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成帶著上官雲歆來到了明颯的廂房之中,因著男女有別,他自是不便進入內室的,當下已是叮囑了寧宛然陪著上官雲歆一同進去。
「六公子,人常說血濃於水,兄弟姐妹間總會有些相似之處的。」上官雲歆跟著已是笑言道,「從前我還不信了,覺著我和月哥哥還有鳳鳴哥哥三人性格迥異,竟是沒有半點相似之處的,但如今見了六公子與宛然,我倒真是有幾分信了。」
寧玉成聽上官雲歆提起上官鳳鳴,心已是猛地一沉,跟著卻是強裝鎮定握緊了廣袖下的雙拳。
上官雲歆見著寧玉成一味的低頭不語,卻也是並未有任何疑心的,只以為他是一貫的性子靦腆,動不動便會害羞的。
直到見著上官雲歆與寧宛然進了內室之中,寧玉成這才吁出了心中那口氣,跟著已是鬆開了握緊的雙拳。
「明颯……她……她……」上官雲歆直至看到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面色慘白的明颯,這才相信了她傷得當真是很重的。
「公主,明颯姑娘雖是傷勢頗重,暫時昏迷不醒,卻是沒有性命之憂的。」寧宛然寬慰著已是在明颯塌邊坐了下來的上官雲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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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颯怎會傷得這樣重?」上官雲歆與明颯最是要好,兩人之間可謂是交了心的,比起與寧芷莟還要親昵了幾分的,如今見著明颯躺在床榻上一動也不動,上官雲歆心中自然是難過不已的。
「我也是聽玉成在寫給我的信中提起,說明颯姑娘是為了掩護七皇子和璧雪姑娘離開方才會受了傷的。」寧宛然在提起上官鳳鳴時心跳驟然加快,但幸好如今上官雲歆的注意力全在明颯身上,這才沒有如以往一般打趣了寧宛然的。
「鳳鳴哥哥知道明颯傷成這樣,心中一定很難過吧。」上官雲歆跟著已是看向了寧宛然道,「為什麼要瞞著我明颯受傷一事?」
「七皇子殿下是信得過二姐姐的醫術的,他只要知道明颯姑娘安好……」寧宛然說話間已是垂下了眼眸,絞著手上的帕子道,「二姐姐知道公主您素來與明颯姑娘交好,這才叮囑了宛然一定要瞞著公主您的。」
上官雲歆見著寧宛然微紅的面頰,這才想起她對上官鳳鳴的情義,跟著已是轉了話題道,「明颯傷得這樣重,是一直都未醒過來嗎?」
寧宛然知道上官雲歆是關心著明颯,害怕她會因為傷勢過重而長睡不醒,跟著便已是篤定地回答道:「明颯姑娘受了很嚴重的內傷,二姐姐為了減輕明颯姑娘的痛苦,這才會給她服下了會令她昏睡的藥,二姐姐親口說了,不出半個月明颯姑娘一定會醒過來,到時候便又可以陪著公主您一起練武了。」
寧芷莟給明颯服下了讓她昏睡的藥其實是另有苦衷的,可那苦衷卻是不能被上官雲歆以及寧宛然知曉的。
「寧姐姐的話我是信得過的,她說明颯半個月內必能醒來我便安心了。」上官雲歆說著已是傾身向前替明颯撥開了額前的碎發,「明颯你可千萬要快些養好身子,你教給我的武功招式我已是反覆練習過了,待你醒了我可是要與你切磋武功的了。」
「五小姐,六公子,姨娘醒了……姨娘醒了……」寧宛然身邊的梅雪匆匆跑來向著寧玉成道喜道,「六公子,姨娘醒了過來,現下說是要見六公子您與五小姐了。」
裡間聽到梅雪一襲話的寧宛然已是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梅雪又將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道:「五小姐,姨娘醒了,說是要見五小姐與六公子了。」
「你們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快過去吧。」上官雲歆趕緊催促著高興的愣在了當場的姐弟倆道。
寧宛然與寧玉成聽著上官雲歆的連聲催促,這才醒過神來雙雙朝著五姨娘所居的廂房而去了。
「姨娘,您醒了。」寧宛然眼看著如今已是好端端地坐在了床榻上的五姨娘,當即便已是撲入了五姨娘的懷中道,「姨娘您可算是醒了,姨娘昏迷的這段時日,當真是急煞壞了我與成兒了。」
「姨娘,成兒給姨娘磕頭了。」寧玉成見著五姨娘醒了心中歡喜,當即已是跪在地上對著五姨娘磕了一個響頭道,「姨娘醒了,成兒心中歡喜了。」
「然兒,快扶了你弟弟起來。」五姨娘自是心疼寧玉成磕破了頭的,忙催促著身邊的寧宛然道,「快去扶了你弟弟起身。」
「成兒,你快坐到姨娘身邊去,也好叫姨娘好好看看你。」寧宛然忙將寧玉成扶起,又貼心的將他拉到了五姨娘身邊坐了下來。
「成兒,我的兒啊!」五姨娘如幼時一般撫上寧玉成的臉頰道,「成兒瘦了許多,可是因為擔心姨娘的緣故?」
「有二姐姐的醫術在,成兒自是不會過於擔心著姨娘的病情的。」寧玉成跟著已是寬慰著五姨娘道,「成兒是因為最近課業繁忙,這才會瘦了的,不關姨娘的事了。」
「成兒,娘不求你建功立業,但求你與然兒能夠一生平安順遂了。」五姨娘跟著已是吩咐著身邊的寧宛然道,「然兒,扶姨娘起身,姨娘要好生謝過二小姐的救命之恩了。」
「五姨娘不必多禮,芷莟救姨娘不過是舉手之勞,姨娘實在不必掛懷的。」寧芷莟忙阻止著五姨娘道,「姨娘您如今身子還很虛弱,該好生臥床休息才是。」
五姨娘卻是堅持吩咐著身邊的寧宛然道:「然兒,扶姨娘起身。」
寧宛然是了解五姨娘的性子的,平日裡便是有恩必報的菩薩心腸,更何況如今的寧芷莟於五姨娘是有救命之恩的,若是不依了五姨娘的,怕是難以讓五姨娘安心的。
「二姐姐,我們母子三人身受二姐姐的大恩。」寧宛然如今卻是幫著五姨娘勸著寧芷莟道,「還望二姐姐能夠給我們母子三人一個向姐姐謝恩的機會。」
寧芷莟見寧宛然執意如此,加之又知道寧宛然雖是性子柔弱卻也是個有主意的,當即便也不再阻攔她了。
「二小姐,我們母子三人身受二小姐大恩,此生無以為報,便請二小姐受了我這三個響頭。」五姨娘說著已是跪在了寧芷莟的面前。
「姨娘萬萬不可。」寧芷莟沒有想到五姨娘起身是為了給自己的磕頭的,當即已是俯下了身子阻止著五姨娘道,「姨娘您是長輩,芷莟是萬萬不能領受了您的這般大禮的。」
「二小姐,還請二小姐聽我將話說完。」五姨娘輕撫開了寧芷莟的手,堅持跪在了地上道,「我知道二小姐是真心待我家然兒與成兒的。」五姨娘頓了頓又繼續道:「可二小姐您出身高貴,乃是這左相府的嫡女,可然兒與成為卻只是庶子與庶女,我們母子三人只求平安度日,並不求榮華富貴,是萬萬不敢招惹上了大夫人與大小姐的,還請二小姐可以成全了我這個做母親的一片苦心。」
「姨娘,您說什麼了?」寧宛然雖是聽出了五姨娘卑微懇切的一番話中是有責怪寧芷莟的意思的,卻是不願也不能責怪了姨娘的,但如今的寧玉成受教在元清玄身邊,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事事聽從姨娘安排的小庶子了,跟著已是反駁了五姨娘的話道,「姨娘,此番我們母子三人遭逢大難,並非是二姐姐給我們招致的禍端,而是因為大姐姐從來跋扈……」
「逆子……」還不待寧玉成將話說完,五姨娘已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寧玉成的臉頰上道,「若是早知道你會說出如此忤逆之言,我情願當初不放你出府去讀書,讓你一直跟在老夫人身邊受教,這樣至少咱們母子三人尚還能保住性命。」
「姨娘,您糊塗啊!祖母將我留在她身邊……」
「六弟,姨娘說得有理,是我一時意氣用事才會將你與五妹妹牽扯到了是非中來。」寧芷莟眼看著五姨娘已是慪得一口氣悶在了心口,便從中說和道,「還請姨娘放心,我今日便當著眾人的面應下了姨娘的請求,日後定不會與五妹妹和六弟多有來往的。」
「二姐姐……」寧玉成眼看著寧芷莟受了冤枉,卻還要反過來安撫著五姨娘,心中亦是十分過意不去的,正要開口時卻又被寧宛然悄悄地拉住了衣袖。
「二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們母子三人至死不敢相忘。」五姨娘跟著已是向著窗扉的方向叩首道,「信女今日願向神明發願,信女願折壽十年來換取二小姐的平安康泰。」五姨娘跟著又道:「信女自今日起會日日吃素,以感激神明成全信女折壽十年的誠心。」
「姨娘……」寧宛然與寧玉成眼見著五姨娘發下了如此重的誓言,正欲阻止卻被寧芷莟打斷了道,「想必姨娘與五妹妹以及六弟還有很多體己話要說,芷莟便不留在這裡擾了姨娘與五妹妹說話了。」
寧宛然與寧玉成眼見著寧芷莟離去,想要開口挽留,蠕動輕啟唇齒卻又都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的。
候在外室中的上官雲歆隔著門扉已是聽到了內室裡面的對話,本以為寧芷莟會含著怒色出來的,可如今瞧著寧芷莟卻覺得她面容並未含有怒色,反倒是透著一絲隱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