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在左相府中,除卻嫡出的大小姐寧挽華,最受寵的便要數有四姨娘護持著的四小姐了寧墨茹了。」雨薇猜到了寧馨予大概是自傷身世,想到了三姨娘了,於是忙寬慰著她道,「幼時無論是大小姐還是四小姐,都是有生母護著的,但如今四小姐亦是失了生母的。」雨薇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而後刻意地壓低了嗓音道:「奴婢昨日去給大小姐送小姐您親手制的點心時,遠遠便聽到大小姐在屋中與大夫人起了爭執。」
因著迴廊邊的草叢離著寧挽華的臥房不過幾步之遙,故而躲在草叢中的雨薇便是將白氏與寧挽華之間的對話盡數聽入了耳中。
「小姐,從前有母親護持著的大小姐與四小姐,如今一位失了生母,另一位則是差點將大夫人氣得閉過氣去。」雨薇見著寧馨予稍有緩和的面色,又繼續說道,「可見求人不如求己,凡是依仗著旁人不如依仗著自己。正如十年風水輪流轉,當年是大小姐與四小姐得勢,如今也自是該輪到小姐您了。」
「十年風水輪流轉。」寧馨予重複著雨薇的話,繼而又補充道,「從前大姐姐與四妹妹仰仗著有母親撐腰是何等的風光,而我們這些沒有生母護持著的,不過是奴顏婢膝般的在大夫人手下討生活罷了。」
「小姐莫要太灰心了,一切都過去了,如今亦是輪到大小姐與四小姐時運不濟了。」雨薇眼見著寧馨予神色悲戚,便忙勸道,「小姐如今深得老夫人賞識,遲早是會有出頭之日的。」
「真真是十年風水輪流轉了。」寧馨予看著虛空之中感嘆道,「從前又有誰能想到當年被父親遺忘在雲溪閣中的二姐姐,如今竟成了大姐姐的克星了,若不是她們兩虎相爭,從來寡情的祖母又怎會選擇刻意與我親近了。」
「小姐,兩虎相鬥必有一傷。」雨薇接著寧馨予的話茬道,「小姐只管坐山觀虎鬥便可,左右不管是誰有損傷,皆是不管小姐之事的。」
「用兩虎相鬥必有一傷來形容眼下的局勢都是抬舉了大姐姐的。」寧馨予想起白日裡與老夫人的一番對話,心中便已是明了此局勝負已定,從來張揚跋扈的寧挽華此番怕是要一敗到底了。
「小姐的意思是這一局又是二小姐穩贏了?」雨薇看向寧馨予的目光中竟滿是不解,「二小姐被妖邪附身之事已是有了實錘,再加之火燒青傾殿之事到底也是因二小姐而起的,皇上在盛怒之下責打了大小姐與二小姐身邊的素心,自然也是不會放過挑起一切爭端的二小姐的,要是不出意外,三天之後的午時便是二小姐被皇上處死之日,屆時不是白綾一條便是鴆毒亦或者是匕首一把了,左右二小姐都是難逃一死的。」
自從寧挽華與寧芷莟在紫韻城中大鬧了一場後,老夫人便下了嚴令封鎖了門戶,也正是因為如此,如今左相府中的下人並不知道寧芷莟白髮藍瞳,以及寧挽華陷害親妹之事已是傳得街頭巷尾人盡皆知了。
「皇上給二姐姐定的最後期限是在三日之後,大姐姐與二姐姐到底誰勝誰負,屆時自會有分曉的。」寧馨予行事從來都是謹小慎微的,心中雖是知道寧挽華十有八九是鬥不過寧芷莟的,卻仍是不打算將事情的內幕透露給身邊的雨薇知曉的。
寧馨予忽然問道:「雲溪閣那邊可有什麼動靜,可有什麼人悄悄地遣回了雲溪閣的?」
雨薇答道:「二小姐身邊得力之人唯有素心與素蕊兩個人而已,自從素蕊離世後,二小姐身邊唯剩一個素心了。」雨薇說話間已是壓低了嗓音靠近寧馨予道:「奴婢聽說大夫人身邊的人已然是將帝都城翻了個底朝天,卻仍是沒有找到二小姐身邊的素心了,莫非二小姐真是修煉了什麼邪術不成,便是連她身邊的素心也懂得些飛天遁地的本事了。」
雨薇打小便伺候在寧馨予身邊,自然是知道白氏身邊的影衛有多厲害的,從前左相府少說也有十幾位姨娘的,到了後來除了四姨娘與五姨娘,以及因為難產去世的三姨娘,其餘的姨娘皆是死在了白氏手中的。
那些死去的姨娘或者是被白氏以隱蔽的手段害死了,或者是孤注一擲跟著相好逃出了左相府,可不論那些姨娘逃去了哪裡,也終究是逃不出白氏的五指山的,逃得最遠的也不過是在逃出府半個月後被白氏派去的影衛給抓了回來。
「不許胡說,攝妖一事若是傳揚出去,咱們都會受牽連。」寧馨予輕斥著雨薇道,「大姐姐這回正是輸在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拿足以禍及全族的攝妖之事來陷害二姐姐,這才會被父親嚴厲申斥的,咱們自是該引以為戒才是。日後我若再聽到你無言亂語,別怪我不念及主僕之情。」
「小姐,奴婢知錯了,以後不敢在胡說了。」雨薇嚇得忙跪地認錯道,「還請小姐饒恕奴婢這一次。」
「起來吧。」寧馨予抬手示意雨薇平身道,「念在你素日待我忠心不二的份上,此番我便饒了你這一回。」
寧馨予眼見著雨薇是真心認錯的,有念及她一向謹言慎行,便也沒有過多為難於她。
「派人盯著雲溪閣那邊,最近我總是隱隱覺得好似有什麼人在暗處盯著我似的。」寧馨予已是轉了話題吩咐著雨薇道。
「小姐這幾日大概是太累了。」雨薇忙走上前去替寧馨予按摩著肩膀道,「就算是二小姐真派了人潛伏在相府中,也該是盯著瓊華閣那邊才是,又何故會將目光放在咱們紫萱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