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寧芷莟與素心的情分

  素心如今竟是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只是一味地落著眼淚道:「小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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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入御醫院為御醫乃是喜事了,該歡喜才是,怎麼反而落淚了。」寧芷莟跟著已是用帕子擦拭著素心臉頰上的淚痕道,「自從娘親離開人世後,在這世上我便只有你一個能說知心話的親人了,前路雖是兇險,但咱們也是要一起攜手並進的。」寧芷莟跟著已是握住了素心的手問道:「素心,你會害怕嗎?」


  「小姐,從前素心做事總是畏首畏尾的,以為只要安分守己便能平安度日了。」素心說話間已是順勢回握住了寧芷莟的手道,「小姐現如今素心已是不怕了,這段時間素心弄明白了一個道理,與其任人宰割,不如奮起反抗,所以素心不怕亦無懼。」

  寧芷莟跟著已是提醒著素心道:「日後我不再是你的小姐了,我是你的姐姐,是你的知己,卻不再是你的小姐,記住了嗎?」

  「素心……記住了。」素心前一刻方才說說記住了,後一刻卻又下意識地說道,「小姐的大計成功了,這有了如今的……」

  寧芷莟知道一個人的習慣是很難在朝夕之間改變過來的,於是也不再勉強著素心,而是溫和笑道:「你若是一時半會改不了稱呼也是不妨的,只要你心中明白,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身邊的小丫頭,而是我的姐妹便可。」

  「小姐的話素心記在心裡了。」素心想到了要緊事,於是跟著問道,「小姐的計劃成功了,那璧雪這會子應該已經在回北境的路上了。」

  素心知道璧雪的身份關聯著帝都所有人的生死,這才著急著詢問了寧芷莟的。

  寧芷莟回答著素心道:「這次的大計多虧有了璧雪相助才能順利完成。」跟著又道:「你放心,璧雪早已起身回北境了,她的身份並沒有曝露了。」

  「這一局咱們勝了,便意味著日後那些人再也不能拿白髮藍瞳之事來陷害小姐你了。」素心從來都是良善之人,可如今提到寧挽華亦是有些忍不住心中的恨意道,「這回小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讓大小姐飽嘗了小姐所受的苦,又狠狠地挫敗了白氏的陰謀詭計,真真是應了那句惡人有惡報了。」

  「惡人有惡報。」寧芷莟心知素心一貫是善心的,她相信這個世間是有因果報應的,可兩世為人的寧芷莟卻是不相信那些所謂的報應的,寧芷莟信奉的是命運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這個世上好人不會有好報,惡人卻也是不會有惡報的,唯有自己才能為自己主持公道。

  「小姐……小姐……」素心眼看著寧芷莟似是在蹙眉思索著什麼,跟著已是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小姐,是素心說錯了什麼話嗎?」

  「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些旁地事情了。」寧芷莟跟著已是提醒著素心道,「日後你若是回了御醫院當差,要格外防著安郡王上官九霄,這一回他被我設計挨了皇上的五十大板,麗嬪如今定是恨不得要將我挫骨揚灰的,他們必定是不會放過你的。」

  「那日四小姐假扮著安郡王的人馬以抓捕素心為由,手下的官兵卻是目無法紀,不光是趁機搶了城中富戶的錢財,更是將那些貧民的家中砸了稀巴爛。」素心跟著已是想到了寧芷莟一早便為安郡王挖好的坑。

  「安郡王上官九霄因著生母麗小儀起了奪嫡之心而被皇上厭棄,他這才會在人前人後裝出一副好色成性,又不成器的樣子來的。」寧芷莟已是跟著勾起了唇角道,「他想在皇上面前裝成好色又不成器的樣子,我便順水推舟讓他因著不成器被皇上重責了五十大板了。」

  白氏那時候明面上是掘地三尺的在抓捕著素心的,暗地裡卻是十分玩忽懈怠的,可寧挽華卻是不明白白氏的一片苦心的,為了抓到寧芷莟,她甚至利用自己准王妃的身份與麗嬪搭上了線,躥騰著麗嬪動用了上官九霄手底下的人全城搜捕著素心的下落,也正是因為麗嬪插手了此事,寧墨茹方才有機會讓影衛假扮了上官九霄的手下闖下了大禍的。

  啟帝心中屬意的儲君人選唯有上官清峑與上官寒月二人,其他的皇子若是肯安守本分,自然是可以安享富貴的,但若是如麗小儀那般為了皇儲之位而對啟帝重視的皇子痛下殺手的,自是不容於啟帝的,麗小儀後來的自戕,便是自己先前的愚蠢所埋下的伏筆。

  上官九霄是親眼見證著麗小儀是如何走上了絕路的,有了前車之鑑,他自是絕不會重蹈了覆轍的,於是他選擇了依附著上官清峑,選擇了敗壞自己的聲譽來消除了啟帝的疑心。只要他沒有爭奪儲位的妄念,哪怕是他荒唐好色些,也依舊是啟帝愛屋及烏的五皇子上官九霄的。

  「皇上不是還沒有回宮嗎?」素心似是想到了什麼,跟著已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道,「皇上沒有回宮,太后素來又是寵愛著安郡王的,他又是如何挨了那五十大板的。」

  「皇上雖是沒有回宮,但對宮中之事卻是了如指掌的,自然是可以遠在百里之外傳下旨意,重重責罰了上官九霄的。」寧芷莟微眯著的雙眼中滿是大仇得報的痛快,「上一回他一句話便險些害得你丟了性命,如今他挨了五十大板也算是為你出了那口惡氣了。」

  「多謝小姐。」素心知道寧芷莟陷害上官九霄是為了報之前的一箭之仇,卻又害怕這樣會給寧芷莟埋下了隱患,著急之下已是咬住了嘴唇低下了頭。

  「素心,我知道你從來都是與人為善的。」寧芷莟與素心從小一起長大,最是知道她的善良的性子了,這才不放心的叮囑著素心道,「但這世上有些人值得你以善心相待,有些人確是不配你以善心待他的,你何曾與安郡王結下過什麼深仇大恨,可他卻要置你於死地,對付這樣的人只能是先下手為強,對這樣的人萬萬是不能心慈手軟的。」

  「素心知道了,小姐的話素心都牢記在心裡,任何時候都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危,再去同情他人。」素心在經歷了那麼多事後,早已不再是從前那個懵懂無知,只一味任人宰割的小丫鬟了,她雖是沒有寧芷莟那樣遇事果決的性子,卻也是明白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個道理的。

  「小姐,大小姐可有為難小姐?」素心不能陪著寧芷莟回府,心中自然是牽掛著她的安危的。

  「受了此番的教訓後,寧挽華好像真的學乖了。」寧芷莟想到寧挽華不哭也不鬧,也沒有來找她拼命的反常舉動道,「恨意能讓一個人瘋狂,卻同時也是能讓一個人變得更加隱忍的。」

  「大小姐從來都是一激便怒的火爆性子,如今竟是能忍下心中的怒火。」素心跟著已是提醒著寧芷莟道,「小姐千萬要多提防著大小姐一些。」

  「寧挽華再如何能忍得住心性都是不足為懼的。」寧芷莟驟然收縮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隱憂,「寧挽華根本就夠不上資格做我的對手,我真正的擔心的是隱伏在府中的那一位了。」

  素心很快便想到寧芷莟口中的「那一位」指的是左相府慈安居的老夫人陳氏。

  這廂寧芷莟與素心才提到了老夫人陳氏與寧挽華,那廂左相府中寧挽華已是命宋嬤嬤將皇貴妃送來的雪煙綾擺在了自己身邊的紅木小桌之上。

  「小姐,皇貴妃娘娘特意遣了秋分姑娘給小姐送來了這身雪煙綾。」宋嬤嬤專揀著好聽的話寬慰著寧挽華道,「皇貴妃娘娘不止給小姐送來了煙南國進貢的雪煙綾,還讓秋分帶來了御醫院專門為小姐擬的藥膳了,可見皇貴妃娘娘還是看重小姐您這個未來兒媳的。」

  「姨母有給那個賤人的閣中送東西嗎?」

  「皇貴妃娘娘雖說也給二小姐送去了東西去,卻不是專程派人送來了左相府的,而是隨便遣了個小丫鬟送去了九公主的追月軒了。」宋嬤嬤跟著又道,「皇貴妃娘娘可是小姐您的姨母了,日後又會是小姐的婆母,自然是會偏疼著小姐您一些的。」

  寧挽華跟著又問道:「姨母給那個賤人送去了什麼?」

  宋嬤嬤看著寧挽華神色不虞,害怕她又會因為心中的妒意而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一時間竟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的話了。

  寧挽華眼瞧著宋嬤嬤一臉躊躇的樣子,又見她吞吞吐吐的不願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心中便已是有了答案了。

  「果然那一聲姨母,只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寧挽華的手已是跟著撫上了那繡滿了牡丹的衣衫道,「從前是我太傻,竟會真的以為我喚了皇貴妃一聲姨母,身份便是要比其他人高出一截的。」

  「小姐,您是左相府的嫡女了,又有白氏一族那樣顯赫的舅家。」在宋嬤嬤眼中寧挽華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睥睨著其他人的,如今眼瞧著她撫摸著雪煙綾黯然垂淚,當即已是寬慰著她道,「小姐如今已是恆親王妃的不二人選了,身份又豈止是比那些人高出一截的,那些人日後都是要跪伏在地小姐您身前的。小姐如今不過一時受困而已,切莫要太過灰心的。」

  「嬤嬤,我好恨!」寧挽華說話間已是握住了手中的茶盞道,「那個賤人害我至此,我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