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晚宴風波(四)

  「可是出了什麼事?」

  「但願是我多心了。」寧芷莟握住上官雲歆的手緊了緊,「切記不要讓這裡的人察覺到宛然失蹤了。」

  「寧姐姐……」上官雲歆本是要追問的,卻因為寧芷莟凝重地臉色不敢多問,只得應下道,「這裡我會小心應付的,若是尋到宛然定要立即遣人來報。」

  不遠處地秦盼兒眼見著上官雲歆與寧芷莟皆是一臉凝重,緊跟著又出了門,正要追過去時卻被賀茗煙攔住了去路。

  「秦四小姐,麗嬪娘娘方才正遣了人尋你了。」賀茗煙疾步上前攔住了秦盼兒的去路,「今日這雅怡閣中的皆是貴胄。」賀茗煙跟著湊近了秦盼兒耳畔道,「妹妹須得抓緊時機順杆爬才是。」

  「賀茗煙你欺人太甚!」秦盼兒被賀茗煙一番話氣到,竟是當眾吼出聲來。

  大殿內雖不是極安靜的,但眾人亦是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著,秦盼兒這一聲突兀的怒吼聲竟是引來了眾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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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什麼事了?」啟帝亦是被秦盼兒的吼聲驚動,側首看向身邊的壽喜道,「去看看出了何事?」

  「不過是女兒家拌嘴的小事。」皇貴妃忙攔住了壽喜道,「臣妾遣了雲紋過去瞧瞧。」

  皇貴妃話音方落雲紋便搶先壽喜一步朝著賀茗煙與秦盼兒的方向走了過去。

  「二小姐失了與毓親王殿下的姻緣,如今又因毓親王得罪了未來側妃。」秦盼兒刻意壓低了嗓音急聲道,「我看你是尋錯了靠山,巴結錯了人。」

  「四小姐還是好好想想該如何應對眼前的雲姑姑。」賀茗煙看著向這邊走來的雲紋道,「驚擾了皇上,咱們誰也別想獨善其身,與其各打五十大板,倒不如選擇各自相安無事。」

  「今日是大長公主的壽辰,聖駕與皇貴妃娘娘皆在。」雲紋語氣平和,話卻說得極重,「皇上若真怪罪下來,哪怕皇貴妃娘娘與麗嬪娘娘都保不住你們。」

  「茗煙,盼兒知錯了。」賀茗煙與秦盼兒一同垂手,異口同聲道,「茗煙,盼兒不敢為自己辯解,甘願領罰。」

  「驚擾聖駕本是重罪,皇貴妃娘娘念在你們是初犯,又肯誠心悔過。」雲紋頓了頓又繼續道,「娘娘寬厚,只罰你們去雅怡閣外跪上兩個時辰。」

  秦盼兒以為不過是罰著抄錄女則,卻沒想到是罰跪,跪上兩個時辰壽宴定是要結束了,到時候人來人往她豈不成了眾人的笑柄。

  秦盼兒以為賀茗煙會仗著恆親王府未來側妃的身份為自己求求情,可她卻只是躬身福了一禮道:「茗煙領罰。」

  「盼兒……領罰!」秦盼兒心中縱使有百般的不情願,卻也是不敢公然違背皇貴妃的旨意。

  「看來你這恆親王府未來的側妃不過空有個名號而已,難怪要急吼吼的巴結著二小姐。」秦盼兒心中有火,便將氣全都撒在了賀茗煙身上,「只可惜上頭壓著你的是左相府的大小姐,家世容貌皆遠勝於你。」

  「言多必敗。」賀茗煙只是淡淡掃了秦盼兒一眼,「秦四小姐莫不是忘了咱們是因何罰跪的。若是四小姐再鬧將起來,怕就不是罰跪這麼簡單了。」

  「你……」秦盼兒眼見著麗嬪並未出面保她,她的家世又沒有賀茗煙顯赫,權衡利弊下只得閉上了嘴。

  寧芷莟與素心運起輕功穿梭在大長公主中,尋遍了假山迴廊也未尋到寧宛然的身影。

  「小姐,五小姐即不在外面,那定然是被困在了內室。」素心蹙起了眉峰道,「大長公主府屋宇眾多,咱們怕是很難找到五小姐。」

  「小姐,咱們不如……」素心話說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卻又因為害怕寧宛然出事而說了出來,「我瞧著流雲郡主不像是個會饒舌的人,再者以她的性情……」

  「派人悄悄遞了話進去給歆兒。」寧芷莟闔上了雙眸猛然睜開,隨後截斷了素心的話茬道,「切記不要驚動了其他人。」

  「公主,這是您最愛吃的桃花酥。」帕雲將一碟精緻可口的點心放在了上官雲歆身前的小几上,「奴婢還為公主備下了你最愛喝的花茶。」

  上官雲歆順手將白釉瓷盤中的桃花酥推給了帕云:「你吃吧,我現在沒心思吃什麼桃花酥。」

  「公主一整天都沒怎麼吃東西,還是吃一塊吧,嘗一口也是好的。」帕雲用絲絹包了一塊桃花酥遞給了上官雲歆,「公主不吃東西仔細傷了胃。」

  「公主手中的桃花酥看著味道不錯的樣子,瞧得我都有些饞了。」寧墨茹挺著個大肚子走到了上官雲歆身邊,「臣女一早就聽聞公主追月軒中的吃食是拔尖的。」

  「那便給你吃吧。」上官雲歆順手便將手中的桃花酥遞給了寧墨茹,「侍郎夫人如今懷著身孕,自然是見了什麼立時就要吃到嘴裡的。」

  「公主……」帕雲想要阻止,卻怎奈還是晚了一步,桃花酥已是被寧墨茹吃到了嘴裡。

  寧墨茹不過佯裝咬了桃花酥一口,在離了上官雲歆的視線後即刻便又將桃花酥遞到了寧挽華手中。

  「四妹妹懷著身孕,不能久站。」寧挽華吩咐著身邊的秋分道,「還不快扶著四小姐過去坐下。

  待到秋分扶著寧墨茹坐到了一旁,寧挽華這才將手中的桃花酥掰成了兩半,自中間取出了一張字條。

  「你看看這是什麼意思?」寧挽華側頭看向了身邊的秋雨,「水與溪兩個字應該是在暗示著什麼?」

  秋雨思忖片刻後回答道:「水與溪合起來應該能成一個字。」

  「水與溪合起來?」寧挽華口中反覆念著這兩個字,「水與溪……水與溪……」

  「我知道了。」寧挽華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水與溪合起來是個清字,水是水,溪水青青。清字,清字,恆親王上官清峑。那個賤人想要私下裡約見恆親王殿下。」

  「水與溪字也有可能是個流字,水乃水意,溪則是流動的,又有溪流之意。」秋雨給出了不同的意見。

  「那咱們便看看公主是去尋表哥,還是流雲郡主?」寧挽華一向自負,若不是栽了幾個大跟頭,她亦是斷然不會採納秋雨的意見,「派人盯緊九公主以及她身邊的宮人,特別是那個大宮女帕雲。」跟著又補充道:「哪怕是灑掃的小宮女都不能放過。」

  「咱們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夫人?」秋雨在一旁分析著利弊道,「小姐不止一次上了二小姐的惡當,奴婢覺得此事還是該告訴夫人,也好多個拿主意的人。」

  「你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寧挽華壓低了嗓音訓斥著秋雨道,「方才那個賤人是慌慌張張出去的,如今又用了這麼隱晦的方式傳消息,定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要求助恆親王殿下。那個賤人用了狐媚子功夫勾引表哥,今日我便要讓那個賤人身敗名裂。」

  「小姐,二小姐並非那麼好對付的人,就算小姐成功了也會一併賠上了自己的名聲。」秋雨在一旁規勸道,「小姐眼看就要嫁入恆親王府了,還是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了。」

  「我看你真是那個賤人嚇破了膽了。」寧挽華固執己見道,「此番賤人將把柄送到了我手上,我若放過了她,如何對得起他對我的那些算計。」

  「小姐……」

  「閉嘴!再多話我便命人將你綁了。」寧挽華威脅的話剛說出口,便瞧見正在與鄭國公夫人說話的白氏看向了這邊,當即放柔了聲音道,「皇子犯法哪裡真能與庶民同罪,四妹妹是如何嫁入國公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屆時一定會舍了那個賤人,選擇護著自己的親生兒子的。」

  寧芷莟與素心一面等著雅怡閣的回音,一面一間一間屋宇暗中搜尋著寧宛然的下落。

  這廂寧芷莟與素心心急如焚的尋找著寧宛然的下落,那些寧宛然則被人打暈與元清玄擺放在了一張床榻上。

  躺在床榻上的寧宛然正在悠悠轉醒,昏昏沉沉間她似聞到了一股松墨香,一點點恢復的清明讓她想到了那是元清玄身上的味道。

  寧宛然徑直自床榻上坐了起來,如此大幅度的動作驚醒了她身邊的元清玄。

  「五小姐,我今日便去皇上跟前提親,迎你入我元家的門。」元清玄邊說邊將錦被披在了寧宛然身上,跟著又自床榻上扯了一件衣衫披在了自己身上。

  寧宛然這才發現自己渾身赤裸,身上火辣辣地痛楚更是提醒著她剛才發生了什麼。

  「元公子,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寧宛然眼神空洞地看著虛空,仿佛她此刻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五小姐,你還有母親要侍奉,還有幼弟需要你照拂。」元清玄深知柔弱如寧宛然是經受不住這些的,若是他這一出去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出去……我求你了……出去……」寧宛然瑟縮在床榻的角落裡,仿佛拼盡所有的勇氣方才能說出這番話來,「日後的每一日與我都是無盡的折磨,求公子成全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