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八)

  冒牌寧挽華重傷了明颯後,卻又被假扮宮女芸珠的洛奇所傷,那時洛奇雖是重傷了冒牌寧挽華,卻是被正牌寧挽華派來的影衛圍困在了青傾殿中。

  當時雙方已是僵持在了青傾殿裡,外面的影衛不敢貿然進去,裡面的素心也脫不了身,萬般無奈之下素心只得想出了金蟬脫殼之計,利用寧宛然假扮成自己得以脫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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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心脫身後,便將計就計讓上官清峑幫著在青傾殿放了一把火,而後拼上自己的名節斷了寧挽華的所有退路。

  試想正街上被人撕破了衣衫的瘋婦與火燒青傾殿的罪名相比,後者雖會觸怒天顏,但到底也是有轉圜的餘地的,比起後者名節盡悔,日後只能絞了頭髮做姑子的後果,暫時的觸怒天顏,延緩婚期已是寧挽華唯一能夠選擇的路了。

  「寧挽華從前只以為素心不過是比一般小丫鬟謹慎妥帖些罷了,卻沒料到她竟是個有勇有謀的,還足夠狠心了。」雲紋似是想到了什麼,於是又問道,「你可知道暗中幫助素心之人的身份?」

  洛奇猶疑片刻後回答道:「那人臉上覆著赤金面具,武功高強,一時半會我倒真的猜不出他的身份來。」

  雲紋訝異於素心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外援,於是又問道:「那覆著赤金面具之人若是再與你相遇,你可有把握能勝得過他?」

  洛奇如實回答道:「那人武功深不可測,我並無把握能勝得了他。」

  「宮中竟還暗藏著這號人物?」雲紋復又蹙了眉道,「當時毓親王陪著二小姐待在了刑部大牢,七皇子率著影衛救下了九公主,暗中幫著素心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在宮中安插著自己的勢力?」

  洛奇問道:「會不會是其他幾位王爺?」說著又分析道:「那人在宮中定是頗有身份的,否則怎得能在這紫韻城中來去自如的。」

  「除卻毓親王與七皇子,剩下的王爺便只有恆親王殿下,恭郡王殿下,桓郡王殿下,再者便是安郡王殿下了。」雲紋首先排除了安郡王上官九霄,「安郡王素來與毓親王以及二小姐不睦,恨得不得殺之而後快,是絕不會出手相助的。」

  洛奇繼而又問道:「那其他的幾位王爺了?」

  「恆親王殿下雖與二小姐暗中有著來往,但他素來眼高於頂,是絕不會親自去救二小姐身邊的一個小丫鬟的。」雲紋接著又否定了桓郡王道:「至於桓郡王,他一向庸懦,只求自保,是斷然不會牽扯到這等大事上面來的。」

  「那接下來便只剩下恭郡王了?」洛奇與雲紋關係密切,自然是瞭然宮中皇子之間的關聯的,知道恭郡王表面上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實則背地裡是存了奪位的心思的,特別是前段時日三王妃又誕下了大周第一個皇孫。

  雲紋也在心中思忖著恭郡王上官雲崖是否乃是幫助素心的神秘人,電光火石間便想到了賞菊宴時,每每總在關鍵時刻為寧芷莟說話的貴女好似便是徐昭儀的遠親,看來恭郡王的確是存了心思想要拉攏著寧芷莟的。

  「你可是想到了什麼?」洛奇見著雲紋似是在蹙眉思索著什麼,便知道她有可能是想到了什麼關竅,於是問道,「莫非是想到了恭郡王便是神秘人的蛛絲馬跡了?」

  雲紋斂了神色回答道:「恭郡王曾在賞菊宴上派了自己的人為二小姐解圍,看來是存了拉攏二小姐的心思的。」

  「如今看來那個二小姐還真是個香餑餑了,炙手可熱得緊了。」洛奇看向雲紋的眼中含了幾分笑意道,「看來你此番真是押對寶了。」

  流雲殿外洛奇與雲紋正在議論著寧芷莟,刑部大牢這邊寧芷莟已是收到了影衛傳來的素心已經得手的消息。

  寧芷莟在看完信上簡短的幾個字後,亦是下意識地趔趄著後退了兩步,若不是被身旁地上官寒月拖住了腰身,這會子怕是要跌在地上了。

  「素心現下在那裡?她情況好不好?可有受傷了?」寧芷莟忽然抓住上官寒月的衣袖問道,「我想出宮去,我想見素心。」

  寧芷莟一連急聲問出了好幾個問題,影衛也不知該不該如實回答,便將目光投向了寧芷莟身旁地上官寒月。

  上官寒月最是知道寧芷莟是個倔性之人,若是不弄清楚如今素心如今身在何方,怕是不惜代價也要出宮去的,於是吩咐著跪伏在地的影衛道:「如實回答二小姐的問話便是了。」

  「素心姑娘如今被恆親王殿下帶回了王府,今日若不是有恆親王殿下相助,事情怕是沒有這般好解決的。」影衛看著寧芷莟蹙緊的秀眉,上官寒月又是一臉擔憂的樣子,又繼續補充道,「素心姑娘並未受傷,不過是受了些驚嚇而已。」

  「她扮成寧挽華的模樣在正街上被人欺辱,甚至被人扯去了外裳,衣不蔽體……」寧芷莟話說道一半已是落下淚來道,「都怪我,我不該逼她的,不該逼她獨當一面的。」

  還不待上官寒月回話,寧芷莟先一步看向上官寒月鄭重道:「我想要出宮去,我想立刻見到素心,我知道你有辦法能助我出宮的。」

  上官寒月伸手揮退了影衛後方才將寧芷莟輕攬入懷,柔聲勸慰著她道:「我知道你心裡不放心素心,想要急著出宮去見她,但如今皇兄的親王府乃是在安全不過的所在了,不會有人能想到素心藏身在恆親王府的。」

  「可是……」

  寧芷莟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上官寒月打斷道,「若是你貿然出宮定會驚動了白氏安排在宮中的細作,若是被旁人察覺到了素心的藏身之處,怕是會給她招致禍端的。」

  方才驟然聽聞素心為她險些賠上了清白,心中便是難受得緊,恨不得能立刻出了宮去見素心,但如今聽得上官寒月將利害關係分析出來,這才驚覺自己險些因為一時魯莽而害了素心。

  「幸虧有你在,險些失了分寸害了素心。」寧芷莟的軟肋不過是身邊的知己友人,寧挽華也正是因為抓住了素寧芷莟的弱點,方才會幾次三番想要抓住她身邊的人威脅於她的。

  「如今寧挽華被素心擺了一道,一頓仗刑是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寧芷莟如今已是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繼續分析道,「她此刻正愁找不到素心宣洩心中的一腔怨氣,若是恆親王肯收留素心避過這陣風頭,當真是再好不過了。」

  「你能想通便好。」

  「如今寧挽華正在氣頭上,該讓歆兒與宛然避開鋒芒才是。」寧芷莟囑咐著上官寒月道,「五妹妹如今是斷然不能回左相府的,六弟雖說有老夫人的人照看著,但還是需要你派人親自看顧著我才能真正安心。」

  「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樣樣皆會替你辦妥的。」上官寒月是知道寧芷莟的脾氣的,她若是知道寧假扮素心的寧宛然被啟帝賞了五十大板,怕是要恨不得替她受了那五十大板的,為了能讓寧芷莟安心留在獄中,上官寒月方才決定將寧宛然領了杖責之事隱瞞下來的。

  「你繼續留在這裡怕是多有不便。」寧芷莟心知待到啟帝懲處了寧挽華,待到一切塵埃落地,白氏自是不會放過她的,若是被她抓住了上官寒月私入大牢的把柄便不好了。

  上官寒月提醒著寧芷莟道:「我走了,你切記遇事萬萬不能急躁。」

  寧芷莟看向上官寒月,鄭重向她保證道:「我定會三思而後行的,你儘管放心便是了。」

  看著上官寒月離去的背影,寧芷莟方才吁出一直壓在心中的一口氣時,上官寒月卻忽然回過頭來道:「素心雖在人前受了辱,但世人卻都不知道那日正街上的人是素心,大概只會以為是和左相府大小姐容貌酷似的女子罷了。」

  「怕是很快便會有一位無辜之人為著這莫須有的事情喪命了。」寧芷莟與白氏鬥了這麼久,心知肚明她的心腸有多麼冷酷歹毒,更何況事關寧挽華,為了將愛女徹底撇清她定是會命人找一位容貌身形與寧挽華大致相仿的人,然後將那人的屍體拋在正街附近的。

  「若不是大皇兄先派人動了手,恐怕這會子我還要派人去刺殺那名假扮寧挽華的影衛了。」

  上官清峑知道素心的盤算後,自然是不會寧挽華有翻盤的機會了,當即便派人暗殺了那名易容成寧挽華樣子的影衛,還派人毀去了她的容貌。

  說完這番話後上官寒月已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刑部大牢,徒留下身後的寧芷莟兀自對著虛空用口型說了句:「寒月,謝謝你了。」

  寧挽華原本是想利用替身拉寧芷莟墮入彀中的,卻沒想到又被素心給破了局,如今替身已是被上官清峑安排的人一劍斃命,她若是否認了火燒青傾殿之事,便是承認了正街上瘋婦正是自己本人,但若是寧挽華認下了火燒青傾殿之事,那正街上那個酷似自己瘋婦的謠言便會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