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蕪也微笑道,「范姐姐,好久不見,你好麼?瞧你這氣派,必定是掌家大夫人了。💢🐳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
這位范夫人出自揚州范氏,因為父親被調任御史才隨父親一起來了京城,當年范老爺和柳家老爺官職相近,脾氣相投,所以范氏和柳蕪當年也是好朋友。
范氏一面拭淚一面又笑道,「什麼氣派不氣派的,我相公是賀家長子,老夫人年紀大了身子不好,所以讓我多勞累一點兒。這是我的女兒賀夢兒,夢兒,來見過這位柳夫人。」
一個少女上前來行禮,也是花團錦簇的打扮,看起來比羽蘅大幾歲。
柳蕪也叫過羽蘅來,兩人各自敘一敘年齒,賀夢兒果然大三歲,聽說羽蘅他們第一次來,就自告奮勇帶羽蘅去賞景了。
范氏笑著看她們走遠,低聲對柳蕪道,「妹妹,你要當心。」
「姐姐何出此言?」
「自你們家出事,皇上就當忘了你們一般,但最近幾年不知怎麼了,皇上提到過幾次柳伯父,時常說朝中再也沒有像柳伯父那樣直言不諱之人。這次你們回京,朝中好些人都提前在議論了,恐怕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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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蕪慢慢收起臉上的笑容,「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當年的事鬧得再大,也不過是一個御史失了帝心。柳家已經沒人了,還有什麼能讓他們惦記利用的。」
范氏嘆了一口氣,「一晃二十餘年過去了,皇上年紀大了,身體多有病痛,性子也越來越難以捉摸,近年來連秦家都越來越不看重了。所以皇上說誰好,底下自然有人去追捧想搏一博皇上的歡心,只是你們剛剛入京還沒站穩腳跟,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柳蕪在心裡連連冷笑,誰能想到,二十年前斷送全家的禍事,如今竟然成了被懷念的理由,帝王之心深不可測,不過如是。
「多謝姐姐告知,我會小心的。」
范氏拍了拍柳蕪的手,「今日來找你的人恐怕不會少,你且看著吧。過幾日閒了,我再下帖子請你來做客。」
柳蕪點點頭,兩人閒話起京城這些年的變化。
那邊賀夢兒也在向羽蘅介紹京城裡有哪些好吃的東西,好玩的街市,正說得興起,賀夢兒忽然住口不說了。
羽蘅抬眼一看,她粉面含春,悄悄朝遠處看著。羽蘅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正好見一個男子背對著她們。
賀夢兒今年十七,應該已經說親了吧?
羽蘅眼珠一轉,假作無意道,「賀姐姐,那是誰啊?」
賀夢兒慌忙轉過臉,「啊……那位是孟公子……」
「是跟姐姐定親的人嗎?」
賀夢兒羞得臉更紅了,伸手作勢要打羽蘅,「哎呀,你這小丫頭,這話也是能亂說的?」
羽蘅又看了幾眼那位孟公子,「嗯,一表人才,就是不知才學如何。」
賀夢兒聲音更輕了,「孟公子前年中了進士,學識很是淵博呢。」
「那就要恭喜賀姐姐了。」
羽蘅笑著又朝那邊掃了一眼,突然愣了。
孟公子身邊多了一個人,看著十分眼熟,分明是……葉修安!
而且他們看到了她們倆,正朝這邊走過來!
羽蘅這下笑不出來了,自從那天拒絕葉修安,她就儘量減少跟他接觸,現在這大庭廣眾的遇到了,真是躲也躲不開。
「杜姑娘,你在這兒就好了!我正想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呢!」
葉修安若無其事地開口,轉身去找人。
賀夢兒驚訝道,「杜妹妹,你認識這位公子?」
「啊……這是葉大人,我父親調任京城,是和葉大人一路同行的。」
「哦,你就是杜大人的千金啊。」孟公子話雖然是朝羽蘅說的,眼神卻是看賀夢兒的。
賀夢兒又低下了頭。
那邊葉修安已經找到了人,對羽蘅道,「杜姑娘,這位是陳姑娘。」
陳姑娘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長相也十分清秀可愛,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漂亮小女孩兒。
羽蘅卻忽然定住了。
「陳姑娘?」
「對啊,陳姑娘。」
「那位陳姑娘?」
「對,就那位。」
羽蘅笑開了,盯著這位陳姑娘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那表情就跟看到稀世珍寶一樣。
「喂!你們打什麼啞謎呢!難道你們認識很多陳姑娘嗎?」陳姑娘氣道。
羽蘅看了看左右,賀夢兒和孟公子已經走到一旁說話去了,她也拉著葉修安走開幾步遠。
「葉公子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葉夫人拉著他不許他離開。」
「他見過這位陳姑娘嗎?」
葉修安狡黠地笑了,「沒有。」
「喂!再不理我,我就走啦!我可沒工夫陪你們鬧。」
→
陳姑娘又發話了。
羽蘅轉頭笑得燦爛,「陳姑娘,我是杜羽蘅,久聞大名。」
原來葉老爺給葉達辰相中了一個陳小姐的事,葉修安也告訴羽蘅了。連葉達辰聽說那姑娘力大無比、性子魯莽,所以十分抗拒和陳家結親,羽蘅也知道。
葉修安養傷時就經常拿出來嘮叨嘮叨,每次葉達辰都嚇得仿佛陳家姑娘是洪水猛獸。
沒想到今日一見,居然是這麼漂亮的女孩兒。
將來葉達辰見到她時,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一想到那個情景,羽蘅就又笑道,「陳姑娘看起來是個爽快人,今年多大了?」
「別姑娘長姑娘短的,墨跡的很。我叫陳溪南,今年十四,我聽葉修安說起過你,聽說你跟我同歲,本事很大,以後你就叫我溪南吧。」
羽蘅拍一拍掌,「哈哈,好!我就喜歡快言快語的人。溪南,咱們逛逛去吧!」
這邊羽蘅和幾個姑娘閒聊,過了一會兒又把杜羽歌和杜羽佩介紹給大家認識,女孩兒們有說有笑;那邊柳蕪遇見了好幾個舊相識,有之前的手帕交,也有長輩,人人都對她很和善,絕口不提之前柳家遭逢大變。
柳蕪如今的氣度比從前沉穩得多,應酬下來倒也十分妥帖,大家都說要下帖子請她去聚聚。
只是柳蕪和羽蘅受歡迎,不代表杜家人都受歡迎。
杜家二老和杜唯華就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只能默默地走一會兒就回馬車了。
倒是蘇氏帶著一雙兒女偷偷地躲開眾人的視線,去找約好了的人。
蘇氏在人群中找了半天才找到娘家人,興奮地跑過去一看,等著她的人是大嫂馮氏。
蘇氏就有幾分不舒坦。
從前自己是知縣夫人,娘家連個做官的人都沒有,每次回去都是父母大哥一起等著自己,什麼事都要問自己的意見,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現在也不過是補了八品小官,就這麼輕視自己。
不就是看我現在落魄了嗎!
蘇氏很有幾分憤恨。
蘇氏不痛快,馮氏看她更不痛快。
這麼多年的夫人位置都能被人搶走了!
現如今帶著孩子嫡不嫡庶不庶的,也不知道難堪!
要是她把夫人的位置牢牢把在手心裡,現如今不就能互相幫襯了麼?哪像現在這樣,自己家都不好意思到杜府去!
但不痛快歸不痛快,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馮氏迎上來道,「小姑來了,快來坐,爹娘和你大哥一會兒就回來了。」
蘇氏沒法,只好坐下喝茶。
馮氏又道,「羽然,你姐姐妹妹都在那邊呢,你過去找她們玩吧。」
羽然一撇嘴,我才不想去呢!跟那些鄉巴佬有什麼好說的!
可是蘇氏使眼色讓她去,羽然只好磨磨蹭蹭地去了。
蘇氏問了家人好,又問起大侄子補了什麼官。
馮氏終于洋洋得意起來,「我們雁山長得好,人又機靈,這一次直接補了翰林院八品筆帖式,都不用從九品開始熬了!別看雁山眼下官小,將來前途大著呢!」
馮氏的嘴恨不得咧到後腦勺去,蘇氏卻愣了愣。
她再怎麼不知道京城的官職名稱,也知道自己相公比蘇雁山的官大。
這馮氏到底在得意什麼啊?
果然馮氏見蘇氏發呆就羞惱起來,咳嗽了一聲道,「小姑,這一次雁山可是直接拜在了丞相秦桓的門下,秦丞相見過了雁山,說他少年可期,將來必有作為……」
蘇氏更愣了,他們居然拜在了秦桓的門下!
杜唯華可是剛剛背叛了秦桓那一支才升了京官,娘家人卻要為秦桓效力,自己以後這日子不是更難過了嗎?
「大嫂,我家三爺升任京官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秦相也提過,不過秦相寬宏大量,一點都不怪杜三爺,還說是周世舉不識英才,才埋沒了杜三爺!」
馮氏又靠近一些壓低聲音道,「秦相還說現在杜三爺進了吏部,也就是相當於投了秦相門下,以後自然會得到重用的!」
蘇氏來了點精神,「秦相真的這麼說?」
「我家雁山親口說的!我還能騙你?小姑,不是我多嘴,還好秦相不計較,不然多險啊!你看你們做的事兒……姑爺還是當了多年官的人,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
馮氏的幸災樂禍掩飾不住,蘇氏暗中生起悶氣,你是什麼身份,居然還教訓起我們來了!
臉上卻嘆息道,「這些事都是三爺和老爺商量的,我哪裡插得上嘴……」
「小姑,現在你可不能幹看著了!那對母女回來也有一年多了,杜三爺到底得到什麼好處了?現在已經不是江陵了,難道你還讓她騎在你脖子上一輩子,將來杜三爺高升,真讓她當高官夫人?眼前就是好機會!要是杜三爺聽你的勸得到秦相的賞識,嫡妻的位置不就乖乖給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