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凝神靜聽,李大管事滄桑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起來。♡💣 ❻➈丂ⓗยⓧ.𝓒σ𝓶 💙💝
「那時掌門失蹤幾年又出現在濟民堂里,他身體差了很多,我們問他去了哪裡,他什麼都不肯說,還不讓我們再多問多打聽。我們只知道掌門天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他在想什麼,他準備做什麼,我們一概不知。後來過了幾個月,他的身體更差了,很多時候連起床都做不到,有一天他把我們都召集起來,公布了他想了許久的規矩……」
「我命不久矣,有一些事我要交代給你們。
第一,我死之後,火葬。不要大辦白事,趕緊火化完下葬,你們也不要守孝,平常度日。
第二,我是病死的,我死後,你們不要再多管這件事。
第三,遵照祖師爺遺訓,一百五十年之約一到就全部解散,任何人不得違令!
第四,我死之後,不用再選掌門,各掌事都低調老實行事,過完這十幾年就算了。濟民堂今後如何全看天意!如果上天垂憐,會有一個機緣幫助我們渡過難關。
我這裡已經寫了一首詩來考驗天選之人,就放在這個機關之中,將來如果有人能夠打開這個機關,背出裡面這首詩,就是天選之人!
如果上天垂憐,這個人真的出現,你們,你們一定都要聽他的,這整個濟民堂就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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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趙闕聲嘶力竭說的這番話仿佛還在眼前,他形容枯槁,嘴角滲血,可是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對老天的憤怒和控訴。
李大管事漸漸地濕了眼眶,「交代完以後,掌門就去世了,我們等了十多年都沒等到天選之人……那個機關交給了掌門的弟子杭志遠。志遠,掌門的機關你帶了嗎?」
「帶了,帶了,」杭志遠終於整理好了情緒,從貼身衣袋裡拿出一個小東西,「這個機關,自從給我那天就從不離身,我真以為永遠用不上了……」
杭志遠顫抖著手將機關遞給羽蘅,羽蘅這才看清,說是機關,其實就是個小鐵盒,長得嚴絲合縫其貌不揚,乍一看真看不出來裡面會有東西。
羽蘅剛一抬手,突然有一個人大喊一聲,「慢著!」
不用看都知道,這個人肯定是趙壺。
果然趙壺跑上前來,一把攔住杭志遠的手。
「你們相識日久,又經常在一起,我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說不定這個杜羽蘅就是你杭志遠找來假扮的,為的就是整個掌控濟民堂!」
「你,你,你胡說!我杭志遠要是有這個心思,天打五雷轟!」
杭志遠畢竟是宅心仁厚之人,對上趙壺的胡攪蠻纏急得臉紅脖子粗。
羽蘅抬手示意杭志遠不要急,微微諷刺笑道,「趙師叔怕我是騙子,未免也太小瞧你哥哥趙闕先生了吧?難道他耗盡心血布置的機關和謎詩,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打開破解的?而且杭師兄如果想借這個主意掌控整個濟民堂,十幾年來他有無數個機會,非要等到今天嗎?趙師叔如果不信,你自己看看啊!」
羽蘅將杭志遠手中的機關遞給趙壺,趙壺不客氣地奪了過來,拼命在手中轉動著,使勁想把這個機關打開,那眼中的狂熱就像會吃人一般。
快開,快開啊!開了我就是天選之人,就是濟民堂的掌門!整個濟民堂都是我的!
但不管趙壺如何使勁,這個小鐵盒沒有一點變化。
羽蘅嗤笑一聲,「杭釋,把這個機關拿給大家都看一看。」
杭釋上前,從趙壺手中拿走機關,趙壺沒有反抗,好像失去了信心。
杭釋先把機關送到李大管事面前,李大管事只是略看了看,就示意杭釋拿走。
「這個機關當年我們都見過,也試過,根本沒人能開。十幾年過去,機關一點都沒變。」
小鐵盒在所有人手中轉了一圈,但沒有一個人能打開,最後,它又回到了羽蘅面前。
「為了表示公允,我先將詩寫出來,大家看過,然後再打開機關,和裡面的詩進行對比,如何?」
眾人都點頭。
羽蘅先行寫下一首七言,遞給眾人傳看,然後輕輕拿起那個小鐵盒。
只見羽蘅高聲吟誦,「紅柳碧花銅黃映,杜仲寄生菟絲中,東風南轉池幽景,惜瀟夜煩幾時明。 」
誦完也不見羽蘅怎麼動作,兩手捏住鐵盒輕輕一擠,鐵盒就自然分開了,露出裡面一張迭起來的小紙片。
羽蘅拿出紙片看也不看,直接遞給趙壺看了一眼,然後傳給其他人。
大家紛紛點頭,羽蘅寫的和紙上的詩一字不差。
紙片最後回到羽蘅手上,羽蘅才展開看了看,又將鐵盒拿起來道,「這個機關,一旦打開就再也不能還原,這也是證明我不是騙子的證據。」
眾人經過這一出,早就對羽蘅不再懷疑,連趙壺的臉色都是死白死白的,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李大管事環視眾人,大聲道,「依照掌門留下的遺命,杜羽蘅就是天選之人!濟民堂上下全都聽從杜羽蘅的吩咐,大家還有異議嗎?!」
眾人全都起身,低頭向羽蘅行禮,「見過杜姑娘!願為杜姑娘效力!」
「啊!……」趙壺大叫一聲,一頭撥開人群往外跑去,很快就不見人影了。
羽蘅也不去管他,端正了身姿道,「多謝大家認可!諸位都是我的前輩,不敢說效力這樣的話,只希望大家能一起度過難關。」
眾人都聽命點頭。
李大管事又道,「如果有人還想和趙壺師弟一起的,現在是離開的好時機,不過我勸大家都想想清楚。」
那些剛才附和趙壺的人,早就看出大勢已去,雖然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但到底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大事已定,如今的羽蘅雖然年僅十四,但已不再是普通少女,而是眾人認同的濟民堂掌控人了!
羽蘅身姿傲然,年輕的臉上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沉穩和機敏,大家看向她的眼神也都有不同。
李大管事、杭志遠、丁楨自然是充滿希望,只有杭釋的目光驕傲又敬佩。
這樣的女子生來就該光芒萬丈!
……
羽蘅照計劃邀請大家留下來多玩兩天,但眾人都說事務繁忙,要連夜趕回去,羽蘅也就不挽留,命杭釋好好送他們回去。
但李大管事還有幾人倒是留下來了,羽蘅知道,他們還有話要說。
這天晚上,把所有人都送走後,羽蘅和李大管事並杭志遠、丁楨等人重新坐了下來。
丁楨仍然難掩激動,一直緊緊地握著羽蘅的手,羽蘅心下不由暗嘆。
丁楨和杭志遠的心思,她原本就隱隱猜到了,但忘川河邊,趙闕從來沒有把天選之人的事和這些前因後果告訴過她,只是讓她把這首詩背熟,將來在濟民堂也許有用。
一直到今天之前,她以為這首詩根本就派不上用場,可是陰差陽錯之下,現在她居然成了他們的大救星。
「丁師姐,抱歉,師父雖然告訴過我那首詩,但我真的不知道這首詩有這麼重大的意義。」
「沒事,沒事,只要你出現就好了……」丁楨又要哭了。
李大管事道,「杜姑娘,把那首詩拿給我們再看看吧。」
「李大管事,叫我羽蘅就好。」
羽蘅拿出懷裡的紙片攤在桌子上,那首詩又出現在眾人眼前。
紅柳碧花銅黃映,
杜仲寄生菟絲中。
東風南轉池幽景,
惜瀟夜煩幾時明。
沒頭沒腦,言辭不通的幾句詩,怎麼看都看不出端倪。
李大管事搖搖頭道,「掌門留下的這首詩就像謎語一樣,恐怕只有解開這個謎語才能知道掌門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羽蘅,另外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知道。」
李大管事深吸一口氣道,「掌門另外交代了我一句話,讓我保密。他說其實他真正要等的是解開這首詩的人。」
「什麼?!」
「什麼?!」
「怎麼可能?!」
大家又一次被趙闕驚住,李大管事點點頭道,「掌門去世前我就在他身邊服侍,他告訴我,能解開這首詩的人,普天下只有一個,找到那個人就能明白一切,他之所以要把濟民堂都給那個人,也是同樣的原因。」
眾人凝重的目光又都聚到詩上,這張小小的紙片所承載的分量越來越重。
趙闕當年為什麼苦心布置,他要等的人又到底是誰,現在的謎團越來越多了。
羽蘅道,「其實我有個疑問,師父怎麼會知道那個人一定會來濟民堂呢?要是我們一直都找不到那個人,怎麼辦?」
李大管事接道,「其實你是想問,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我們為什麼那麼認真,對吧?」
「對對,還有師父夢中授業一事,我原先就怕杭師兄不相信我,結果你們反而知道了反而更信任我了,這又是何緣故?」
李大管事呵呵笑了,「也難怪你不明白,恐怕志遠也沒有跟你說過。其實濟民堂看似只行醫,但祖師爺會的不僅僅是醫術。占卜星象、奇門遁甲都是魯先生精通之藝,只是他老人家說不可違背天理,其他的技藝都沒有教授,只有醫理傳了下來。堂中人如果有天賦,自己悟到一二,也能推算一些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