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大長公主壽宴(五)

  素心正要出言反擊,卻是被大長公主遣出來的縉雲翁主截斷了話茬道:「就憑她是御醫院裡正七品的御醫,就憑她雖是侍奉著宮中貴人,身份卻是不同於沒有品秩的宮女與內侍的。」縉雲翁主聲音雖是依舊柔和,可卻是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的:「御醫官拜七品,與宮中的主子並非是主與仆,而是君與臣。秦四小姐隨意動手掌摑御醫,莫非是自認為身份高貴,已然是凌駕於皇權之上,要知道臣只在君前稱臣,自古也只有天子才能懲處臣下的。」

  方才還張牙舞爪,恨不得將寧芷莟一口吞了的秦盼兒,在聽了縉雲翁主一番話後嚇得雙腿發軟跪倒在了地上。

  「你們可識得那位小姐的身份?」有貴女私下裡交頭接耳道,「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瞧著眼生得很了。」

  「帝京高門顯貴家的千金小姐咱們應該是都識得的,莫非這位小姐是宮裡哪位娘娘的遠房親眷?」又有貴女壓低了嗓音補充說道。

  前一刻還被嚇軟了膝蓋跌落在地上的秦盼兒,這會子在聽到貴女們的議論後,心中跟著已是松下了一口氣。

  「你是哪家的小姐?憑什麼在本小姐面前指手畫腳的。」秦盼兒不過是性子急躁了些,卻也不是真傻的,自然是不會將一身華裳的縉雲翁主認作是公主府的婢女的,故而說話間也是不敢太過放肆的。

  「秦四小姐不需要知道我是誰。」縉雲翁主面對著近乎帶著質問口氣的秦盼兒,卻依舊是沒有惱怒的,反而朝著她溫婉笑道,「四小姐只需記得自己來公主府的目的便可。」

  「我來大長公主府自然是要給大長公主拜壽的。」秦盼兒眼瞧著面前眉眼含笑,語調輕柔的縉雲翁主,心中卻偏生是生了種不敢造次的俱意的。

  不遠處躲在石柱後面的宋嬤嬤覆在白氏耳邊輕聲問道:「夫人可瞧出了那位穿著石榴紅華裳女子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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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她是誰,反正也是擋不著我華兒的路的。」白氏唇角跟著牽起了一抹舒暢地笑意,「今日咱們只管看戲便是了。」

  「大長公主殿下等了許久也不見寧大小姐與眾小姐入內。」縉雲翁主說話間已是將目光投向了一身華裳的寧挽華,「這才會遣了我出來瞧一瞧的。」

  寧挽華比之從前的高傲無禮,性子已是收斂了不少的,見到縉雲翁主含笑與她說話,忙不迭地便向著她福了平禮。若是放到從前寧挽華是絕對不會屈尊降貴向著一個身份不明的人行了平禮的。

  「夫人,小姐如今真是沉穩懂事了許多。」宋嬤嬤跟著又提醒著白氏道,「命婦們早已入內了,這邊小姐自己可以應付的,咱們還是快些進去吧。」

  秦盼兒與寧芷莟鬧將起來後,本是惹來了一眾大臣與命婦的圍觀,可後來見著她們越鬧越凶,周圍的人便跟著都散了,只留下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姐們繼續圍觀著。

  白氏看了眼行事越發穩重的寧挽華,最終還是聽了宋嬤嬤的話,先行入了大長公主府。

  縉雲翁主的目光又跟著落在了寧芷莟身上:「寧二小姐,方才我出來時九公主殿下也正念叨著二小姐了。」

  「讓大長公主殿下與九公主久候了,是芷莟的罪過了。」寧芷莟忙屈身向著縉雲翁主行了大禮,像是心中已是猜出了她的身份似的。

  「大長公主明明只提到了寧大小姐一個人。」秦盼兒眼瞧著寧芷莟得臉心中便像是針扎一樣難受,這才要想盡辦法讓她不痛快的,「大長公主想見的明明只有大小姐一個人,你又何必要忝著臉往上湊了。」

  「大長公主對大姐姐青眼有加,在場之人皆是知道的。」寧芷莟故意抓著秦盼兒話中的短處挑唆著道,「可大長公主素來也是喜歡熱鬧的,更是十分疼愛著我們這些小輩的,自然也是盼著我們這些人能早些過去向她老人家拜壽的。」

  「咱們還是趕緊著進去吧。」眾貴女這一回的確是在心中認同著寧芷莟的一番話的,今日在場的貴女皆是精心打扮著來的,誰又肯甘心只做一株陪襯著紅花的綠葉了。

  「秦四小姐,想必一會麗嬪娘娘的玉駕便要到了。」寧芷莟接下來的一番話徹底地激怒了秦盼兒,「四小姐,麗嬪娘娘雖是四小姐的親姨母,但若是四小姐一意孤行耽誤了給大長公主拜壽的吉時,只怕到時麗嬪娘娘都是擔罪不起的。」

  「你胡說什麼了?」寧挽華看出寧芷莟是故意激怒秦盼兒的,想要伸手去拉她,卻是忽然感覺到膝蓋上傳了來一陣酸軟的感覺。

  秋雨本是能穩穩地扶住了寧挽華的,可她的腦海中卻是忽然閃過了秋蟬被病痛折磨的樣子,跟著手下一軟已是任由著寧挽華撲向了身前的秦盼兒。

  秦盼兒被身旁地寧挽華推得整個人向前撲倒了出去,寧芷莟假意去扶卻是正巧被她水蔥般的指甲抓傷了臉。

  「二小姐的臉流血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了?」女子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容貌了,眼看著寧芷莟臉上鮮血直流,貴女早已是嚇得連連後退了老遠。

  寧玉成順著眾女讓開的道走過去一把扶起了寧芷莟,趕過來的寧宛然慌忙拿出了帕子為寧芷莟按出了傷口。

  寧墨茹則是快步走上前來,不顧自己還懷著身孕親自扶起了寧挽華。

  「大姐姐可有受傷?」寧墨茹的一雙眼睛上下來回地在寧挽華的身上逡巡著,跟著卻是瞧見寧挽華右手的手指被蹭破了皮,「大姐姐,你的說手指流血了。」寧墨茹慌忙用自己的帕子為寧挽華包紮好了傷口。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秦盼兒眼瞧著寧芷莟臉上的血珠子很快滲過了捂在她臉上的帕子,嚇得連連後退跌在了地上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秦四小姐,玉成方才親眼瞧見你與我二姐姐起了爭執,先是出言不遜,後又動手打了我三姐姐。」寧玉成迫住了跌坐在地上的秦盼兒的一雙眼睛道,「我二姐姐為顧全大局一忍再忍,一退再退,你卻是不知感恩,最後竟是在惱羞成怒之下抓傷了我二姐姐。」

  「不是我……我沒有……真的不是我……」秦盼兒連連擺手,最後側過頭去看向了立於身側的寧挽華道,「大小姐真的不是我,大小姐心裡頭清楚我真的沒有想要故意抓傷寧二小姐的。」


  「秦四小姐,你有沒有抓傷我二姐姐,這場的眾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你又何必要強人所難,強迫著我大姐姐為你做偽證了。」寧墨茹直接替寧挽華懟回了秦盼兒的話。

  「大小姐,你可一定要為我作證。」秦盼兒沒有理會喋喋不休地寧墨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立於寧墨茹身後的寧挽華,「大小姐,我真的是冤枉的。」

  寧挽華心念飛轉著,最後在一番權衡利弊後,她決定要放棄了秦盼兒。若是她貿然承認是她在後面推了秦盼兒一把的,那到時又有誰來證明她是因為忽然的腿軟方才會推了秦盼兒的,與其到時候被眾人懷疑她說的話,不如索性將所有的一切都推到秦盼兒身上。

  寧挽華貓哭耗子假慈悲地看向跌坐在地上的秦盼兒道:「是我不好,方才沒能拉住了盼兒妹妹。」

  「大小姐你……」秦盼兒被小丫鬟扶著站起了身來,正要上前與寧挽華理論時,卻正巧聽到了上官雲歆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了過來。

  「寧姐姐你的臉怎麼了?」上官雲歆眼瞧著寧芷莟被絲帕金捂著的臉,又瞧著那絲帕上似乎有血水滲了過來,「好好地怎麼就傷著臉了?」

  眾貴女分明聽到上官雲歆因為著急而直接喚了寧芷莟為「寧姐姐」,一聲「寧姐姐」自是能證明了寧芷莟在上官雲歆心中的分量的。

  貴女們看出了寧芷莟在上官雲歆心中的分量,於是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落在了一臉驚慌失措地秦盼兒身上。

  「宛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上官雲歆從眾貴女們的眼中看出了些端倪,這才會追問著寧宛然的。

  「回公主的話,秦四小姐與……」

  「回公主殿下的話,秦四小姐與二妹妹間生了齟齬,這才會不小心傷了二妹妹的。」寧挽華走上前去屈膝向著上官雲歆行了全禮道,「秦四小姐原不過是想衝上前去與二妹妹理論一番的,卻是因為不小心踩到了裙擺,這才會抓傷了二妹妹的。」寧挽華跟著又將鍋甩給了寧芷莟道:「二妹妹一向識大體,想來也是不會計較著秦四小姐的一點錯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