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雲紋入王府(三)

  「冷情自是知道雲紋姑姑貴人事忙,王爺一會便從後院過來了。」冷情說話間已是朝著身邊的侍女吩咐道,「還不塊隨著薈月姑娘將姑姑愛喝的普洱茶送到前院去。」

  薈月眼見著冷情特意吩咐了侍女端來了雲紋愛喝的普洱茶,心中自然是萬分得意的,當下便領著一眾侍女朝著前廳而去了。

  待薈月離去後冷情的目光已是看向了後院聽雨軒的方向,他心中也不確定素心能否說得動上官清峑移步到前院來見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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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護衛,王爺怎麼還沒過來?」管事眼巴巴地看著三進院落的方向,當下已是急得直搓手道,「平日裡皇貴妃娘娘遣人送了東西來,王爺不是忙於公務便是不在府中的,由咱們這些做下人的代為收下娘娘的賞賜也是說得過去的,但如今王爺稱病在府中,皇貴妃娘娘特遣了雲紋姑姑來探病,王爺理當親自前往前院謝恩才是。」

  恆親王府聽雨軒。

  「素心尚在病中,房中只有白開水而已。」素心說話間已是將青釉茶杯中兌了蜂蜜的水擱在了上官清峑身前的方桌之上,「如今乃是秋末冬初,天氣乾燥,素心便在水中兌了些蜂蜜,恆親王殿下將就著喝吧。」

  上官清峑面無表情的拿起了方桌上的茶杯,仰頭間已是飲盡了杯中兌了蜂蜜的茶水。

  素心本以為上官清峑喝完了水後便會離開了,可等了半天卻也不見上官清峑有離開的意思。

  眼看著坐在紅木玫瑰椅上沒有任何言語的上官清峑,素心只得是垂手畢恭畢敬的站在了離他幾步之遠的地方。

  良久之後,久到素心以為上官清峑不會開口說話之時,上官清峑方才將目光投向了靠在牆角被細竹竿撐著的畫布上道,「方才毓親王府傳來了消息……」

  「可是小姐那邊有什麼消息了?」還不待上官清峑說完,素心便已是急著問出了聲,末了方才覺得不妥,已是低下頭認錯道,「是奴婢僭越了,還請殿下恕罪。」

  「明日毓親王回來府上拜訪。」上官清峑說完這番話便已是站起身來朝著外間走去。

  素心借宿在恆親王府養傷,主人離開她自然是要出門相送的,卻在走到門邊時正巧收到了侍女遞來的紙箋,見著小侍女一臉緊張的樣子,素心便知定是冷情有急事要找自己,當下便展開了手中的紙箋。

  在看過紙箋之後素心已是明白了冷情的意思,當即便將手中的紙箋收入了廣袖之中,卻在抬腿邁出門檻時不小心踩到了裙擺。

  「姑娘小心!」侍女眼看著素心踩到自己的裙擺摔了出去,當即便已是疾步上前試圖想要扶住素心。

  走到院子門口的上官清峑在忽然聽到了身後侍女的呼喊聲後,轉過身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扶住素心,內心竟是鬼使神差地猶豫了,正是上官清峑片刻的猶豫,素心已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站在不遠處屋檐上的冷情分明看到素心是故意摔倒的,目的大概是為了引起上官清峑的注意。

  「素心姑娘,你沒事吧?」侍女們慌忙跑上去扶住了跌在地上的素心,驚呼道,「姑娘,你的臉……」隨即便已是朝著一旁地侍女喊道:「快去……快去取了上好的金瘡藥來。」

  不過是普通地跌了一跤而已,可素心卻偏偏一頭栽在地上劃傷了臉頰。

  冷情眼看著事情到了這一步,便知道這一切都是素心布下的局,亦是打心底里佩服著素心的聰慧,不過片刻的時間便想出了辦法來。

  前去取金瘡藥的侍女因為太過慌張,竟是迎頭撞在了冷清地懷中。

  「冷護衛,奴婢不是故意的,還望冷護衛恕罪!」冷情見著侍女一副慌張地神態,故意明知故問道,「何事如此慌張?」

  「冷情,你即刻遣了人去御醫院取了如玉膏來。」上官清峑從頭至尾都沒有瞧過素心一眼,卻是吩咐著冷情道,「務必速去速回。」

  「王爺,如今皇貴妃娘娘身邊的雲紋正在前廳候著王爺您了。」冷情頗有些躊躇為難道,「若是此刻屬下命人匆忙入宮取了如玉膏來,想來也必定是會引起雲紋的懷疑。」

  如玉膏乃是昔年上官清峑從西域尋來的一味祛疤的良藥,話說年幼的上官九霄被上官雲歆抓傷了臉,便是靠著上官清峑為他尋來如玉膏,方才沒有留下半分疤痕的。

  「你即刻派人進宮取了如玉膏來。」上官清峑在吩咐了冷清後,袖袍一拂卻是朝著前廳的方向而去的。

  冷情眼看著上官清峑離去的背影,目光飛快的掃過滿身狼狽的素心,不敢有片刻的停留,便徑直向著外院的方向而去。

  匆忙趕來的連翹已是走上前去扶住了素心道,「素心姑娘,外面風大,姑娘如今又傷了臉,還是快回屋歇著吧。

  素心眼見著上官清峑朝著前廳的方向而去,心中一直提著的一口氣終是鬆懈了下來,她一早便聽寧芷莟提起過上官清峑與皇貴妃乃是面和心不合的,結合著那日在上官清峑書房發現的秘密,素心的心中已是有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素心姑娘。」連翹察覺到素心忽然顫抖不止的雙手,忙朝著身邊的侍女吩咐道,「即刻讓人多灌幾個湯婆子送到姑娘的房中來。」

  連翹扶著素心回了內室,又親自替素心清理了面頰上的傷口,而後更是細心地替素心掖好了被角,最後方才領著一眾侍女退出了素心的房間。

  「素心姑娘也真是倒霉得緊,被二小姐連累了不說,好端端地走個路卻又是跌傷了臉。」侍女眼看著四下無人,這才故意壓低了嗓音道,「莫不是真如……」

  「不許胡說!」連翹忙出聲制止了身邊的小侍女道,「王爺看重二小姐,素心姑娘又是二小姐身邊第一得力之人,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二小姐可不是可好脾氣的主。」

  如今的寧芷莟雖是因著攝妖之說鋃鐺入獄,但帝都中關於她心狠手辣的傳言便從沒有斷過,侍女們如今聽連翹提起寧芷莟心中自然是害怕的,當下便已是閉口不敢再言語了。

  「姑姑,王爺說會來便一定會來的。」薈月見雲紋已是三杯普洱下肚,點心也已經吃了好幾塊了,心下已是有些不敢確定恆親王到底會不會來了。

  雲紋是皇貴妃身邊最得臉的宮人,平日裡給王府送東西這些差事都是交給雲紋辦的,那時的雲紋本是滿心歡喜的領了皇貴妃的差事,自以為來了恆親王府必定是能夠見到上官清峑的,卻不料上官清峑成日裡忙著啟帝交代的差事,十次來王府便有八次趕上上官清峑正好不在府中,就算運氣好趕巧撞上上官清峑就在府中,他多半也是待在書房忙著公務的,每每都只是派了冷情來收下了皇貴妃賜下的東西。

  雖說回回來恆親王府都是見不到上官清峑的,可雲紋卻依舊不願將給王府送東西的差事交給旁人去辦。

  其他宮人看著雲紋對皇貴妃交代的差事如此盡心,只以為雲紋是為了極力巴結討好著皇貴妃,卻不知道雲紋不過是為了那萬分之一能見到上官清峑的機會而去往恆親王府的。

  那年的雲紋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卻是在春心萌動之時遇到了攥緊了她的手不願放開的上官清峑,那時的雲紋被上官清峑抱在懷中,聽著下面的宮人勸著上官清峑放開自己,那時的雲紋當真以為上官清峑會舍自己而去的,一個是金尊玉貴的皇子,一個則是御花園中卑賤的灑掃宮女,莫說是跟在上官清峑身後的內侍覺得上官清峑該放棄雲紋的,便是雲紋自己都覺得如此卑微渺小的她是不值得上官清峑傾力相救的。

  就在雲紋以為上官清峑會放開自己時,上官清峑卻是牢牢地抓住了雲紋,任憑著跟在身後的小內侍如何勸說,上官清峑都是不肯鬆手的。

  雲紋起初心中是萬分害怕的,她豁出性命救了皇貴妃不過是為了給自己謀一條好的出路,自然是不甘心就這樣死去的,可後來她伏在上官清峑的懷中似乎便沒有那麼害怕了,那時的雲紋看著上官清峑堅毅地側臉,感受著他手指扣在自己腰間的溫度,心中竟是逐漸地平靜了下來。

  「一會我會把你扔入水中。」那年尚還是舞象之年的上官清峑在快要到達太液池時,對伏在自己懷中的雲紋道,「你放心,會有人救你的。」

  在雲紋的記憶里,那是後來不苟言笑的上官清峑第一次對她說話,那聲音是她在這世上聽到的最悅耳的聲音,亦是在之後無數個雲紋快要撐不下去的無盡黑暗裡,撫平了她心中的傷痛,支撐著她一路前行下去的零星溫暖。

  「恆親王殿下到。」府中小廝洪亮的聲音打斷了雲紋深陷在往事中的思緒。

  薈月以及一眾宮人眼見著上官清峑走了進來,忙伶俐地上前行禮道:「奴婢見過恆親王殿下,殿下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