜唯華跟前。

  「奴敬大人一杯酒。」

  杜唯華的喉嚨滾了兩滾,一時呆了沒有去接。

  羅衣見杜唯華不動,輕輕抬眼來看,那一雙圓潤妙目濕漉漉的,猶帶著青澀和害羞。

  就像一隻受驚不安的小鹿。

  「杜大人,是奴做得不對嗎?」

  羅衣將手又抬高了一些,纖纖玉手修長白皙,指尖一點丹蔻是盈盈桃花粉。

  杜唯華終於反應過來,接過羅衣的酒喝了,羅衣就勢坐在杜唯華身側,輕輕依偎著他。

  「哈哈哈……杜大人,如何?這裡怎不比書館得趣得多?」

  杜唯華笑了兩聲,「是,是,葉大人真有興致。」

  「不瞞杜大人,這地方是我最近才發現的,跟別處地方風味不同!這其中妙處……哈哈哈,杜大人改日親自試試才能知曉!」

  「從前不知,葉大人喜好風花雪月。」

  葉修安眨眨眼睛,「我現在才知道,這世間竟有這麼多妙事,跟這裡比起來,從前辦差的時候可真是太苦了,不僅連頓好飯都吃不上,還差點連命都沒了!……」

  葉修安連聲抱怨,「杜大人知道的,我今年才十八!連家都沒成,妻兒一概沒有!要是現在死了豈不是太不值了!」

  杜唯華點頭附和,心想這才對嘛,二十來歲的小伙子都是見色起意的。

  「葉大人想開了就好,近日朝臣對葉大人多有成見,連皇上都面色不虞,我還怕葉大人心裡焦躁……」

  「哪兒有的事!」葉修安揮揮手,「杜大人是知道的,京官收點東西不是很正常的麼,偏偏那群老古板呱噪!我曉得是我前次魯莽得罪了他們,不過沒關係,這事兒過幾天就過去了!」

  他又靠近杜唯華低聲道,「你沒見皇上都留中不發麼?我剛得皇上信任,皇上才不會現在罰我呢,杜大人等著看吧!」

  葉修安胸有成竹,杜唯華笑得越來越真心。

  無知小兒!帝心似海,哪是你這麼容易就猜測的?

  這次可是你自己找死!

  「那臣僚彈劾之事……竟然是真的?」

  葉修安隨意點點頭,「是有這麼一回事,別人送了我一株珊瑚,我看那東西實在珍貴,就收下了。」

  「果真是章啟巒派人送的?」

  葉修安正要答話,他身邊的紅衣女子忽然嬌嗔道,「大人……你好壞啊……人家都等了這麼久了……」

  羅衣似被嚇了一跳,手上的筷子都掉了,她匆匆向杜唯華請罪,又重新拿筷子補菜,眼睛卻不敢向紅衣女子那邊看,只是懇求地看著杜唯華。

  杜唯華被這麼一打岔,剛剛說了什麼就給忘了。

  葉修安和紅衣女子溫存了好一會兒才放開她,這室內的旖旎氣氛更濃。

  杜唯華晃了下腦袋,努力保持著神智,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葉大人,你現在上表為章啟巒求情,到底有什麼用啊?他九族都要被殺,不能饒恕,難道還有好處給你?」

  葉修安眯著眼睛笑了一會兒,朝杜唯華勾勾手指。

  杜唯華側耳過去,只聽到葉修安悄聲說,「說來杜大人可能不信,我上表求情是為了取悅皇上,求得聖心!」

  杜唯華臉上的微笑差點分崩離析!

  你惹了滿殿的群臣和皇上,居然是為了皇上看你更順眼?

  這……

  真不知道是你醉了,還是傻了。

  葉修安指著杜唯華大笑道,「看看看,我就說吧,你不會信我的!算啦,杜大人,你就等著看吧!」

  說完葉修安一摟那紅衣女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杜大人,你先坐會兒?我且要去快活啦!」

  紅衣女子連連嬌笑,將葉修安往裡間扯,葉修安最後只留下一句。

  「杜大人!羅衣可是清倌兒,你溫柔點兒!」

  旁邊的羅衣臉紅得都要滴出血來了。

  杜唯華一愣,「你,你,你是……」

  羅衣已經慌忙跪下,伏在杜唯華的膝頭,「求大人不要告訴媽媽!羅衣知道自己服侍的不好,但是……求大人不要跟媽媽說羅衣不好!我……我實在不想挨打了……」

  羅衣輕輕哭泣,身子的顫抖沿著杜唯華的膝蓋一一傳過來,不勝嬌弱。

  「你放心,我不會說的。起來吧。」

  羅衣這才坐起身來,淚痕未乾,但看著杜唯華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信賴。

  「你是怎麼淪落到這裡的?」

  「我家中本是耕讀傳世,因我父親病弱早亡,母親又悲痛過世,家產都被叔伯們占去了,連我也……也賣到了這種地方……我本來寧死不從,但被媽媽打得怕了……只好從了。」

  羅衣輕笑一下,竟如晨露一般動人,「要是客人都像杜大人這樣就好了,我……我也不用時時擔驚受怕了……」

  杜唯華喉中一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又坐了一會兒,杜唯華想著要早點去回稟丞相,起身要走。

  羅衣依依不捨地把他送到門口,雖然什麼都沒說,但眼神已經透露了太多。

  一直到杜唯華的身影離開胭脂街,羅衣才返回雅間。

  葉修安和宋淼就端坐在剛才的雅間裡,哪裡還有剛才的放縱。

  「走遠了麼?」

  羅衣點點頭,「沒有被他看出破綻。」

  「好,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羅衣福身退下,雖然身姿還是那麼嬌弱,但那小鹿一般的表情已經沒有了。

  「杜唯華肯定是為秦桓來打探消息的,你說真話是希望他相信還是希望他不相信?」宋淼道。

  「哼,他當然不會相信我說的話,可是杜唯華我留著還有用,現在還不能讓秦桓放棄他,所以真真假假,讓他們自己辨去吧,反正不管他們如何反應都不會影響我們後面的計劃。」

  宋淼點點頭,「聽說東北邊境連降大雪,比往年又冷上許多,我總有個不好的預感,恐怕邊境不會太平。」

  葉修安輕輕吐了一口氣,「我也有此擔心。」

  正說著,有人來報葉達辰來了。

  原來葉達辰下了值,過來找葉修安一起回去。

  兩人騎馬從胭脂街出來,剛轉了個角就迎面遇上一個人撞了上來。

  「抓小偷!就是他!他偷了我的銀袋!」一位大娘氣喘吁吁地追過來喊著。

  葉達辰還沒動身,就又見一人影跳了過來,抓住小偷幾下動作,啪的一聲就把他摔在地上了。

  小偷躺著不動彈了,那人影站直身子道,「光天化日之下還搶錢袋,姑奶奶不教訓教訓你,你不知道什麼叫好歹!」

  分明是個女子。

  葉達辰一下子僵了,眼前這個抓小偷的女人,正是陳溪南。

  「喲,陳姑娘,又在行俠仗義啊?」葉修安湊上前來。

  陳溪南往這邊一看,竟是葉家兄弟,就有幾分尷尬。

  敷衍著朝葉修安點了點頭,可是往他們身後一瞟,一眾胭脂街的女子都在探頭看他們,不由沉了臉色。

  「你們剛打那裡面出來?」

  葉達辰頓時騰地紅了臉,著急地想解釋什麼,可是又說不出來。

  「對啊!」葉修安坦然應了。

  「哼,男人果然都是一個貨色!」

  陳溪南鄙夷之色越加明顯,拖著小偷掉頭就走,把錢袋還給大娘,又拖著小偷上衙門了。

  葉達辰無比的沮喪。

  「葉修安!你怎麼能回答是呢?你……你回答問題之前過不過腦子的啊!你怎麼能回答是呢!」

  「那我們就是從裡頭出來的啊,難道叫我撒謊嗎?」

  葉修安恍若無事,徑直走了,只留下葉達辰在風中凌亂。

  ……

  第二日下了朝,杜唯華就在一家酒樓里見到了秦桓。

  秦桓聽完杜唯華的轉述後皺起了眉頭,思量了片刻問道,「你認為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杜唯華也在糾結這個事兒。

  要說是真話,故意做惹皇上生氣的事來討皇上歡心,這句話怎麼聽怎麼混帳;

  可要說是假的,收了什麼重禮的事他又毫無保留地講了。

  這……

  莫非他真的喝醉了?

  「秦相,不管他意圖如何,收重禮的事一定是真的,盯死這件事,他再怎麼想討皇上歡心都不可能了。」

  秦桓又思量了一會兒,「嗯,明日我就安排人重新把他收受賄賂的事奏上去,這一次一定不能讓他善了!」

  ……

  京城的冬季風大雪大,縱有炭火烘著,金殿上還是冷得能看到呼出的白氣。

  皇帝好不容易把淮南的事放下了輕鬆幾天,朝臣們又把葉修安的那件事翻出來彈劾。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紮實,收的什麼禮,何人所送,何人所見,清清楚楚。

  至於何人所送,那不是明擺著的嗎?

  當然是章啟巒!

  皇帝在龍椅上換了個姿勢,底下的大臣還在唾沫直飛地說著,絲毫不見皇帝不耐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