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雲紋入王府(一)

  紫韻城刑部大牢。

  當老林看著放下手中器具,唇角隱隱勾起了一抹狡黠笑意的寧芷莟時,便知道她心中的謀劃如今已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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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芷莟看了眼候在一旁地老林道:「老林,通知外面的人,兩日之後便可以行動了。」

  「小的知道了。」老林忙點頭哈腰地回道,「一會小的便派了可靠的影衛將消息傳遞出去。」

  「多謝林大哥了。」寧芷莟的目光順著牢房中的小窗口望了出去,跟著已是蹙緊了眉峰喃喃道,「破解此局的關鍵還是在寧挽華身上,接下來的一切便要靠素心了。」

  帝都毓親王府。

  飛雲走進了上官寒月的書房稟告道:「王爺,方才刑部大牢的老林傳了口信來,說是二小姐讓通知王爺您事情成了。」

  「飛雲,派人前往大長公主府接上璧雪,咱們今日三更走一趟恆親王府。」上官寒月隨即吩咐著道。

  「王爺,您與恆親王乃是死敵,不如讓屬下待您走一趟吧。」飛雲有些擔心上官寒月的安危,於是勸道,「還請王爺放心,屬下一定會將二小姐的全盤計劃詳盡的說給素心姑娘聽的。」

  「你是想和莫珏一般回去蘇州老宅閉門思過嗎?」上官寒月說話間已是向著門外而去,飛雲自知事關寧芷莟,勸了也是無用,當下只得是悻悻地跟在上官寒月身後一起出去了。

  帝都恆親王府。

  「王爺,毓親王方才派人遞了帖子進來,說是後日要親自到府上來探病。」冷情不由地狐疑道,「咱們與毓親王府素無往來……」冷情面上猶疑著,內心卻是忍不住腹誹著道:「如今整個帝都只要是心智健全之人,都猜的出王爺您是故意稱病在府的,毓親王這會子來王府探病,不是擺明了是別有所求嗎?」

  上官清峑隨即已是問道:「刑部大牢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傳出?」

  冷情好似已是猜到上官清峑會追問刑部大牢中寧芷莟的消息,這一年多來上官清峑都不知道為寧芷莟徒惹了多少麻煩上身了。

  上官清峑看著冷情的神色不禁又冷了幾分道:「本王再問一次,刑部大牢之中可有傳出什麼消息來?」

  「具體發生了何事屬下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是二小姐方才遣了影衛去了毓親王府傳信,毓親王便立刻差使人給王爺您送了拜帖來。」

  「定然是她已經想到了反擊的主意了。」上官清峑隨即吩咐道,「毓親王既然要與本王上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戲碼,本王自然也是要成全他的。」

  「王爺,咱們恆親王府與毓親王府素無往來,如今毓親王這般大搖大擺的招搖著來王府探病,必定是會引起外界的猜疑的。」冷情雖知道勸了也是無用,卻還是極力勸阻道,「莫說是咱們府中密室中的隱秘了,就是素心姑娘如今尚藏身在王府之事被宣揚出去,都是會給王府招來大麻煩的。」

  「不好了王爺,素心姑娘不見了。」這廂冷情方才提到素心,外間便有侍女高喊著素心姑娘不見了。

  冷情在聽到素心不見了後已是抬腳向著外間而去,卻不料上官清峑卻是比他更先一步施展著輕功沖了出去。

  「王爺,宮中的雲紋姑姑給王爺您送來了皇貴妃娘娘賞賜下的點心。」剛進到院子裡的管事正巧撞見了衝出正堂的上官清峑,心下已是忍不住納罕這世間還有什麼事是能讓上官清峑這般慌張的。

  「冷情,你去前院打發了宮裡頭的人。」上官清峑說話間已是施展著輕功躍上屋檐朝著聽雨軒的方向而去了。

  「王爺……」冷情本是想要留住上官清峑的,卻是被他倉惶離去的背影驚得愣在了原處,他從小便伺候在上官清峑身邊,從未見他為了任何人,任何事這般著急過,哪怕是上一回寧芷莟遇險,上官清峑亦是能夠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鎮定的。

  「冷護衛,雲紋姑姑還候在前廳了。」管事眼見著上官清峑幾個縱躍便已是消失在了屋頂之上,只得是搓著手有些為難地看著冷情道,「雲紋姑姑可是皇貴妃身前的紅人了,咱們可是惹不起那尊大佛的。」

  憑著冷情對上官清峑的了解,心中已然是猜到了什麼,卻又是不敢承認的。

  「冷護衛……冷大人……」管事眼見著上官清峑已是跑得不見了蹤影,冷情又是一臉呆愣的表情,當下已是急得抓耳撓腮,只得是大聲說道,「冷大人,這會子都火燒眉毛了,您到是拿個主意啊!要知道雲紋姑姑可是代表著皇貴妃娘娘來的,若是讓娘娘得知王爺派咱們前往打發了雲紋姑姑,怕是要生氣的。若真是觸怒了皇貴妃娘娘,咱們日後誰都別想過安生日子了。」

  「管事,你去對宮裡的人說王爺喝茶時不小心弄髒了衣裳,此刻是去後院更衣了,勞煩雲紋姑姑稍後片刻,我這便去請了王爺前往前廳。」冷清吩咐著管事道。

  「那我現在便去前廳安撫著雲紋姑姑。」管事朝著冷情抱拳哈腰道,「剩下的事情便勞煩冷大人了。」

  冷清一直以為上官清峑待素心好,不過是愛屋及烏罷了,如今看來卻好似不僅僅是愛屋及烏那般簡單的。

  這廂管事和冷情為著雲紋的突然到訪急得恨不能跳上房梁,那廂的上官清峑卻已是施展著輕功來到了素心所居的聽雨軒。

  「素心姑娘,你跑去哪裡了?可是急死我們了。」侍女眼見著素心從內室走了出來,忙迎上去扯住了素心的廣袖,險些已是快急得落下淚來道,「方才芬兒給姑娘您送了參湯進去,卻是發現姑娘並不在房中,姑娘方才是去了哪裡?奴婢們分明是找遍了院落也沒瞧見姑娘你的影子的。」

  「我方才不過是在房中鼓搗著一些小玩意,沒想到正巧會有人進屋去給我送參湯。」素心一臉歉然地看著身邊的侍女道,「抱歉,是我考慮的不夠周全,連累你們為我擔心了。」

  「姑娘的意思是你方才一直都待在房間裡。」侍女一臉詫異地望向了敞開著房門的廂房道,「方才芬兒來報說在房中沒瞧見姑娘時,我便陪著她一起去了姑娘的房中,當時姑娘確實是不在房中的。」

  「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的障眼法罷了。」素心看了眼身邊的侍女,朝著她溫和笑道,「你們跟我進來,我演示給你們看。」

  素心的身份雖是左相府的侍女,但帝都誰人不知道寧芷莟看重素心,特意求了九公主將素心送入了御醫院中當差,如今素心已是在御醫院領了醫女的差事,身份自然是與她們這些人不同的,如今眾人聽到素心召喚了自己進去,自然是不敢不從的。

  素心讓眾人在外室候著,自己則進入內室中將事先鼓搗好的道具拿了出來。

  眾人眼見著素心從內室走了出來時,手中已是多了一張被極細的竹竿撐著的畫布,那塊畫布足有一人多高,若不是被素心舉在手中,那畫布上幾乎與牆面相同的顏色當真是很難被眾人發現的。

  「素心姑娘,你之前便是藏身在這塊畫布後面,方才躲過了我們的視線嗎?」有機靈的侍女已是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不錯,我方才正在鼓搗著這些東西,故而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了。」素心從來是最溫和的性子,方才連累眾人擔心一場,心中自然是十分過意不去的,便又道,「方才是我疏忽了,害得大傢伙為我擔心了,我在這裡給大家陪個不是了。」

  「素心姑娘,侍奉姑娘原是咱們這些人的分內之事,實在是擔不起姑娘您這樣的大禮。」連翹乃是眾侍女中最年長的,見著素心如此虔誠的道歉,忙側過身去不敢受她的大禮,接著又說道,「姑娘您是王爺請來的貴客,婢子們自是要盡心盡力侍奉著姑娘您的。」

  左相府的二小姐前番為著素心出手狠狠地教訓了紅雲一番,便是平日裡不苟言笑的上官清峑竟都是偏幫著左相府的二小姐的,眾人眼觀鼻鼻觀心,自也是看得出哪怕是因著愛屋及烏的原由,上官清峑自也是會將左相府二小姐看重的人奉為座上賓的。

  上官清峑不知何時竟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門口,隨後已是朝著眾侍女揮了揮手。

  「奴婢領命。」眾侍女都是久在恆親王府中伺候的人了,自然是能看懂這是她們惜字如金的王爺要她們退下的意思。

  「素心給恆親王殿下……」

  素心正要屈身行禮時卻是被上官清峑打斷道:「本王有些口渴。」

  「因為素心身上有傷,房中並未準備茶葉,如今素心這裡只有白開水。」

  上官清峑的聲音依舊是沒有半分起伏的:「無妨。」

  外面方才出了院子的侍女們正巧聽到了上官清峑與素心的一番對話,已是有人刻意壓低了嗓音道:「我在王府伺候了這麼久,從未見過王爺與冷護衛之外的人多說過一句話了,便是仗著雲姑以主子身份自居的紅雲,一年到頭都是沒與王爺說過幾句話的,這個素心姑娘真是好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