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魏之鵬的死

  匕首離葉修安的脖子只差一寸時,他的祈禱終於實現了。♟✎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

  他堪堪將脖子往左挪了兩寸。

  他這一動,陌生人愣了。

  剛才他在外面等了許久,已經聽到葉修安身體出了狀況,自己進來以後葉修安也完全沒動過,原來居然能動?

  本書首發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是這動靜也太小了吧!

  陌生人這一愣正好給了葉修安反應的時間,他揮開陌生人拿匕首的手,翻身想滾到一旁去。

  可是陌生人的反應比他更快!葉修安的一揮力度並不大,那把匕首重新被壓在地板上,沿著葉修安滾動的路線一路跟過來。

  你大爺的!這屋子就這麼大,爺滾到頭了!

  葉修安急得直在心裡罵娘,手忙腳亂地想站起來,奈何腳依然僵硬無力,能滾動已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陌生人見葉修安避無可避,攻勢更快,揮動匕首直接往心口刺去,只想快點完成任務,免得等那個達辰回來又是一場惡戰。

  葉修安這次終於沒躲過去,匕首刺進身體發出悶響,他只覺得剛有點暖意的身子又被扔進了冰河裡。

  真是連呼吸都要凍住了……

  不過還好躲了一下,沒傷到要害。

  陌生人要再刺,門外又傳來聲音,葉達辰終於聽到動靜趕回來了!

  「修安?魏之鵬?」

  「啊!……」

  葉修安用盡力氣只能喊出這麼一聲,你再不回來爺真的要死了!

  木門「咣」的一聲被踹開,葉達辰跳進來直取陌生人後心!陌生人只好舍了葉修安,轉頭招架葉達辰。

  葉修安趁這個功夫捂住傷口,往魏之鵬那裡爬去。

  魏之鵬一直都沒有發出聲音。他歪著頭,睜著眼睛,跟死了沒區別。

  大爺的!你死了爺的功夫不就白費了?你還有話沒跟我說啊!

  葉修安心直往下沉,好不容易爬到跟前去探魏之鵬的鼻息,可是手還沒伸到就被一隻血手抓住。

  還沒死!

  葉修安一陣狂喜,但很快發現喜得太早了。

  魏之鵬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他掙扎著抓住葉修安的手,死死地盯著葉修安的眼睛,反覆說著兩個字,卻沒有聲音。

  就像林磊一樣。


  「前任。」

  前任什麼?誰的前任?

  葉修安不明白,也沒辦法問了。

  葉達辰好不容易找到個空隙大聲問道,「修安!你怎麼樣!魏之鵬呢!」

  「魏之鵬死了!我受了傷!」葉修安有氣無力,葉達辰便知道傷勢不輕。

  當下狠壓一招,扶起葉修安往外逃,陌生人緊追不捨,只是匕首對上長劍,實在不占優勢。

  陌生人便將自己的攻勢全放在去殺葉修安上,大有寧可受傷都要幹掉葉修安的架勢。

  葉達辰且戰且避,一直往林外大路上走,只希望能遇到什麼人。

  可是這大半夜的,能遇到什麼人啊!

  葉修安又病又傷,漸漸覺得意識不清晰了,他呢喃道,「前任,達辰,魏之鵬死前說的,你要記住,前任。我死了,你接著追查。」

  「你瞎說什麼!沒力氣就給我閉嘴!」

  葉修安扯了扯嘴角,我當然要閉嘴了,以後你想讓我張嘴都不一定成了。

  葉修安昏迷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個聲音是蹄聲和鈴聲,這兩種聲音在空曠的田野里迴響,格外和諧清脆。

  真好聽啊!

  葉修安想,接著陷入了無知的黑暗。

  ……

  一川騎著費老大勁買到的騾子回到樹林邊時,看到的就是葉修安倒在路邊,葉達辰護在身前和一個陌生人打得難解難分。

  一川慌得直接輕點騾子頭,飛身過來。

  「大爺!二爺怎麼了!」

  「他暈過去了!你買到什麼了!」

  「只有一匹騾子!大爺,你跟二爺先走!這裡我頂著!」

  陌生人聽說,更不要命地朝葉修安攻去,但這時已根本不能近他身了。

  葉達辰將葉修安放到騾背上,自己也翻身上來,喊了一聲「保命要緊!」就催騾快跑。

  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葉達辰根本辨不清方向,只顧著不停地逃,有了這半夜的教訓,他根本不敢停了。

  騾子馱著兩個人,不到一個時辰就累了,全靠葉達辰不斷劍刺才拼命往前奔,大路小路,林里林外,騾子亂走,葉達辰也完全不管。

  等到了天亮,騾子實在力竭,根本跑不動了,而四周總算有了人煙痕跡。葉達辰慌忙四顧張望,又希望有人能救一把,又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正張望時,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匹馬和一輛馬車,那馬上的人是……

  「杭釋!」

  葉達辰拼盡全力喊了一聲,從騾子上摔了下去,不省人事。

  原來,他也撐不住了。

  杭釋聽見自己的名字回頭,正好見連騾帶人一起翻倒在地,他嚇了一跳上前查看,驚得呼吸都屏住了。

  居然是欽差大人和同伴!他們不是已經回京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而且他們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他們的欽差衛隊呢?!

  馬車裡的人聽到動靜也下車走到杭釋身邊。

  「釋兒,怎麼回事?」竟是杭志遠。

  杭釋連忙叫人把葉修安二人抬上馬車,低聲對杭志遠道,「爹,這就是欽差大人和他的同伴。」說著又一指葉修安,「傷重一些的這個是欽差葉修安!」

  杭志遠皺起眉頭,上車給二人把脈,半天才道,「他的同伴還好,這位欽差大人傷得不輕。釋兒,吩咐人直接回江陵!」

  原來杭釋久不回江陵,卻又不說原因,杭志遠心裡有些放心不下,就過來找他一起去收山里人采的藥材,這日清早正是在湖廣邊界的山裡。

  葉達辰應該怎麼也想不到,他們亂跑一通,居然又跑回湖廣來了。

  杭釋幫父親一起給葉修安包紮傷口,心知父親是要儘快回去交給杜羽蘅治療。

  畢竟現在湖廣地界,醫術最好的就是她了。

  當下吩咐車夫快馬加鞭,儘快回江陵。

  ……

  杭志遠和杭釋的馬車駛近江陵城的時候,正是天剛黑透。

  剛得到消息的小夥計急匆匆敲響了江陵知縣杜府的角門,對看門的老媽媽道,「煩請通報一聲,丁大夫有急事要杜三小姐去。」

  老媽媽一聽是杜羽蘅的事,當下不敢怠慢,直接到夕扉園傳了消息。

  羽蘅聽了眉頭一皺,自己剛剛從濟民堂回來,杭志遠父子都在外頭深山裡收藥材,醫館裡並無大事,怎麼會連夜傳這麼個話來?

  而且用上了丁楨的名頭,必定是大事。

  羽蘅只好重新梳妝,吩咐人備馬車。

  等她趕到濟民堂後院時,杭志遠的馬車也剛剛進院。

  杭志遠一掀帘子,跳下馬車,竟然滿面疲倦,眉間緊鎖。

  「羽蘅,你來看看。」

  羽蘅借著微弱的燈光朝馬車裡看了一眼,大吃一驚。

  怎麼會是他們倆?杭釋不是說他們啟程回京了嗎?

  而且看他們倆這形容,分明精疲力盡,受傷嚴重,到現在都還昏迷不醒。

  杭釋走近道,「葉達辰好一點,這兩天醒過幾次,但每次喝了點水又昏睡過去了。葉修安一次都沒醒過,父親給他包紮了傷口也扎了針,效果不大。」

  杭釋直呼其名,羽蘅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只是專心給葉修安把脈。

  胸腹間的傷口雖然已經包好,但仍有血跡滲出,脈象紊亂虛弱,呼吸尤其細微,細察其身體意識,幾乎毫無反應,整個身體都冷得像冰一樣。

  杭志遠道,「這幾天我已經盡了全力,只能保證傷勢不再繼續惡化,這才連夜叫你來。羽蘅,你說怎麼辦?」

  羽蘅沉吟道,「他元氣本就弱,應是特別畏寒,這大冬天的還受傷又受凍,幾相迭加,難怪病得這麼重。長峰!找人去將我準備的暖房開起來,多加爐子和熱水!再把他們倆都搬進去!」

  又問杭釋,「你們怎麼會遇到他們的?是個什麼情形?」

  杭釋將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那麼個窮山僻壤,遇到那麼落魄的欽差大人,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

  羽蘅卻明白幾分,葉修安身上本就有很多奇怪的事情,這一次再受傷,沒準也跟從前有關。

  於是只問道,「你們這一路可有小心?」

  杭釋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慎重點頭,「茲事體大,我們一路趕回來,除了吃飯拿藥,沒有在別的地方停留,也沒有住過店,應該沒人知道。」

  羽蘅這才放下心,對辛柳道,「讓杜泰回去角門傳個話,今晚我不定什麼時候才回,幫我留著門,另外遮掩一二。」

  辛柳服侍羽蘅幾個月,還從未見她這樣嚴肅,知道事情肯定特別嚴重,當下點頭出去傳話。

  羽蘅抬頭看看天,已進了十二月,天冷欲雪,就像去年她和葉家兄弟初見一樣,她轉身進了暖房。

  「長峰!將我新配的藥拿進來!」

  ……

  暖房,是杜羽蘅特意研製的。

  房間不大,只能放下一個沐浴用的木桶和一張床,並一架屏風,卻用爐子烘得暖暖和和,連床上都是溫溫的,原來床板下也放了炭爐。

  羽蘅換了身單薄衣裳,普通人在這暖房裡真穿不住厚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