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帕雲姑娘讓奴婢來請公主移步小廚房。」小宮女朝著上官雲歆福身道,「說是公主您新制的糕點已經蒸好了。」
「你們好生照顧著五小姐。」上官雲歆接著又看向軟塌上的寧宛然道,「我去去便來,一會你正好嘗嘗我新製做的梅花糕。」
寧宛然因著用了寧芷莟新研製出來的藥膏,現下已是可以坐在鋪了好幾層棉絮的軟塌之上:「公主殿下快去吧,一會帕雲姑娘該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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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宛然已是在上官雲歆的追月軒住了一段時日了,如今已是摸清了上官雲歆的脾性了,知道她越是心中不安,便越是喜歡製作糕點讓自己分心,可如此的心不在焉,製作出的糕點往往不是甜了便是咸了,總之都是難以下咽的。偏偏寧宛然因著不忍心看到上官雲歆失望的樣子,每每都會硬著頭皮將糕點吞入腹中的。
「公主,您可算是出來了。」守在外室門口的帕雲見著上官雲歆走了出來,忙迎上前道,「公主,方才收到了影衛傳來的消息,說是二小姐與左相府的大夫人在刑部大牢前交上了手,二小姐被大夫人派去的影衛逼得快要支撐不住了。」
上官雲歆立刻追問道:「恆親王府外素心那邊了,可有消息傳來?」
帕雲跟著回答道:「素心姑娘被大夫人的人馬堵在了恆親王府門口,現下卻是由毓親王殿下護著了,想來一時三刻間該是不會有危險的。」帕雲頓了頓有些擔憂地道:「倒是二小姐那邊比較棘手,怕是……」
「我信得過寧姐姐的本事,她此番定是能同以往那般順利脫險的。」上官雲歆雖是嘴上這麼說,可廣袖下的一雙粉拳卻是因為緊張而握緊了的,「左相府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帕雲即可回道:「奴婢打聽到左相府那邊大小姐的瓊華閣走水了,現下府中已是亂成一團了。」帕雲緩了緩又道:「奴婢還聽說左相爺在盛怒之下打了大小姐兩個耳光了。」
「翠微閣的六公子和京兆尹府家的元公子可還安好?」
「正如二小姐所料,白氏倒真是沒有去找翠微閣的六公子和京兆尹府元公子的麻煩了。」
「我都說了寧姐姐料事如神了,她說讓我待在追月軒靜候佳音,便是一定會有佳音傳回的。」上官雲歆像是在安慰著帕雲,又像是在詢問著帕雲的意思。
帕雲見著上官雲歆越握越緊的雙拳道:「公主,如今五小姐不在,公主大可以不必強裝淡定的。」
聽了帕雲一番話,上官雲歆方才鬆開了握緊的雙拳,倚在了門柱之上道:「現下我倒真是有些擔心著寧姐姐了。」
「二小姐與白氏母女已經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以往哪一次不都是大小姐吃了二小姐的虧,上了二小姐的當了。」
「此番想要害寧姐姐的遠不止白氏一人。」上官雲歆抬首看向了一旁地帕雲道,「現如今怕是連我這追月軒,以及左相府門口都潛伏著各路人馬的探子的,否則像是左相掌摑了寧挽華那樣隱晦之事,又是如何能被我們守在左相府外的探子輕易獲悉的。」
上官雲歆手底下雖說也是有影衛的,但她畢竟沒有其他人那麼深謀遠慮,早早地便將眼線安插在了左相府中,人都沒有安排入府,卻是可以將最隱晦的秘密打探出來,稍微動點腦子便知道這是有人故意為之了。
「公主懷疑是有人故意將大小姐挨打之事散播出來的。」帕雲接下來又疑惑道,「那人莫非是寧大小姐的仇家?」
上官雲歆為帕雲分析著目前的形勢道:「與寧挽華為敵便等同於是與整個左相府,外加上白氏一族為敵,便是右相府的孫妙傾都是要巴結著寧挽華的,帝都又有誰敢明著與寧挽華為敵的。」
「那又是何人在暗中將瓊華閣著火的消息泄露出來的?」帕雲聽了上官雲歆的分析後蹙眉思索著道,「那人的目的又會是什麼了?」
上官雲歆繼而又道:「想來那人不過是想將水攪渾了,從而進一步激化寧姐姐與寧挽華以及白氏之間的矛盾罷了。」
帕雲跟著又道:「如今敵明我暗,防不勝防,咱們萬般皆是要小心謹慎著的。」
「寧姐姐的仇敵雖多,卻也是不排除是有人趁機渾水摸魚,實則是想要借著寧姐姐找我追月軒的晦氣。」上官雲歆說話間已是看向了身旁地帕雲道,「帕雲,千萬派人守好了門戶,這裡畢竟是紫韻城,那些居心叵測之人自然是不敢明著闖入追月軒的,但從來都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
「公主,您聽了王爺的教誨,一直都是裝傻充愣的。」帕雲有些不解道,「公主一向與人都是以和為貴的,該是不會有人存了心思要陷害公主您的。」
「新仇是沒有,卻不代表有人能忘了舊恨的。」上官雲歆提醒著身邊的帕雲道,「有些人一直隱忍著不過是顧忌著父皇罷了,如今既能夠在暗中下手,又怎麼會輕易放過了。」
「新仇舊恨……」帕雲在口中喃喃著上官雲歆的一番話,忽然間便已是想通了其中的關竅道,「公主您指的是榭淓宮的麗嬪。」
自打九公主上官雲歆記事以來,上官寒月便時常提醒著她,要她凡是不能露了鋒芒,讓她只用做一個天真無知的公主便可。
人人都以為上官雲歆是聽進了上官寒月的說教,但其實上官寒月是真的將上官雲歆保護的很好的,為她擋下了所有的風雨,甚至儘量給了她宮外普通女兒家可以出門的機會。
現如今的上官雲歆已是快及笄之年了,自然是能體諒著上官寒月的不易的,這才沒有經常鬧著要出宮去的,但年幼的上官雲歆卻是特別的渴望著宮外的平凡歲月的,經常的央著上官寒月偷偷將她帶出宮去。
「帕雲,宛然的傷勢剛有好轉,這些事還是瞞著她為好。」上官雲歆繼續吩咐著身邊的帕雲道,「派人守好了宛然的房間,除了你我還有心腹之人,誰都不能隨便進入內室去。」
帕雲眼看著上官雲歆越發緊蹙的眉峰,跟著已是問道:「公主是害怕麗嬪會對五小姐動手?」
「麗嬪雖是輕狂的性子,可五皇兄卻是個奸詐之徒。」上官雲歆繼續道,「二哥哥會演戲,五皇兄亦是不遑多讓的,明面上一副貪念美色的樣子,實際上卻是陰險狡詐得緊了,實在是不得不防了。」
「奴婢知道了,定會派人守好了五小姐的宮室的。」帕雲說話間已是握緊了手中的金簪道,「幸得是二小姐心思縝密,派人送來了淬了半步醉的金簪,又讓咱們這些人事先服下了解藥的。」
寧芷莟一早就料到了麗嬪或許會為著當年麗小儀之事懷恨著上官雲歆,這才會命人將淬了半步醉的金簪交給了上官雲歆身邊的帕雲的。上官雲歆雖是有些三腳貓的功夫的,可帕雲卻是半點武功也不會的,萬一若真是發生了什麼意外,那支金簪也是可以防身用的。
「帕雲,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凡是給宛然送去的點心都要試過毒後才能端去內室去的。」上官雲歆接著又道,「不單是食物要用銀筷試毒,便是連碗盞與湯匙都是不能疏忽的。」
「奴婢知道的,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帕雲見上官雲歆有些緊張,便寬慰著她道,「公主難道忘了二小姐可是堪比御醫院御醫的杏林聖手了,想來沒有什麼毒是二小姐解不了的,奴婢只覺得下毒這一招,麗嬪娘娘定是走不通的了。」
「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上官雲歆雖是被上官寒月護著長大的,可幼時卻是吃盡了苦頭的,「那年若不是鳳鳴哥哥不顧一切的救下了我,恐怕我早就被麗小儀的人害死在荷花池中了。」
紫韻城榭淓宮。
「讓你們辦的事怎麼還沒有辦成。」麗嬪微挑著一雙吊梢鳳眼凌厲地瞥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小宮女道,「不過是一個小庶女而已,就算她死在了追月軒,九公主亦是不能求了皇上徹查她的死因的,更何況她如今躲在追月軒中身份本就是不能暴露的。」
麗嬪一直與九公主不睦,雖說是為著當年麗小儀慘死之事,卻也不是為著麗嬪與麗小儀之間的姐妹情深,而是麗嬪一直覺得若是麗小儀沒有慘死,她便不用進宮來了,不用在春夢無痕的年紀伴在薄情寡性的啟帝身邊了。
「娘娘,那個小庶女自然是死不足惜的。」小宮女跪伏在地有些為難地道,「奴婢似乎覺得九公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對那個小庶女的吃食看顧的格外仔細,奴婢一時半會間倒真是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了。」
「本宮一定要讓那個小庶女生不如死!」麗嬪美艷的面龐因為恨意而有些猙獰,「只有那個小庶女生不如死了,九公主方才能傷心難過。再者,那個小庶女又是那個賤人的親妹妹,殺了一個小庶女便能讓皇貴妃相信本宮是真的衝動無腦的,本宮又何樂而不為了。」
「奴婢知道了,奴婢會找機會給五小姐下毒的。」小宮女看著麗嬪那雙含著熾烈恨意的眸子,已是嚇得瑟瑟發抖道,「奴婢一定會想盡辦法給五小姐下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