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跟著已是看向了雲紋,口氣篤定地回答道:「傅氏一向膽小怕事,當年若是沒有皇后給她出主意,就憑她哪裡能走得出紫韻城去。她自是心疼著七皇子的,可她更是懂得進退,知道惜命的。」
雲紋自是聽懂了皇貴妃一襲話的表意的,可她卻是知道那番話定然是含著深意地,跟著已是請罪道:「雲紋愚鈍,還望娘娘明示。」
皇貴妃含笑看向了一頭霧水的雲紋道:「七皇子娶嫡妃,看似是家事,實則卻是牽扯著朝局的,更隱含著帝王的制衡之術,你看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的。」
「奴婢瞧不明白不要緊,可是那傅美人卻是將皇上的心思瞧得明明白白的。」雲紋已是為著素心遷怒到了她身邊所有的人,這才會在皇貴妃面前陷害了與她無冤無仇的傅美人的,「幸好娘娘睿智英明,這才能夠未雨綢繆,在傅美人身邊安插了咱們的人,否則憑著傅美人的聰慧,哪怕是她心中畏懼著娘娘,不敢與您相爭,但七皇子畢竟與毓親王交好,傅美人又是皇上的救命恩人……」
「正是因為知道傅美人不比那榭淓宮的麗嬪,是個蠢笨沒有主意的。」皇貴妃得雲紋提醒,心中已是開始忌憚起傅美人來,「七皇子雖比不得安郡王那般不成器,但到底是下賤坯子生下的種,看中的人也是登不得台面的,倒是成全了本宮的一番好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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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說得極是了。」雲紋跟著附和道,「若是七皇子看中的是高門顯貴,手中卻並無實權的人家,屆時他又真的求到了御前,皇上也未必不會成全了七皇子的。」
「只可惜他看中的是鄉野村姑,她若是敢為了那野丫頭求到了御前去,勢必會惹得龍顏大怒的。」皇貴妃眼中閃過了惡毒算計的光芒,「傅氏正是因為心中清楚這一點,這才會聽了身邊人的勸諫,派出了殺手去刺殺那個野丫頭的。」
「娘娘,若是此番傅美人為了保全七皇子,當真能狠下一條心派出了殺手刺殺二小姐與明颯。」雲紋一想到素心傷心欲絕的樣子心中便覺得痛快,跟著已是得意道,「傅美人若是殺了明颯,重傷了二小姐,七皇子自然是要左右為難的,就算是毓親王能夠看在與七皇子多年兄弟的情分上不計較傅美人傷了二小姐,只怕是二小姐也是不會放過殺了明颯的傅美人的,三個女人,便足以徹底摧毀了毓親王與七皇子多年的兄弟之情了。」雲紋跟著已是跪地拜服道:「娘娘真真是好謀算了,離間了毓親王與七皇子便如同是砍斷了毓親王的一條臂膀了。」
帝都左相府。
「二姐姐,你確定要給明颯服下解藥嗎?」寧宛然有些擔心的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明颯道,「一會明颯姑娘醒來,心中定是牽掛著七皇子殿下的,只怕憑著明颯的武功,一會動起手來不是傷了二姐姐便是傷了她自己了。」
那日明颯是被未七派人抬回了翠微閣的,自己身受重傷卻還一心惦記著上官鳳鳴的安危,一開始寧宛然還能夠唬弄著她,可後來明颯見著上官鳳鳴一直都未來看望自己,跟著已是起了疑心,當場便徒手劈暈了了小丫鬟衝出了內室去,若不是被追出去的莫珏以銀針制住,當時整個翠微閣怕是沒人能攔得住明颯的。
「她若是執意要見七皇子,我便帶著她去一趟北郊行宮便是了。」寧芷莟在說這番話時目光已是落在了寧宛然身上。
寧宛然見著寧芷莟肯帶著明颯去北郊行宮了,心中便已是猜到上官鳳鳴的毒定是解了的。
「明颯若是知道七皇子殿下的毒已經解了,心中定是會歡喜的。」寧宛然跟著已是低下頭去挽著手中的帕子道,「我知道我不該的……可是……」
「宛然,不必太苛責自己的。」寧芷莟跟著已是撫上了寧宛然的肩頭道,「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這段時日讓你照顧明颯,真真是為難你了。」
寧宛然聲若蚊吶,可寧芷莟卻還是聽清了她的話,她說:「我知道二姐姐也有為難之處的,怕是整個左相府二姐姐你能信得過的也只有宛然了,宛然雖幫不上二姐姐什麼大忙,卻是願意在這些小事上盡心的。」
「小姐,這藥是否還要給明颯姑娘餵下去?」未七舉著藥碗站在了床榻前,這會子手都有些酸了,這才會跟著請示了寧芷莟的。
寧芷莟回答未七道:「將藥餵給明颯餵下去。」
未七依令將解藥餵入了明颯嘴中,很快便有小丫鬟扶起了明颯,從身後為明颯撫著後背順氣。
「這藥需要一炷香的時間才會見效。」寧芷莟跟著看了未七一眼道,「未七,你先出去,我與五小姐有話要說。」
未七跟著已是帶著一眾丫鬟躬身退了出去。
「二姐姐可是有話要與我說?」寧宛然從來聰慧,當下已是猜出了寧芷莟是有話要對她說的。
「宛然,你可想好了?」寧芷莟原本也是不想逼著寧宛然做決定的,可如今她已是知道上官寒月很快便要迎娶嫡妃了,若不早做打算,唯恐夜長夢多。
「二姐姐,宛然已是被賜給了毓親王為庶妃,皇上金口玉言,宛然不想連累了二姐姐,更不想連累了……」寧宛然臉皮子薄,自是不願將元清玄待她的情義宣之於口的,可寧芷莟卻是明白她的意思的,跟著已是接了她的話茬道,「宛然,選擇與之白首偕老之人可是一輩子的大事,你真的願意入了毓親王府為庶妃嗎?」寧芷莟不待寧宛然回答,又跟著問了她一句道:「你只用遵從本心回答願意還是不願意?」
寧宛然跟著已是低下了頭,反覆絞著手中的絲帕道:「二姐姐……我……我……」
「姐姐明白你的心意了。」寧芷莟也不逼迫著寧宛然馬上做選擇,而是拉過了她的手道,「姐姐只要你一句真心話,若是元公子對你痴心不悔,你可否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寧宛然的臉已是紅到了耳後根了,支支吾吾地卻是沒有回話的,寧芷莟只得繼續道:「你方才說不想拖了累了姐姐,這會子姐姐明確的告訴你,姐姐並沒有覺得被你拖累了,反倒是你這樣拿不定主意,才是叫姐姐為了著急了。」
「二姐姐,是宛然不好,是宛然不好。」寧宛然將頭埋得更低了,跟著已是有溫熱的淚水落在了寧芷莟的手背上,「二姐姐,宛然……宛然……」
寧芷莟素來都是知道寧宛然的性子的,也知道如今這麼問她是有些強人所難了,但事關寧宛然的終身幸福,哪怕是明知道會讓寧宛然為難,寧芷莟也還是要盡心盡力為她籌謀的。
「你說怕拖累了姐姐,如今姐姐已是明確的回答了,姐姐是不怕被你拖累的。」寧芷莟拿出帕子為寧宛然擦拭著臉上的淚痕道,「宛然說怕拖累了元公子,那不妨聽一聽元公子的回答再做決定吧。」
「二姐姐……」寧宛然嚇得站起身來驚恐地看向了門帘處道,「莫非是……是……」
「你放心,元公子此刻並不在左相府中。」寧芷莟拉了寧宛然的手讓她坐在了自己身邊道,「事關你的名節,我自然是要慎重行事的,只要你肯點頭,我便能讓你避開所有人的耳目單獨見一見元公子。」
元清玄待寧宛然的一片真心寧宛然自是知曉的,她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若不是那日在雲霧山先一步遇見了上官鳳鳴,若不是她的腦海中總是會不自覺地浮現出上官鳳鳴白衣勝雪的樣子來,她這會子哪怕是再羞赧窘迫亦是會應下了元清玄的。
「宛然,若是你心裡的那個人,他心裡頭並沒有裝著別人。」寧芷莟知道現在說這些對於寧宛然太過殘忍,可她實在是不忍心寧宛然為了一個心裡沒有她的人白白地斷送了一生的幸福,「姐姐亦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勉強與你的,可你與那個人註定是沒有緣分的。」
寧宛然怯怯地回答道:「二姐姐,不是的,我不是因為那個……才不願意見他的。」
寧芷莟聽出寧宛然話中的「那個」指的是上官鳳鳴,「他」則是指的元清玄,跟著已是說道:「你是知道元公子待你的一片心意的,正是因為知道,這才更加害怕會辜負了他是不是?」
寧宛然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寧芷莟耐心地開解著寧宛然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你不是元公子,又怎會知道在他的心中,是你不給他機會更叫他難過,還是你最終辜負了他更叫他傷心了。」
「二姐姐。」寧芷莟的一番話竟是讓寧宛然無法反駁。
寧芷莟見寧宛然沒有說話,便又繼續道:「其實是元公子託了毓親王給我帶話的,說是想要當面問一問你的意思。」
「世家公子們在一起組了詩社,又有其他人在場,可元公子卻仍是拒絕了與那女子同處一室的。」寧芷莟跟著已是看向了寧宛然道,「若元公子平日便是個孟浪輕浮之人,如今他要單獨見你,自然是在心中輕視了你的,可他素日的為人你也是知道的,他這會子要見你,你該是知道他的一片心意的。」
寧宛然從來都是極聰慧的,當下便已是懂得了寧芷莟的一番良苦用心,心中在一番掙扎後最終還是點頭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