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蘅倏然一驚,不自覺後退兩步,這個動作又刺痛了葉修安的心。💝✌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
羽蘅卻渾然不覺,只是捏緊了袖子沉聲道,「葉修安,我去京城只是為了查清當年的事,幫助你拿到你應得的東西,除此之外,別無他想。等京城事情了結,我就會帶著我母親遠走高飛,你千萬不要多心,免得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說完這些,羽蘅低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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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安伸出手,卻連衣角都沒摸到,只能愣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在視線里。
不知發了多久的呆,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嘆息,葉修安回過神來擦了擦臉,回頭一看,竟然是柳蕪。
「夫人,您感覺好些了嗎?」
柳蕪扶著船艙,明顯還有不適,但眼神溫柔。
「修安,你應該叫我柳姨。」
「是,柳姨。」
「你喜歡羽蘅嗎?」
葉修安不料柳蕪問得這麼直接,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柳姨,羽蘅是個少有的好姑娘。」
「比京城裡的那些高門千金都好嗎?羽蘅出身不高,又在鄉野里長大,言行舉止都不如名門大族的女兒家高貴,這樣的她是配不上王爺的。」
「不!」葉修安正色道,「我從來不覺得她出身不高,在我眼裡,她比那些千金小姐好了不知多少倍!就治病救人這一項,世間就沒有女子能比得上她!」
葉修安眼神堅毅,柳蕪輕輕笑了。
「好,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放棄,不要被羽蘅的冷漠嚇到。」
「柳姨你,你在說什麼……」
「修安,羽蘅說她此生不想談情愛,但我知道,她只是見慣了諸如她父親這樣的男人,見慣了女人多麼艱難。為了不讓自己受制於人,她選擇了永不成親。可是我看得出來,她對你是不一樣的。」
葉修安的眼中迸出驚喜。
「柳姨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雖然她說是為了還你的恩情,但她對你的關心和用心早就超出了其他的病人,這一點你應該體會得到。而且,我自己也有私心……」
「什麼?」
柳蕪的聲音中帶了幾分懇切。
「修安,羽蘅承受了太多不應該她去承擔的東西,我不希望她後半輩子就這樣冷心冷情地過了。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孩子,也許只有你,才能打開她的心門。」
葉修安的眼神溫暖起來,重重點了點頭。
……
羽蘅心裡亂糟糟的,在船上東跌西撞,一旁的艙門忽然打開了,一個人從裡面掙扎著走出來。
正是杭釋。
羽蘅趕緊上去扶他,順便把了把脈,好一些了。
「你不舒服就躺著,起來幹什麼?」
杭釋臉色也很蒼白,「今天好一些了,就想出來幫幫你。」
「你照顧好自己就行,我不用你幫忙。」
羽蘅扶著他到船舷站穩,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我還沒問你,你怎麼跟著來了,你爹說過不會去京城的。」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現在我管的是你的鋪子,當然要跟著你。」
羽蘅微微一笑,「明明你也是股東,怎麼就變成我的了?你去了京城,那這裡的鋪子怎麼辦?我們的生意才剛剛開始。」
「湖廣你不用擔心,原先濟民堂有很多可靠的老管事,我已經把鋪子都交給他們了。爹也決定縮減濟民堂的數量,將來不管如何變動,人手都是夠的。但是你新到京城,什麼都沒有,我已經先做了一些安排。」
「什麼安排?」
「我早就安排了兩個人先去京城,打聽一下宅院,如果有好的,就先買下來。」
羽蘅點點頭,這點她也考慮過,沒想到杭釋竟然想到她前面去了。
杜府是全家搬進京城,買套大宅子是必須的。她聽羅氏說起過,如今府里的帳還沒緩過來,杜老爺卻還是要求羅氏多賣一些莊子和鋪子,好湊夠銀子買好一些的宅子。
哪怕是到了京城,杜老爺都改不了這講排場的毛病。
就是不知道等杜老爺見識了京里貴人們的排場,心裡落差該有多大?
這樣一想,羽蘅對於京城的憧憬更多了。
……
而此時,皇城最大最華貴的坤寧宮裡,秦桓卻坐立不安。
他在寢殿裡走來走去,嘴裡恨恨地發著脾氣。
「杜唯華……杜唯華……他當初怕被柳家牽連的時候是怎麼像哈巴狗一樣求我們的!現在居然倒向了葉修安!吃裡扒外的狗東西,也不看看是誰保了他十幾年的榮華富貴!」
總管太監王勝看了秦桓一眼,自覺出去把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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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消消氣吧……」旁邊的帷帳里傳出一個女聲,清潤優雅,不疾不徐。
「他就算做了京官又如何,吏部一樣在我的掌握之中!我要讓他以後生不如死!讓他求我放他回江陵!」
「哥哥不可!」皇后斥道,「杜唯華現在有用,不能打壓!」
「這種反覆無常的畜生還有什麼可用的!」秦桓仍然怒不可遏。
「本宮要的就是他反覆無常!清官忠心,但到底不好掌控,杜唯華這樣的人就很好用,只要你給他想要的東西,他就會聽你的話,不管你讓他幹什麼!」
「可是他剛剛才出賣了我們,現在還要我們去拉攏他?他哪兒來那麼大的臉!」
皇后又放緩了聲音,「現在他有用,當然要用,等以後沒用了,哥哥想怎麼處置他都可以。但是眼下,哥哥能不能放下些身段,畢竟,現在也只有他,可以幫我們監視葉修安。」
秦桓又走了兩個來回,終於答應道,「好,我會克制的。」
……
杜家的大船晃晃悠悠二十多天,終於抵到了京城。
杜平杜泰等人早到了幾天,雇馬車、租院子,把行李都安頓好後,才來接主子們下船。
船靠岸的當天,碼頭上擠滿了人,一半是等著接船的下人和碼頭的苦力,一半是衣飾上品的官員。
羽蘅知道,這是來接葉修安的。
放眼望去,人群中有幾個熟悉的面孔。吳煙在人群邊緣對羽蘅輕輕點頭,她在羽蘅的安排下提前回到了京城;李大管事也在碼頭邊朝羽蘅示意,目光在大船上掃過。
羽蘅順著李大管事的目光看去,葉修安剛好走到她身邊來,和她並肩而立。
「你看,這些人消息多靈啊。」
「你剛在朝堂上出現就一鳴驚人,一躍升至正四品僉都御史,現在你就是塊肥肉,能不吸引人麼?」
葉修安嗤笑一聲,然後正色道,「羽蘅,京城到了,你準備好了嗎?」
羽蘅知道葉修安話里的意思,深吸一口氣,鄭重點了點頭。
前路艱險不可預料,但不管多難都阻擋不了他們的決心,這一次他們一定會贏。
杜家眾人和葉修安等人一起下船,葉修安上前應酬來迎接的官員,杜老爺和杜唯華也擠在一旁,仿佛那些官員也是來迎接他們的。
羽蘅瞧不上這些做派,只儘快把柳蕪扶上馬車,先一步回院子了。
杜平臨時租的這個院子,比起江陵的杜府小多了,總共只有幾間房子,剛剛好夠住下。
羅氏來不及休息,就問起杜平這幾天找房子的情況。
京城的宅院價格不菲,地方還沒江陵的那麼大,羅氏一邊在心裡打起算盤,一邊帶上愁容。
這中饋的銀子是多不了了!
果然杜老爺回家看到這院子就十分不滿意,橫挑鼻子豎挑眼,一邊數落杜平無能,一邊要求宅子一定要氣派。
羅氏把杜平打聽到的宅子都說了一遍,總之就是錢不夠。
杜老爺越聽越氣,第二天卻掏了幾萬兩銀票給羅氏,親自跟羅氏一起去挑宅子。
只是苦了杜老夫人頭疼了好多天。
原來杜老爺逼著杜老夫人拿了好多私房錢出來。
不過這些事情羽蘅統統不管,她正忙著帶丫頭們出去逛呢!
到京城的第二天,羽蘅就藉口要添置東西,帶著辛柳、瑞青上街溜達了。
羽蘅和丫頭們都是第一次來京城,再如何老成也有幾分孩子心性,幾人沿著大街一邊品嘗京城的小吃,一邊看新奇玩意兒,很有幾分愜意。
逛了一會兒,旁邊走過來一個婦人道,「這位小姐,能否樓上一聚?」
辛柳已經高興地叫了出來,「吳娘!」
來人正是吳煙,她昨日看著羽蘅和柳蕪的馬車進了院子,今日又等著她們出門來,可是看幾個姑娘玩得興起,不捨得喚她們,直到這時才拉她們休息一會兒。
三個姑娘和吳煙一起進了雅間,辛柳和瑞青一邊吃茶點一邊把風,羽蘅攜著吳煙坐在窗邊看風景。
「吳娘,你怨我麼,我明知道你多想回到母親身邊,卻執意不讓你進府。」
「小姐這樣做必然有用意,我毫無怨言。就是不知道我現在還能做什麼,京城裡可沒那麼多人脈了。」
羽蘅嫣然一笑,「怎麼會沒有,你們畢竟是在這裡長大的,只不過常年不見,生疏了。這點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眼下卻有另一件事要交給你。」
羽蘅拿出一迭銀票遞給吳煙,「這些銀子你拿去,看看有沒有地段好一些的鋪子買一個,做衣裳也好,賣首飾也罷,先盤下來,我有用。」
吳煙略略一想就點頭笑了,伸手接過道,「小姐放心,我會儘快辦的。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