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話人人都會說,但狠手卻不是人人都下得了的。」寧芷莟微眯起的一雙眼中有著對寧挽華的刻骨恨意,「不過因為心裡頭恨著我,便計劃著利用李忠害得素蕊一屍兩命,寧挽華的歹毒令人髮指。」寧芷莟手中的銀針直直沒入了車壁之中:「白氏與寧挽華壞事做盡,老天爺不收她們,我卻是不會放過她們母女的。」
「小姐,我們定能給素蕊報仇的,惡人終究是會有惡報的。」素心坐到了寧芷莟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道。
「恩人有惡報。」寧芷莟在心裡頭喃喃重複著素心這句話,唇角忽而便牽起了一抹苦澀地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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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素心輕喚著怔愣住了的寧芷莟道,「小姐可是又想到了什麼傷感之事?」
所謂的天道循環,報應不爽,也未必是人人都信的,世人之所以將惡人有惡報這句話奉為真理,大概也是因為心中存了善念,這才會堅信自古邪不勝正的。
兩世為人的寧芷莟看多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深知所謂的報應不爽不過是善良人的一種自我安慰罷了。
「四姨娘也是可憐。」寧芷莟岔開了話題道,「我既答應了四姨娘會好好地護著墨茹,便不會食言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
「小姐莫要再說那些不吉利的話了,小姐數次死裡逃生是最有福氣的人。」素心打斷了寧芷莟的話道,「小姐可不能忘了與我定下的北境之約。」
「我曾答應過他,若是日後能夠全身而退,一定會回北境陪著他的。」聽素心提起北境,寧芷莟的腦海里忽而浮現出從前一身白衣,如今卻是鎧甲加身,手握長槍的蘇墨文。
這回輪到素心走神了,她在聽到寧芷莟提到蘇墨文時腦海中跟著浮現出璧雪沉靜如蓮的面容來。
「墨茹現下的身孕已是快四個月了。」寧芷莟提醒著有些走神了地素心道,「記得派人叮囑北境那邊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墨茹的身孕到了八個月時那邊便要有所行動了。」
「素心……」寧芷莟狐疑地蹙起了一雙柳眉問道,「你可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我不過是想到了蘇公子,覺得這件事實在是有些為難公子了。」素心極力壓下了紛亂地思緒,故作平靜地回道,「蘇公子的秉性為人小姐是最清楚不過的,一邊是孝義,一邊是道義,真是難為公子了。」
「我何嘗不知給他出那樣的主意是有些為難他的。」寧芷莟被素心引導著轉移了話題道,「可唯有如此我心中才會好過些,墨哥哥才不至於會抱憾終身。」
「小姐的苦心素心明白,蘇公子定也是明白的。」素心寬慰著寧芷莟道,「素心記得小姐曾對我說過,這世上有人貪財,有人好色,有人看重權勢,也有人看重情義。若是那人看重的正巧是公子能夠給予的,便也不算是作孽了。」
「人與人之間所思所想所求的確是各不相同的。」寧芷莟眉眼含笑看向了素心道,「你總是可以勸著我,讓我內心少一些負罪感的。」
素心含笑回應著寧芷莟道:「素心與小姐金蘭之交理當如此。」
跟在馬車隊伍最後的寧玉成伸手挑開了車簾,看了眼車水馬龍的帝都街道,跟著又放下了手中的車簾。
「可是快要到大長公主府了?」寧宛然有些緊張地攥緊了裙擺問道。
寧玉成回答著寧宛然道:「估摸再有一炷香的時間就該到了。」寧玉成看著寧宛然緊張地攥緊了自己的裙擺,又柔聲安慰道:「今日是大長公主壽辰的喜宴,想來也是不會有人敢主動挑起事端的。」
寧玉成以為寧宛然是害怕有人主動挑事,卻不知道她是因為快要見到玄清玄而有些緊張。
「阿姐,玉成會護著阿姐的,二姐姐也會護著阿姐的。」寧玉成見寧宛然低著頭並未應他的話,以為她是真的害怕了,這才會單膝跪在了她的腳邊繼續寬慰著她的。
寧宛然不忍見到寧玉成為她擔心,只得是紅著臉小聲道:「成兒不必為我擔心,有二姐姐與成兒在,還有公主殿下在,姐姐不會有事的。」
寧玉成因為腦海中一閃而過的上官雲歆嬌俏的容顏而微微紅了臉,幸得寧宛然心中藏著心事這才沒有注意到的。
寧宛然與寧玉成的馬車駛在了最後面,位於他們前面的馬車裡荷香好不容易方才平復下了一顆怦怦亂跳的心。
「小姐,方才真是嚇死荷香了。」荷香撫著心口的位置道,「剛才瞧著相爺黑著的那一張臉,奴婢的腿都嚇得有些軟了,生怕相爺會重重責罰了小姐的。」
寧墨茹輕撫著墊了棉絮的肚子,唇邊跟著牽起了一抹冷笑:「若不是看在我腹中懷了安國公府的嫡重孫,只怕現下我早已是身處祠堂罰跪了,說到底他待我與娘親原本也是沒有什麼情分的。」
「小姐……」荷香嚇得恨不得要傾身上前捂了寧墨茹的嘴,後者卻是自嘲地笑道,「左相府中到處都是眼睛與耳朵,難得來到外面,難道還不允許我說幾句實話嗎?」
「小姐,奴婢知道小姐心裡頭苦。」荷香彎著腰來到了寧墨茹的身邊挨著她坐了下來道,「二小姐之前特意叮囑過小姐的,心裡頭越是苦越是要沉得住氣,否則那所有的苦果便只能自己一個人咽下了。」
寧墨茹看了身邊的荷香一眼,跟著又振奮了精神道:「二姐姐說得不錯,與其一個人生著悶氣獨自咽下苦果,不如化悲憤為動力,哪怕是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定是要讓那些害死了姨娘的人嘗命的。」
「小姐想通了便好。」荷香跟著又安慰著寧墨茹道,「二小姐的本事小姐您是親眼所見的,咱們只需要按著二小姐的計劃行事便可。」
荷香話音方落便聽到外面此起彼伏的說話聲,掀開車簾一看才發現馬車已是停在了大長公主的府門口。
「小姐,大長公主到了。」荷香彎著腰出了車廂,在踏著圓凳下了馬車後復又回過身去,向著站在馬車上的寧墨茹伸出了手道,「小姐,您腳下可千萬要當細著些。」
「你們兩個快去幫著荷香將四小姐扶下車來。」秋雨加著小心的吩咐著小丫鬟們道,「四小姐懷著身孕,你們可千萬小心仔細著些。」
寧芷莟冷眼瞧著賣力地演著一出姐妹情深好戲碼的寧挽華,不遠處地寧挽華也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同時側過首來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寧芷莟。
「見過二小姐。」正當寧芷莟與寧挽華目光相觸,火星四濺時,賀茗煙所乘的馬車正巧停在了寧芷莟的身邊。
寧芷莟忙一把扶起了要向自己福禮地賀茗煙道:「好久沒見賀家妹妹了,賀妹妹好似清減了許多。」
「今年是百年一遇的寒冬,天寒地凍的甚少出門,擔心會胖了吃的便少了一些,沒承想不但沒胖,反倒是清減了許多。」賀茗煙順勢含著笑意握住了寧芷莟的手。
「大小姐這身衣裳真是好看了,也只有大小姐這樣的絕色姿容才能襯得起這身衣裳了。」
「這身衣裳上面繡著雙股金銀交織的金線是咱們平日見都沒有見過的,想來該是宮裡繡娘的手藝了。」
「大小姐可是皇貴妃娘娘的外甥女了,皇貴妃娘娘疼著大小姐,自然是什麼好東西都會賞賜給大小姐的。」
那些人大概是故意想要巴結示好著寧挽華的,雖是隔著好幾尺的距離可她們說的每一句都是清晰地鑽入了寧芷莟的耳朵里。
寧芷莟眼眸中含著得體地笑意,毫不畏懼地迎上了寧挽華極力想要壓下得意之色的一雙眸子。
「那邊那個不是左相府的二小姐嗎?」有貴女本是想要借著貶損寧芷莟來抬高寧挽華的,卻是因為畏懼著寧芷莟那雙雖是含著笑意,卻偏生能從中看出凜冽之意的眸子。
但其實此刻的寧芷莟眸中的確是含著如沐春風般的笑顏的,那些貴女之所以會畏懼著寧芷莟,不過是被自己心中的怯意給嚇到了,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被帝都關於寧芷莟的傳言給嚇到了。
寧挽華眼瞧著被寧芷莟一個眼神便嚇得打了退堂鼓的貴女,心中早已是怒到了極點,卻又是不得不咽下了一肚子的怒意假裝寬容大度的。
「我陪著你過去。」寧芷莟雖是沒有解釋關於「過去」的緣由,但賀茗煙卻是心知肚明寧芷莟的確是一番好意的。
賀茗煙屈身向著寧挽華行了全禮道:「茗煙見過大小姐,大小姐安好。」
「賀三小姐不必多禮。」寧挽華嘴上雖是連連讓賀茗煙趕緊起身,可看向賀茗煙的眸中卻是藏不住鄙夷不屑之色的。
「寧二小姐安好,賀三小姐安好。」一眾貴女們朝著寧芷莟與賀茗煙行了平禮,寧芷莟與賀茗煙也忙向眾貴女回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