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吩咐的事,老朽自然是要盡力而為的。」宋御醫說話間已是走到圓桌旁邊開始擬起了藥方,秋蟬則是噗通一聲跪在了白氏身前道,「秋雨謝過夫人的救命之恩,夫人待秋雨姐妹的恩情,秋雨唯有用一輩子的忠心來回報夫人您了。」
白氏見秋雨跪在了地上,忙吩咐著一旁地宋嬤嬤道:「嬤嬤,快將秋雨扶起來。」
宋嬤嬤得令後亦是走過去將秋雨從地上扶了起來道:「秋雨姑娘快起來,姑娘從小便伺候在夫人身邊,最是清楚夫人的脾氣與秉性了,是從不會虧待了身邊人的,這次有了宋御醫的藥方,想來秋蟬很快便會痊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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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聽了宋嬤嬤的一番話,已是輕輕拂開了她企圖拉起自己的手,復又跪在了地上向著上首磕頭道:「秋雨姐妹是夫人帶進府的,如今夫人又請了御醫醫治好了秋蟬的傷,夫人待我們姐妹恩深似海,秋雨在這裡鄭重立下誓言,這一輩子都會盡心盡力的伺候著夫人與大小姐的,若有二心必遭天打雷劈,五雷轟頂,不得善終!」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你的忠心我自然是知道的。」白氏見著秋雨立下了毒誓,已是含著笑意親自扶起了她道,「你從自幼便跟隨著我,我自然也是要為你打算的,等秋蟬的傷養好了,我定會為她尋一門好親事的。」
「說起來夫人還是最疼惜秋雨姑娘的,已是為秋蟬姑娘定下了一戶好人家,乃是帝都韓陽管轄下松陽縣丞的嫡妻了。」宋嬤嬤邊說邊向秋雨道喜,「話說秋蟬姑娘真是個有福氣的,傷好之後便是縣丞夫人了,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了。」
秋雨驟然聽到白氏為秋蟬許了那樣體面的一戶人家,心中自然是歡喜的,要知道秋蟬若真能嫁給縣丞為嫡妻,便能從此脫去奴籍了。
「秋雨姑娘定是高興壞了吧,怎麼都愣在那裡不說話了。」宋嬤嬤見秋雨呆呆地愣在了原處,便知道她心中定是歡喜的不得了,於是又錦上添花道,「秋蟬姑娘若真成了縣丞夫人,秋雨姑娘也是要跟著沾光的了,若是日後有福氣能一舉得男,那秋蟬姑娘的福氣便是享之不盡了。」
「秋雨受了大夫人如此深恩,來日哪怕是要秋雨為大夫人赴湯蹈火,秋雨亦是甘之如飴的。」秋雨說話間已是跪在了地上向著白氏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道:「秋雨今生報答不完的恩情,來世做牛做馬也還是要報答了夫人的。」
「快起來,不要動輒便跪在地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也是我身邊最倚重的人。」白氏說話間已是走上前去想要親自扶秋雨起身,「你在我身邊一向忠心耿耿,任勞任怨的,我自然也是要好好待你的。」
「秋雨不敢,秋雨自己起來。」秋雨自然是不敢讓白氏親自將她扶起身的,於是忙自己站了起來,「前些日子是秋雨不懂事,為了秋蟬耽誤了要緊的事,秋雨今日便回去夫人身邊伺候著。」
「眼下最要緊的事乃是秋蟬的身子,你便守在她身邊吧。」白氏含著慈和的笑意看向秋雨道,「我身邊有宋嬤嬤伺候著,可秋蟬卻只有你這麼一個姐姐,你自然是要陪在她身邊的。」
「秋雨姑娘儘管安心陪在秋蟬身邊,夫人這邊有嬤嬤我伺候著了。」宋嬤嬤忙順著白氏的話道,「夫人其實是很惦記著秋蟬姑娘的傷勢的,秋雨姑娘陪著秋蟬也是安了夫人的心了。」
「秋雨多謝夫人體恤。」秋雨說著又福了一禮道,「只要秋蟬一醒,奴婢立刻便回到夫人身邊伺候著。」
「你安心照顧你妹妹吧,旁的事還有宋嬤嬤操持著了。」白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也該回靜蕤軒打點一些事宜了。」
「秋雨送夫人出去。」秋雨忙將白氏與宋嬤嬤送出了下人的院落,卻在折回時無意聽到了下人們都在紛紛議論著秋蟬的婚事。
小丫鬟道:「你們聽說了嗎?大夫人替秋蟬許好人家了,竟是松陽縣丞的嫡妻了。」
另一個小丫鬟回道「縣丞的嫡妻,那豈不是正兒八經的官家夫人了?」
又有小丫鬟插話道:「可不是嘛!當真是求都求不來的福氣了,咱們這些人怕是在這裡勞作到死,都是盼不來那樣的福氣的。」
最開始的那個小丫鬟又道:「秋蟬又那樣的福氣還不是託了秋雨姐姐的福,夫人是看重秋雨姐姐方才為秋蟬定下那門貴親的。」
有小丫鬟不解道:「大夫人既看重秋雨姐姐,為什麼不直接為秋雨姐姐定下婚事,而是給年歲小的秋蟬定下了這門親事?」
有心思通透的小丫鬟回道:「正是因為大夫人看重秋雨姐姐,才不捨得放秋雨姐姐走的,為秋蟬定下了親事,實則也是為了安撫秋雨姐姐的。」
方才那個小丫鬟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那豈不是等於用秋雨姐姐終身的幸福換了秋蟬的一段好姻緣?」
方才那個心思通透的小丫鬟忙捂了身邊小丫鬟的嘴道:「別瞎說了,小心被秋雨姐姐聽到。」
連小丫鬟都能參悟透的道理,秋雨自然是明白的,所以秋雨在聽到了小丫鬟們的議論後也只是淡淡一笑,但那笑里含了幾分心酸,幾分無奈,幾分憤恨,卻只有她自己能知道了。
一個卑微的下人能夠嫁給縣丞為正妻,這樣的消息一經傳出,便是傳遍了左相府的犄角旮旯。
宋嬤嬤扶著白氏走在府中,耳邊時不時便會傳來幾句丫鬟與小廝們的議論之聲。
「夫人真真是抬舉秋蟬了,一縣之丞的嫡妻,可不是人人都有那樣的福氣的。」宋嬤嬤聽著周圍下人們的議論聲,緊接著又道,「大小姐雖傷了秋蟬,但夫人如今不止著了宋御醫醫好了秋蟬的傷,還為她結了一門貴親,想必秋雨心中定是會感念著夫人您對她的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