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嬤嬤躊躇了片刻,最終仍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道:「夫人如今有意放過二小姐一馬,又何必要揪著素心不放了?」
白氏聽了宋嬤嬤的話,滿是算計的眸中閃過一絲笑意道:「影衛們找了好幾日也沒能找到素心,想必她早已藏身在了安全的地方,你真以為將帝都掘地三尺便能將人給找出來了?」
宋嬤嬤聽了白氏的一襲話方才明白,她方才吩咐的掘地三尺是要故意做給有心人看的,於是回道:「老奴明白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
宋嬤嬤眼見著白氏暫時停止了陷害寧芷莟,心中亦是鬆了一口氣的,可接下來卻又為著寧挽華受了冷落而憂心起來。
「嬤嬤,如今是非常時期,皇上如今是真的惱了華兒了,盛怒之下竟是重責了華兒五十大板,皇貴妃與恆親王殿下自然是要顧忌著皇上的心思的。」白氏提醒著宋嬤嬤道,「無論華兒怎麼哭鬧,甚至是央求著嬤嬤你,你都不要為她遣了人去恆親王府傳信。」頓了頓白氏又接著道:「如今唯有耐心等待,待到皇上平息了心中的那口怒氣,再做打算了。」
「老奴知道了。」宋嬤嬤躬身回答著,末了似是又想到了什麼,於是問道,「夫人,此番二小姐被小姐陷害入獄,萬一二小姐真的能化險為夷,出獄後會不會故意為難咱們小姐?」
「此番青傾殿起火之事雖是因華兒而起,但素心也牽扯在其中,皇上現在正在氣頭上,二丫頭沒有那麼愚蠢,也不會那般衝動行事的。」白氏說話間亦是嘆了一口氣道,「我的華兒,終究是不及葉瀾霜的女兒以及她的兒子的,若是華兒能爭氣些,咱們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的局面了。」
「夫人,小姐不過性子衝動了些,但到底是與夫人連著心的。」宋嬤嬤繼而又道,「不比皇貴妃娘娘與恆親王殿下,母子終歸是隔著心的,只要日後咱們小姐能將恆親王殿下的一顆心攥在手裡……」
「好了,有些事自己明白就成了,這些話以後不要拿出來說了。」白氏打斷了宋嬤嬤的話,繼而又強調道,「這些日子嬤嬤只用陪著華兒好好養傷便可,其餘的事情便不需要嬤嬤操心了。」
宋嬤嬤忙傾身恭謹答道:「老奴明白了。」
左相府慈安居。
老夫人陳氏正斜倚在軟塌之上,旁邊有小丫鬟正為老夫人垂著腿,老夫人卻在聽到細作的密報後揮手屏退了一干下人。
福嬤嬤眼看著一干下人俱是退出了慈安居,這才來到了老夫人的身邊,躬身問道:「老夫人,可是白氏那邊又有什麼動作了?」
老夫人則是將埋伏在靜蕤軒細作傳出的消息遞給了福嬤嬤道:「這是埋伏在靜蕤軒細作剛傳出的消息,你自己看吧。」
福嬤嬤在接過信箋快速瀏覽後,亦是有些驚愕的抬頭看向了老夫人道:「白氏怎會說了那麼多大逆不道之言,這若是傳到皇貴妃耳朵里,皇貴妃定是要惱了白氏的。」
「皇貴妃縱橫後宮多年,自是不會輕易便被白氏的幾句話給激怒的。」老夫人唇邊牽起一抹輕蔑地笑意來道,「倒是白氏的那個寶貝女兒,那可是個被人一激便會失了分寸的性子,若是大丫頭肯爭氣,如今也不至於會將自己憑白陷入困境之中的。」
「大夫人好不容易,幾乎差點賠上了性命,方才得了大小姐那麼一個女兒,自然是要視作掌上明珠般嬌寵著的。」福嬤嬤說話間又轉了話鋒道,「若不是白氏驕縱了大小姐,縱得她肆意妄為,不知輕重的性子,老夫人您還真是快要拿捏不住了白氏了。」頓了頓又道:「便連老天爺都是站在老夫人您這一邊的。白氏得了大小姐那麼個驕縱性子的女兒,真真不是道是孽還是幸了。」
老夫人眸中精光一閃,而後順著福嬤嬤的話道:「若是大丫頭是個如白氏那般凶黠多巧計的,皇貴妃自然也是不敢重用的,怕是當初也不會一路扶持了白氏上位的。」
福嬤嬤恍然大悟道:「老奴愚鈍,還是老夫人對世事看得透徹了,竟是一語道出了其中的厲害關係了。」
「這世間之事大多都是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又豈是輕易能下定論的。」老夫人說話間已是揉著太陽穴坐起身來道,「便如當年的葉氏誕下了身有怪疾的二丫頭,眾人都以為她是被二丫頭所連累,方才會被相爺厭棄的,卻不想十多年過去,二丫頭長成後,竟是要為母討回公道了。」
福嬤嬤本是端了茶水要奉於老夫人的,卻在聽到她的那襲話後驚得摔落了手中的茶盞。
「是老奴大意了,還請老夫人贖罪。」福嬤嬤看著碎了一地的,那套老夫人最愛的青瓷茶盞,忙跪在了地上磕頭請罪。
「一套茶盞而已,一會叫了下人進來打掃了就是了。」老夫人布滿了風霜的面容上是一貫偽裝的很好的慈和之色,「起來吧。」
福嬤嬤久在老夫人身邊侍奉,知道她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的,現在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未惱,還是掩藏的太好,只得是戰戰兢兢的站起了身子來。
「老東西,你倒是說說剛才為什麼會失手打碎了茶盞的?」老夫人說話間已是信手拾起了旁邊的煙杆想要在油燈上面點燃,「你跟在我身邊也有幾十年了,可是極少失手打碎了東西的。」
福嬤嬤方才分明是聽到了老夫人提起寧芷莟是要替葉瀾霜報仇,這才會因著一時慌亂,而失手打碎了手中的茶盞的。
「老奴總是覺得二小姐邪乎得很,竟能躲過了白氏的北境千里追殺,躲過了雲霧山的大地動,這次竟是還能在獄中算計了大小姐被皇上責罰了五十大板。」福嬤嬤說著已是低聲靠近了老夫人道,「聽說枉死的人會因為怨氣太重而附身在人的身上……」
「這世上只有聰明人與愚蠢的人這兩種人而已,這世上的結局也只有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兩種結局而已。」老夫人將銅煙杆拍在紫檀木桌上打斷了福嬤嬤的話語道,「你也是久跟在我身邊的老人了,怎能信口說出這些個怪力亂神,毫無根據的話來。」
「是老奴失言了,是老奴失言了!」福嬤嬤本就沒有老夫人陳氏那般心腸冷硬,當年的葉瀾霜死時,她恰巧就在一旁,眼看著葉瀾霜死的慘烈,那般如花似玉的人兒轉瞬間便已是血濺三尺,那亦是福嬤嬤第一次見到有人以那麼慘烈的方式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從此那一幕便成了潛藏在福嬤嬤心底最深處的噩夢。
「葉氏都死了十多年了,怕是早就轉世投胎了,哪裡會是如你所說的陰魂不散。」老夫人見著福嬤嬤臉色不好,又想到平日裡她是最信鬼神之說的,這才又安慰著她道,「若是真有厲鬼索命一說,那歷代帝王早就被惡鬼纏身了,還談什麼千秋萬代了。」
「是老奴憂思過甚了。」福嬤嬤嘴上雖說是自己太過多思,但腦子裡卻是想起了葉氏一族被滿門抄斬的那一日,那一日葉氏全族被押往菜市口行事時,福嬤嬤亦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去了菜市口觀刑。
老夫人眼見著福嬤嬤嘴上說是自己是憂思過甚,神色卻還是有些害怕的,於是又道:「你這個老貨可是年紀大了,越發信著那些個怪力亂神的無稽之談了。」
「老夫人……」福嬤嬤被老夫人一眼看穿了心思,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是噗通一聲跪伏在了地上。
老夫人念及著福嬤嬤在她身邊任勞任怨也有幾十年了,也不忍過於苛責於她,只是嘆了一口氣道:「你若是心裡不安,不如被借著大丫頭受傷之事,請了道士來左相府做場法事,若是真有不乾淨的東西,也好讓法師將她們引入輪迴之道就是了。」
福嬤嬤知道老夫人是從來不信鬼神之說的,如今請了法師該是為了讓自己安心的,於是忙不迭地磕頭道:「多謝老夫人體恤老奴,多謝老夫人體恤老奴。」
「快起來吧。」老夫人看著福嬤嬤道,「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了,以後就不要動輒跪下來行大禮了,你跟在我身邊也有幾十年了,何時見我拿這些規矩來拘著你的。」
福嬤嬤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跟在老夫人身邊幾十年了,老夫人對她也可謂是相當倚重的,不僅為福嬤嬤婚配了好的人家,還使了銀子替福嬤嬤地兒子捐了個外放的官職。
話說福嬤嬤雖是一輩子給老夫人為奴為婢,但下面的子孫們卻是徹底脫了奴籍的,這也是福嬤嬤一直待老夫人忠心不二的重要因由。
「話說那二丫頭也確實是厲害,便是她手底下的那個小丫頭素心也是不容小覷的。」老夫人忽然轉了話題道,「白氏是從卑微的妾氏被扶正為夫人的,最是懂得明哲保身了,這回怕是不會對二丫頭窮追猛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