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忤逆皇太后(上)

  馮姑姑以為提起縉雲翁主的孝順,皇太后必定是會歡喜的,卻不料皇太后聽了馮姑姑一襲話後反而是蹙起了一雙眉峰。

  「誰都不如哀家的容兒,誰都替代不了哀家的容兒。」屋內昏暗的燭火映照在皇太后深潭般的眼眸中,「那些人存了怎樣的心思哀家心裡清楚,她們是不會如容兒那般真心孝順著哀家的。」

  「太后,蓉妃娘娘到底是太后您親手帶大的孩子,與太后您自然是感情深厚的。」馮姑姑頓了頓又道,「宮中之人若都是蓉妃娘娘那樣的性子,想來這紅牆青瓦的紫韻城也不會被稱之為是紅顏埋骨的所在地了。」

  「你是想提醒著哀家容兒性子太傲,心中又太重情義,這樣的人是不適合留在這紅顏埋枯骨的紫韻城中的,唯有那無情無義,貪婪浮華之人方才能生存下去。」皇太后在說完這番話後便覺得心口疼得厲害,馮姑姑忙從白瓷小瓶中取了一粒丹藥倒在了皇太后的手心上,而後又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皇太后道:「太后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快將這顆天王保心丹服下。」

  皇太后接過了馮姑姑遞來的天王保心丹送入了口中,跟著又喝了一口溫水將藥咽了下去。

  「太后,您要保重身子才是。」馮姑姑忙為皇太后撫著後背順氣道,「皇貴妃與蕭氏一族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儲君之位,您還沒有親眼看著王爺坐上儲君的位子,您可千萬不能倒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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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后深吸了一口氣,待到緩過一口氣後方才虛弱地開口道:「哀家定是要小心護養著身子的,哀家的皇孫還未坐上儲君之位,容氏一族的姑娘也還未成為皇儲妃,哀家定然也是不能倒下的。」

  「太后,您心口疼的毛病最近發的越發頻繁了。」馮姑姑覷著皇太后的臉色緩聲道,「二小姐醫術高明,便是連鴆毒都可以輕易化解,不如……」

  「哀家還撐得住。」皇太后看向馮姑姑的一雙眸子裡含了幾分警告的意味,「哀家心口疼的毛病不能泄露給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寒兒。」

  「奴婢知道的。」馮姑姑忙不迭地應聲答道,「這些年一直都是瞞著外間的,想來這紫韻城中除了皇貴妃,怕是沒有任何人知道太后您有心口疼的毛病的。」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皇太后因為方才的一陣心口疼,現下四肢已是酸軟無力,卻還是用力地握緊了拳頭道,「她巴不得哀家明天早晨起來便穿不了鞋,下不了榻,哀家又豈能讓她如願。」

  當年蓉妃去世時皇貴妃曾故意命人將皇太后引去了冷宮,讓皇太后親眼瞧見了孤孤單單地在冷宮裡咽了氣的蓉妃,皇太后自此便落下了心口疼的毛病。

  「十一,吩咐小廚房熬上一鍋濃濃地薑湯送來。」皇太后吩咐著身邊的馮姑姑道。

  馮姑姑當即便領悟了皇太后的意思,知道那鍋濃濃地薑湯乃是皇太后為毓親王準備的,意思是要鬆了口宣毓親王入內了。

  馮姑姑屈膝應道:「奴婢這就吩咐下去,讓小廚房熬上一鍋濃濃地薑湯送來。」

  「王爺,現下都過了二更天了,太后娘娘怕是不會見您了。」飛雲彎下身子勸著上官寒月道,「明日大長公主壽辰,太后娘娘必會駕臨公主府的,王爺不如到時候在尋了機會求見太后娘娘。」

  筆直跪在地上的上官寒月卻是並未理會身邊的飛雲。

  飛雲接著又勸道:「王爺,您身上還有傷,莫珏特意叮囑過說您……」

  「有人來了。」上官寒月打斷飛雲道。

  上官寒月話音方落便瞧見守在門外的松針為馮姑姑掀開了門帘,馮姑姑跟著快步來到上官寒月身前道:「王爺快起來吧,太后娘娘宣了王爺入裡間說話了。」

  上官寒月朝著馮姑姑道謝道:「多謝姑姑肯為本王求情。」

  馮姑姑忙側過身子避開了上官寒月的道謝,和善地笑道:「哪裡是老奴為王爺求的情,是太后娘娘捨不得王爺跪在外面受凍了。」馮姑姑跟著又催促著上官寒月道:「外面凍壞人了,王爺還是快些進去吧。」

  上官寒月進了屋後徑直便來到了皇太后的內室,跟著已是走到皇太后身前雙膝跪地道:「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快起來,快起來。」皇太后吩咐著跟在上官寒月身後 進來的松針道:「松針,快扶了王爺起身,快給王爺賜座。」

  上官寒月卻是避開了過來相扶的松針,轉而又向著坐在上首的皇太后磕了個頭道:「孫兒夤夜前來並非只為了給皇祖母請安,還請皇祖母屏退左右,孫兒有話要稟。」

  「你這孩子真是個實心眼,有事相求也不知道要事先討了哀家的歡心。」皇太后抬手向著一眾侍女揮了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松針將小杌子放在了上官寒月身後便領著一眾侍女躬身退了出去。

  皇太后慈愛地看著上官寒月道:「如今只剩下咱們祖孫二人了,有什麼話儘管說吧。」

  上官寒月抬首看向了倚在軟塌之上的皇太后道:「皇祖母,請恕孫兒不孝,孫兒不能娶縉雲翁主為妻,孫兒心中已是有了意中人,孫兒正妻的位置只會留給她一個人。」

  「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皇太后眸中慈和地笑意逐漸被收斂了起來,語氣中轉而已是透出一抹嚴厲之意,「哀家從來疼愛著你,你從來也是眾皇子中最孝順懂事的。」皇太后最後提醒著上官寒月道:「不要讓哀家對你失望!」

  上官寒月卻是堅持己見道:「孫兒是認真的,孫兒絕不會娶縉雲翁主為嫡妻的。」

  「哀家可以馬上讓你的心上人從這個世上消失。」皇太后慈和的笑意僵在了唇角處,眼中跟著閃過驚怒之意,「哀家若真是派人結果了她的性命,你莫非還能提著刀沖入壽康宮取為她報仇不成?」

  皇太后說這番話時恰巧正趕上馮姑姑掀簾走了進來,驚得她當下便摔落了手裡頭端著的一鍋薑湯。

  「孫兒是萬萬不敢對皇祖母不敬的。」上官寒月仰頭看向了皇太后此時已現了殺機的一雙眸子道,「皇祖母乃是孫兒的親祖母,從小對孫兒也是疼愛有加的,孫兒自然是不敢也不會前來向皇祖母尋仇的,但孫兒與她感情甚篤,若是她因孫兒而遭了殺身之禍,孫兒這一輩良心也是不會安寧的,唯有一世不娶方才能告慰她的在天之靈。」

  「你這是知道哀家心中看重著什麼。」皇太后握住了楠木扶手嗔怒道,「不孝的逆孫,你這分明是在威脅著哀家!」

  帝都左相府雲溪閣。

  「小姐……小姐……小姐……」未七得到了宮中傳出的消息,知道事關上官寒月,才這會連聲急促地喚著已是歇下了的寧芷莟。

  「素心……好像是有人在敲門了?」寧芷莟正睡得香甜,不想動彈便想要素心起身去開門。

  「小姐大概聽錯了吧。」素心迷迷濛蒙含糊不清地回道,「如今已是三更天了,該是不會有人來叩門的,小姐定是聽錯了。」

  站在門外的未七瞧著裡頭久久沒有任何的動靜,只得是橫下一條心朝著裡面喊道:「走水了……不好了……走水了……」

  聽到「走水」兩個字,寧芷莟與素心幾乎是同時從床上坐起了身來。

  「無緣無故的怎麼就走水了?」寧芷莟隨手扯了件衣裳披在身上便朝著大門走了過去。

  「哪裡走水了……」

  還不待寧芷莟問出一句囫圇話來,未七便已是閃身進入了寧芷莟的房間,而後又利落地反手將門扉闔上了。

  「可是有什麼重要的消息?」寧芷莟眼瞧著未七的這一舉動,心念微轉後跟著又問道,「可是宮裡頭出了什麼事?」

  「毓親王殿下漏液入宮求見了太后娘娘。」未七將上官寒月入宮之事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道,「起先太后娘娘是不願見毓親王的,聽說是殿下在宮外跪了將近一個時辰,皇太后實在是拗不過,這才鬆了口召見了殿下的。」

  「我知道了。」寧芷莟一顆心起伏地厲害,表面上卻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道,「你趕緊回去歇著吧。」

  「是。」未七得了吩咐後跟著便躬身退了出去。

  「小姐……小姐……」素心推了推自未七離開後,便神情呆滯的寧芷莟道,「明日是大長公主的壽辰,王爺是一定會前往公主府拜壽的,到時候尋個機會……」

  「我有些困了。」寧芷莟打斷了素心的話,打著哈欠朝著床榻的方向走了過去,「三更天了,明日還要早起了,趕緊睡吧。」

  「小姐,你的心思是瞞不過素心的。」素心看著故意背對著自己的寧芷莟道,「小姐這會子定是睡不著了,與其一個人挨到天明,不如讓素心陪著小姐說會子話。」

  「素心,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寧芷莟這會子心裡頭真真是亂得很,她心中雖是篤定著上官寒月進宮是為了她的,卻又不敢確定他會為她做到哪一步?接下來更是矛盾著,若是上官寒月真是為她拒了婚,皇太后會不會為此而惱了上官寒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