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祖孫嫌隙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十數日悠悠而過,趁著如此悠閒地時光,寧芷莟抱著一本棋譜已是足足研究了半個多月了。

  「小姐,你這個半個多月都將這本棋譜倒背如流了,可有覺得自己的棋藝進步了?」素心遞了一盞花茶給寧芷莟道,「我瞧著小姐的棋藝是沒有進步半分的,制茶烹茶的手藝倒是突飛猛進了。」素心跟著又打趣著寧芷莟道:「小姐一心嚮往著自由自在的日子,日後離了帝都遊歷四方,倦了累了倒是可以停留在一處地方開個茶鋪的,保證生意火紅了。」

  「如今到底是有品秩的御醫了,都知道打趣人了。」寧芷莟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身旁地紅木小桌上,跟著又從茶桌上拿起了另一杯花茶遞給了身邊的素心道,「將來我若真的開了茶鋪,寧大御醫可要記得去給我捧場。」

  「倘若小姐日後真的開了茶鋪,我便跟在小姐的茶鋪旁開一間醫館。」素心接過了寧芷莟遞來的茶盞,「日後自然是小姐去到哪裡我便跟到哪裡的,除非小姐不想讓素心一直跟在小姐身邊。」

  「自然是想的。」寧芷莟回答著素心,眸光卻是忽然黯淡了下來的,「我自然是希望我們能經營著茶鋪與醫館,平平安安,歡歡喜喜地度過餘生的。」

  「小姐曾對我說過,歡喜也是一天,憂愁也是一天。」素心挨著寧芷莟坐了下來道,「既然橫豎一天天都是要過去的,那我們不如選擇歡喜的度過每一天。」

  「你說的不錯,橫豎不管是歡喜還是憂愁,日子總是會一日日過去的,咱們又何必要自苦了。」寧芷莟看著素心露出了歡欣的笑容,「素心,多虧有你的陪伴我才能一路走了過來。」

  「若不是有小姐為素心指路,素心怕是到死也不會明白這些道理的。」素心轉而又將紅木小桌上的茶盞握在了手中,跟著看向了院外將雪都比下去了的白梅道,「其實日後我們可以去蒲城,明颯本就是生長在蒲城的,她自然是要回蒲城去的,我們再帶上五小姐與公主殿下一起。」

  寧芷莟接過了素心的話茬,眼睛裡面滿是對未來的希冀:「到時候我開一間茶鋪,素心你經營一家醫館,明颯可以回到自己的武館幫忙,五小姐則是可以開一間棋社的。」

  「素心也是這麼想的。」素心又順著寧芷莟的話道,「北境民風淳樸,更是遠離了帝都的紛紛擾擾,那樣無拘無束的日子只怕也是公主與五小姐嚮往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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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怎麼能把歆兒給忘了。」寧芷莟猛地想起了上官雲歆從來醉心於廚藝,跟著便道,「咱們都經營著各自擅長的店鋪,憑著歆兒的手藝在蒲城開個糕點鋪子,定是會生意興隆的。」

  「素心糊塗,竟是忘了公主的一手好廚藝了。」並非是素心真的將上官雲歆給忘了,而是她心中知曉著上官雲歆日後的命運,知道她註定都是要遠嫁北地和親的。

  紫韻城壽康宮。

  「太后,毓親王殿下求見。」馮姑姑掀了帘子走了進來道,「奴婢跟毓親說太后您已經歇下了,可殿下於是一定要見您了。」

  皇太后緩緩開口吩咐道:「再去告訴他,哀家已經歇下了。」

  馮姑姑有些為難,片刻猶疑後卻還是快步向前掀簾走了出去。

  「王爺,太后娘娘已是歇下了。」馮姑姑向著上官寒月屈身福禮道,「明日便是大長公主的壽辰了,王爺該早些回去歇著才是,可千萬不要誤了給大長公主拜壽的時辰。」

  「姑姑,今日我一定要見到皇祖母不可。」上官寒月說話間已是撩起袍服的下擺跪在了地上,「還請姑姑替我通傳。」

  上官寒月連著好久日求見皇太后,都被皇太后以身子不適,或者已經歇下的理由給打發了,他今日早已在心中下定了決心,哪怕是長跪不起也是一定要見到皇太后的。

  「王爺,您是聰明人,該知道太后娘娘為何對您避而不見的。」馮姑姑耐心地勸著上官寒月道,「王爺既然知道太后娘娘不見您的因由,便該知道您就算是長跪不起,太后娘娘也是不會見您的。」

  紫韻城暢春宮。

  「娘娘,奴婢打聽到毓親王這會子正跪在了皇太后的壽康宮外,平時最是疼愛著毓親王的太后卻是對他避而不見了。」孫姑姑附在皇貴妃的耳畔小聲說道。

  「明日便是大長公主的壽辰了。」皇貴妃看了一眼身邊的孫姑姑道,「姑姑該知道太后娘娘將誰接入了帝都城。」

  「娘娘的意思是皇太后想要借著大長公主的壽宴給毓親王賜婚,將縉雲翁主指給毓親王為嫡妃?」孫姑姑順著皇貴妃的思緒回答道。

  「姑姑心知肚明為何還要反問本宮了。」

  「太后娘娘一直抬舉著二小姐,將素心薦入御醫院便是太后娘娘為了給二小姐臉面了。」孫姑姑一臉不解地看向了皇貴妃道,「太后娘娘何故要一面恩賞著二小姐,一面又要讓毓親王娶了縉雲翁主為嫡妃了。」

  皇貴妃唇角跟著勾起了一抹訕笑道:「從前她還不是一面恩賞著本宮,一面又在背地裡攛掇著皇上娶了容玥的。」

  孫姑姑恍然大悟道:「娘娘的意思是二小姐不過是個幌子而已,太后娘娘心中毓親王嫡妃的人選從來只有縉雲翁主一人而已。」

  「當初本宮若不是上了她佛口蛇心的當,也不至於讓皇上如此厭惡了本宮的。」皇貴妃在這番話時幾欲將一口銀牙咬碎,足可見雖是過了這麼多年,可她卻還是記恨著皇太后的。

  孫姑姑眼見著皇貴妃臉色不虞,忙將話題扯開了道:「難道毓親王夤夜入宮是為了求太后娘娘收回成命的?」

  「從前以為上官寒月待二丫頭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皇貴妃一雙凌厲地鳳眸中閃過一抹算計的光芒道,「倒真真是應了那句『英雄難過美人關』。」

  孫姑姑問道:「若是毓親王執意不肯娶縉雲翁主為妃,太后娘娘會不會因此而惱了毓親王殿下?」

  皇貴妃答道:「毓親王是文青鸞的親骨血,文青鸞又與那個人情同姐妹,最重要的是文是一族與容氏一族乃是遠親。」皇貴妃側首看向了身旁地孫姑姑道:「姑姑你好好想想這其中的關聯,應該就能夠窺探出太后的心思了。」

  孫姑姑努力地分析著方才皇貴妃所說的一番話,翻來覆去,覆去翻來,終是梳理出了其中的關聯道:「容氏一族與文氏一族是遠親,如今的縉雲翁主也是容氏一族的旁支。」

  皇貴妃微眯著一雙眼看向了身旁地孫姑姑道:「姑姑如今該是知道皇太后的用意了?」

  孫姑姑順勢回答道:「太后娘娘是想要與容氏一族沾親帶故的女子嫁給毓親王殿下為嫡妃。」

  「縉雲翁主若真成了嫡妃,將來便有可能會成為皇儲妃,只要順利成為了皇儲妃,離皇后的寶座便只有一步之遙了。」皇貴妃頓了頓又道,「皇太后是想要讓皇后的寶座上永遠坐著帶有容氏血脈的女子。」

  皇貴妃當年之所以不容於皇太后便是因為她起了爭奪後位的妄念,皇貴妃一直深恨著給她暗中使絆子的皇太后,她偏執的認為當年若不是皇太后從中作梗,啟帝該是不會如此厭惡於她的。

  「正是應了娘娘方才所說的那句『英雄難過美人關』,毓親王連著十多日執意求見著太后娘娘,看來是對二小姐動了真情了。」孫姑姑眼見著皇貴妃越發凝重地面色,忙挑了她愛聽的話說,「太后娘娘為了皇后的寶座不落入外人手中,現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應下了毓親王的請求的,毓親王心中亦是怎麼都放不下二小姐的。這件事情若是一直橫亘在皇太后與毓親王之間便會成了無解的死結了。」

  「毓親王到底是皇太后最寵愛的孫子了,與皇太后定也是有深厚的祖孫情誼的。」皇貴妃眼中儘是暢快之意,補充著孫姑姑地話道,「屆時不論是毓親王讓步,還是皇太后讓步,也必定是會傷了祖孫之情的。」

  「要知道太后娘娘最疼愛的便是毓親王了,待咱們王爺與其他孫兒都不過是表面上的功夫罷了。」孫姑姑說出了此時皇貴妃最想聽的一番話,「被自己最疼愛的孫兒忤逆了,想必太后娘娘屆時便不止是氣惱那麼簡單了。」

  「皇太后生性涼薄,待一眾皇子的好不過是做戲罷了。」皇貴妃從來心機深沉,平日裡的笑顏都是虛浮在眼睛裡的,這會子的笑意卻是直達眼底的,「也是該讓她嘗嘗全心全意待一個人,卻不被那個人理解的苦楚了。」

  當年初入宮的皇貴妃亦是真心喜歡著啟帝的,那時的她雖是動了爭奪後位的心思,初衷卻並非是為了家族榮譽考慮,而是因為她想要名正言順的與啟帝並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