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大長公主壽宴(八)

  「二姐姐那句話是何意思?」莫說秦盼兒被寧芷莟的一番話弄得一頭霧水了,就是寧玉成都有些好奇寧芷莟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了?

  寧玉成的話音方落,便有小太監恭恭敬敬地來請了寧芷莟道:「寧二小姐,太后娘娘宣了您上前去了。」

  寧芷莟睨了秦盼兒一眼,後跟著小太監走了出去。

  「一直聽大長公主說你的戲本子寫的好,你母親當年也是名動帝都的才女,也難怪你這般聰慧伶俐。」皇太后手中拿著寧芷莟寫的戲本子,自然是要對她讚不絕口的。

  「臣女不才,並未得到母親的真傳,太后娘娘謬讚了,臣女當真慚愧。」寧芷莟並非輕狂之人,當即便跪在地上謙遜的磕頭道,「臣女自記事時母親便已亡故多年,臣女現在已記不得母親的音容笑貌了。」

  「可憐的孩子,小小年紀便失去了母親,又因為身染怪疾吃了不少苦頭。」大長公主因為欣賞寧芷莟的才情,又可憐她自幼喪母,待她倒是頗有幾分憐惜的,「快坐到我身邊來。」

  「臣女不敢僭越。」寧芷莟跪在了地上磕了個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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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我與二小姐早已相識,甚是投緣,不如讓人將二小姐的桌子搬到這邊來。」流雲郡主主動為寧芷莟解圍道,「大小姐也許久沒來給母親請安了,便叫人將大小姐的桌子搬來母親身邊。」

  流雲郡主幾句話便化解了寧芷莟的危機,既在外人面前既抬舉了寧挽華,又不至於讓旁人抓住了寧芷莟的把柄,最重要的是讓寧挽華心中明白她是沾了寧芷莟的光才能被大長公主青睞的。

  寧挽華聽了流雲郡主一番話,當即便拉長了一張臉,幸得被身邊的秋雨用力扶了一把,這才勉力收斂了心中的怒氣。

  內侍將寧挽華與寧芷莟的桌子分別抬到了大長公主與流雲郡主身邊,坐在太后身邊的上官雲歆趁機對著寧芷莟做了個鬼臉,寧芷莟卻是不小心觸及到了上官雲歆身邊縉雲翁主的目光,後者卻是十分友善的回之一笑。

  絲竹管弦樂聲響起,有身穿留仙裙的舞姬開始翩翩起舞,不過是尋常的舞蹈,寧芷莟卻是為了避開上官寒月的目光而假裝聚精會神的欣賞著。

  方才寧芷莟的位子被安排在一眾貴女中,與上官寒月尚還隔著一段距離,如今被換到了流雲郡主身邊,幾乎一抬眼便能碰觸到上官寒月深情的目光。

  「皇祖母,您佩戴的矜纓像是脫了線。」眼尖的上官雲歆一眼便看到了皇太后佩戴的矜纓脫了線。

  「還真是了。」馮姑姑彎下身子為太后取下了腰間佩戴的矜纓,撫摸著脫線的地方道,「這可是太后您最喜歡的松柏了。」

  「快拿給我看看。」大長公主朝著馮姑姑招手道,「府中有繡工出眾的繡娘,或許可以勉力一試。」

  上官雲歆眼瞧著為蹙著眉峰的皇太后,遂將心一橫,跪在了皇太后身前道:「皇祖母,孫女向祖母舉薦一個人,此人繡工怕是連繡坊的宮女都不及的。」

  「太后您瞧,歆兒倒是比我的心更急了,忙著就要為您舉薦繡工了得的高人了。」大長公主又豈會猜不到上官雲歆的心思,當即便賣了她一個人情,好讓她將後半句話順理成章的說出來。

  果然,上官雲歆立時便順著大長公主的話撒嬌道:「皇祖母平日裡最疼歆兒了,歆兒自然是要為皇祖母舉薦賢才的,若是那人真能修補好皇祖母的矜纓,也算是歆兒待皇祖母慈心的一點回報了。」

  「敢情這丫頭說了這麼多,最後竟是在這裡等著哀家了。」皇太后慈愛的撫摸著上官雲歆的腦袋道,「小猴子,若你舉薦的人真能縫補好皇祖母的矜纓,你與她皆是有重賞的。」

  不知情的人自然會以為上官雲歆兜這麼大的圈子是為了討賞,但素來與她交好的寧芷莟卻明白上官雲歆這麼做不過是為了護著她而已。

  皇太后向來賞罰分明,上官雲歆又主動攬下了所有功勞,即便一會寧芷莟所有差池,皇太后亦是不會遷怒於寧芷莟的。

  「臣女還真是有些好奇,公主殿下要舉薦哪位繡工出眾的繡娘為太后娘娘縫補矜纓?」寧挽華最近長進了不少,當即便猜出了上官雲歆是想將寧芷莟舉薦給皇太后的,故而才會明知顧問,有意羞辱寧芷莟的。

  「聽了大小姐一番話,臣女也有些好奇公主殿下要舉薦的繡娘是何方高人了。」秦盼兒恨透了寧芷莟,又深知寧挽華素來與寧芷莟不睦,心想著多幫襯著些寧挽華準是沒錯的,「臣女見識淺陋,只知道最好的繡娘皆在宮中,想來大長公主府中的繡娘雖是稍遜於宮中的繡娘,但想必繡工也必定是一流的。」

  「或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是秦四小姐不知道罷了。」寧墨茹這話無異於是給了秦盼兒一個響亮的耳光,告訴眾人她的確是見識淺薄,這才會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秦盼兒被寧墨茹氣的俏臉緋紅,卻又礙於她安國公府嫡媳,侍郎夫人的身份,不好當場發作,只得是握緊了廣袖下的雙拳,咽下了心中的一口氣。

  寧墨茹裝傻充愣本就是衝著秦盼兒去的,如今見她被氣的俏臉緋紅,心下早已樂開了花,面上卻是不敢顯露出半分的,末了還一臉巴結的看了不遠處的寧挽華一眼。

  寧挽華心知寧墨茹素來是個蠢笨的,哪怕是心中生氣她的愚蠢行為,卻也是沒有懷疑她的動機,不過是輕蔑地回看了她一眼。

  「寧四小姐說得極是了,那人於旁人來說的確是遠在天邊,但於寧大小姐來說卻是近在眼前,日日都要相見的了。」上官雲歆邊說邊挽住了皇太后的手臂,撒嬌道,「臣女向皇祖母舉薦的繡工高手正是寧兒小姐了。」

  「哀家想起來了,二丫頭的確是繡工出眾。」皇太后看了眼不遠處的寧芷莟道,「哀家去歲生辰時,二丫頭敬獻給哀家一個矜纓,那上面的繡文和針法的確別致的很。」

  「太后方才也說了,當年的葉氏乃是名動帝都的大才女,有母如此,二小姐事事自然要比旁人更出眾些。」一直未曾開口的麗嬪忽然接了太后的話茬道,「只可惜紅顏薄命,二小姐年幼喪母,太后多疼惜她些也是應當的。」

  寧芷莟正狐疑著麗嬪說這番話是何居心時,一旁地上官九霄又忙接了話茬道:「當年名動帝都的才女該是皇貴妃娘娘才是,莫非也是孤陋寡聞之人,不知帝都竟是有兩位名動帝都的才女。」

  「當年李白被奉為『詩仙』,杜甫則被尊為『詩聖』,詩仙與詩聖各有千秋,便猶如日月同輝。」上官寒月心知葉瀾霜是寧芷莟心中不能觸碰到硬傷,這才會先一步替她堵住了上官九霄的嘴道,「我大周人傑地靈,皇貴妃娘娘與林相夫人皆是名動帝都的才女,想來必定是會被後世傳為一段佳話的。」

  素心注意到寧芷莟在聽了上官寒月一番話後微微紅了眼眶,又有注意到一直不曾開口的上官清峑亦是將目光停留在了寧芷莟身上。

  「五皇兄……」上官雲歆想要替寧芷莟討回公道,卻是被後者打斷道,「太后娘娘的矜纓用的是金線混合著孔雀羽絲織就的,用的針法也是不常用的釘金箔針法。」

  秦盼兒仗著有麗嬪撐腰,打斷了寧芷莟的話道:「寧二小姐這是要打退堂鼓嗎?還是故意先畫好虎,免得一會補不好太后娘娘的矜纓會受責罰。」

  「臣女雖不常入宮,卻也是知道太后娘娘是最慈和不過的性子,對小輩也是最寬和不過的。」賀茗煙抓住了秦盼兒的錯漏之處道,「再者,舉薦二小姐為太后娘娘縫補矜纓的是公主殿下,就算是看在公主殿下一片孝心的份上,太后娘娘也是不會責罰二小姐的。」

  「盼兒,你怎麼還沒喝酒,人就已經醉了。」麗嬪對身邊的春蒶使了個眼色,「還不快扶著盼兒出去醒醒酒。」

  麗嬪本是想趁著這次機會將秦盼兒引薦給啟帝的,也好讓啟帝為她擇一門好親事,最好是能夠入了王府為側妃。

  秦盼兒眼見著她入王府的好事成了泡影,當即恨恨地看了罪魁禍首賀茗煙一眼,最後也只能是不甘心的跟著春蒶出了正殿。

  「皇祖母身上的東西自然是好的,好東西是需要時間修補的。」上官雲歆趁機向皇太后求道,「這裡太過喧鬧,二小姐怕是很難靜下心來繡好矜纓上的松柏,不如讓歆兒陪著二小姐去一處僻靜的地方繡復好矜纓上的松柏。」

  「你這丫頭,想來是許久沒見二丫頭了,想要纏著人家玩鬧,這才抬出你皇祖母的。」大長公主一語道破上官雲歆小女兒的心思,跟著看向了皇太后提議道,「小輩們怕是受不得拘束,後園的梅花開得正好,不如讓他們去賞梅品茶去。」

  皇太后當即應了大長公主的提議,朝著上官雲歆與一眾小輩揮手道:「你們賞梅喝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