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絕殺—旦夕

  「為虎作倀,因由此報,怨不得人。」寧芷莟雖然覺得上官清峑的做法太過殘暴,但世間之事有因必有果,既然選擇了為虎作倀,就應該料到會有如今大禍臨頭的一日。

  「多謝恆親王殿下相救,小女欠殿下一個人情。」寧芷莟說著便要離開,她憂心上官寒月的傷情,在這裡當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中毒已深,怕是已經無力回天了。」上官清峑看著寧芷莟火急火燎離開的背影,慢悠悠地吐出了這個對於寧芷莟來說如同晴天霹靂的消息。

  寧芷莟聽到上官清峑的話時猛然停下腳步,心中雖是不相信他說的話,卻還是不禁轉過身問道:「他怎麼了?他傷得很重嗎?」

  「他中了牽機之毒,御醫都說無力回天,如今只能用銀針封了他的血脈,儘量延緩毒發的時間了。」上官清峑如實回答道。

  「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寧芷莟那晚分明已經將解藥交給上官寒月了,他為什麼還會中了牽機之毒?

  「我要去救他,我這就趕回去救他!」寧芷莟說著便已是跌跌撞撞的向外面跑去。

  「他身上你給他的解藥已經被皇貴妃毀去了,你就算現在回去也救不了他。」上官清峑提醒道,「否則你認為皇貴妃為何要擄走你,而不是直接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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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我是為了威脅他交出解藥,一旦解藥到手她便會將我交給寧挽華處置。」寧芷莟瞬間明白這一切都是皇貴妃布的局,她握緊雙拳,眼神中迸發出怒意:「好縝密的計劃,好歹毒的心腸!」

  皇貴妃深知上官寒月和寧芷莟會在獵場上處處小心,所以她並未選擇在獵場上動手,而是選擇了在狩獵結束後,在寧芷莟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下來時,伺機派出了刺客行刺啟帝。那條青斑蛇和上官九霄針對上官鳳鳴都是皇貴妃的手筆,還有也是她將上官寒月引到啟帝身邊的,那把啐了毒的長劍明著是紅前太子餘孽刺殺啟帝的,實際上是專門為上官寒月準備的。

  一旦上官寒月中了牽機之毒身亡,便可以證明了牽機之毒世間無解,遠在北境的楚臨淵的身份也會徹底暴露,隨之而來的便是整個大長公主府都會受到牽連,好一個歹毒的連環計,一出手便是要將所有人都算計進去。

  「殿下早就知道皇貴妃的計劃了?」寧芷莟如今已然冷靜下來,「如果讓我發現殿下也參與其中,我們的合作關係便就此終止。」寧芷莟手中銀針直直射入木製的牆壁之中,「日後再見面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本王不曾參與其中。」上官清峑一步步走向寧芷莟,坦誠道:「卻也不曾在暗中相幫。」

  上官清峑與上官寒月本是奪嫡的死對頭,不痛下殺手便已是萬幸,又怎會指望他會出手搭救。

  上官清峑原以為向寧芷莟坦白之後她會生氣,可她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怒容,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不生氣源於不在乎,不在乎源於他與她僅僅是合作關係而已,而並非她與上官寒月那般,彼此傾心相待。

  「方才誤會恆親王殿下了,還請殿下見諒。」寧芷莟向著上官清峑福了一禮後便朝著外面走去,現在她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心知寧挽華沒有如期而來定是被什麼事絆住了,而絆住她的極有可能是素心,明颯她們,如今上官寒月身邊有流雲郡主在,一時半刻不會有什麼危險,只是解藥已被毀去,一時半會她要去哪裡湊齊製作新的解藥的藥材。

  圍獵場這邊上官寒月依舊昏迷不醒,上官雲歆終於等到了折返的流雲郡主,見她一個人回來不免有些失望。

  「流雲姐姐,月哥哥怎麼叫都叫不醒,他身上牽機的解藥也找不著了。」上官雲歆見流雲郡主沒有將人救回來心下更加焦急,一時間更是亂了方寸。

  「你是說小二他中了牽機之毒,你的意思皇貴妃對小二下了牽機之毒?」流雲郡主似是再問別人又像是在問自己,上次在北境對楚臨淵下牽機之毒失敗,便足以證明上官寒月手中有可以解牽機之毒的解藥,既然明知上官寒月有牽機之毒的解藥又為何還要選擇下牽機之毒?

  「流雲姐姐,你在說什麼?」上官雲歆見流雲郡主蹙眉沉思的樣子心下更加著急,急切的想要問個清楚。

  「公主,不要打擾郡主了。」素心攔住了上官雲歆道,「她若有了頭緒,自然會告訴我們的。」

  流雲郡主凝眉思考著皇貴妃何為非要故技重施下牽機之毒,順著牽機之毒的線索想下去,流雲郡主很快聯想到楚臨淵,上一次皇貴妃用牽起便是為了毒殺楚臨淵,卻僥倖被上官寒月找到了解藥,順藤摸瓜想下去流雲郡主又很快想到若是此番上官寒月死於牽機,那便能證明牽機之毒無藥可解,可又是為什麼要證明牽機之毒無藥可解?電光火石間,一個駭人的想法在流雲郡主腦海中炸開。

  「歆兒,你去看看御醫的解藥研製的如何了?」流雲郡主在支開上官雲歆的同時,一雙清冷的眸子看向了立在一旁的素心。

  待上官雲歆離開後,流雲郡主迫上素心的目光,緩聲道:「如今皇貴妃第二次使用牽機,素心認為她此次想要害的人是誰?」

  流雲郡主早已看出寧芷莟待素心不同於旁人,名義上是主僕,實則哪怕是親姐妹之間都未必有她們這般深厚的情誼。

  素心的眼皮猛地一跳,她早就聽寧芷莟說過流雲郡主聰慧過人,卻不想這麼快她便懷疑到楚臨淵的身份,素心穩了穩心神,福身揖禮道:「自然是為了至王爺於死地,皇貴妃想要除掉王爺之心以非一日了。」

  「那皇貴妃為何要故技重施,選擇用牽機之毒?素心覺得皇貴妃為何要在失敗一次後再次選擇一次牽機?」

  「皇貴妃為何要故技重施奴婢實在是不知。」素心繼而又道,「但郡主想必已經猜到皇貴妃為何要擄走我家小姐,想必她們已經知道我家小姐是王爺的軟肋。」

  「你的意思是皇貴妃抓走你家小姐是為了了逼迫王爺交出解藥?」流雲郡主反問道,「再者你家小姐是如何會有牽機解藥的?」

  「主子們的心思做奴婢的又如何能知。」素心只得含糊其辭道,「或許待我家小姐回來,郡主便會知曉其中的緣由了。」

  流雲郡主自然知道素心不會貿然如實相告,如此不過是探一探虛實而已,只是如今這一探讓她覺得素心為人沉穩,對她步步緊逼的問題既沒有全然裝作懵懂不知,但也未透露分毫事情的真相,最後還暗暗地十分誠懇的告訴流雲郡主,她不過一切卑微婢自之身,等來日她家小姐回了定會將真相如實奉告。

  流雲郡主見素心一副守口如瓶的樣子,便也不再逼問,而是坐在了上官寒月的床榻邊不再說話。

  素心雖表面鎮定但是內心卻早已是翻騰的厲害,掩蓋在廣袖之上的雙手更是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

  看來寧芷莟分析的沒錯,皇貴妃果然懷疑楚臨淵的牽機之毒解得太過蹊蹺。

  心中七上八下間,素心的思緒飄回了數月前還未離開北境之時,那日她與寧芷莟還住在蒲城的客棧里。

  那日素心問寧芷莟是否真心想將碧雪帶回帝都,寧芷莟的一番回答素心至今都記得分明。

  寧芷莟說:「碧雪也是可憐人,我若是能幫她一把自然也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素心又問:「小姐不是說碧雪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這世上就沒有那麼多巧合,除非是人故意施巧計安排的巧合。」

  寧芷莟答道:「不錯,我若沒猜錯,碧雪應該是皇貴妃或者恆親王一早便安排在楚臨淵身邊的有又一位細作。」

  素心聞言大驚,問道:「那小姐還敢讓她留在楚將軍身邊?」

  寧芷莟笑答道:「軍中人多眼雜,又何止碧雪這一個細作。與其讓皇貴妃啟用別的細作,不如迷惑她的視線,讓她以為我們已被碧雪蒙在鼓裡。」

  素心想到碧雪平日柔弱怯懦的樣子,不禁感嘆道:「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寧芷莟卻又語出驚人道:「碧雪或許真是無辜的,她的目的並非是刺殺楚將軍或者竊取什麼機密,不過是偶爾透露一些楚將軍的真實情況,碧雪或許有親人在帝都被皇貴妃與恆親王挾持著,或許是受了皇貴妃與恆親王什麼恩惠。」

  「小姐何以見得?」

  「楚將軍為人謹慎,心中又有愛慕之人,與其濃妝艷抹的去勾引,不如天然去雕飾的得到他的憐惜。」寧芷莟又道,「心機太重的人反而會露了痕跡,不如選個真正無辜之人。」

  另一邊寧芷莟正在全力施展輕功往圍場的方向趕去,上官清峑更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後。

  「寧挽華利用信鴿與黑衣隱衛保持聯繫,如今一直沒有你的消息,她也被人拌在了圍場中。」上官清峑提醒道,「想必皇貴妃早已猜到你已逃脫,如今怕是早已在回圍場的必經之路設下了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