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還要緊著時間去刑部大牢了,二小姐便不要為難咱們這些做奴才的了。」獄卒們自是想早早的將寧芷莟收押入獄了事的,萬一生出什麼波折他們可是要小命不保的。
寧芷莟該交代的事情已經交代過了,最後看了寧宛然一眼便跟著獄卒往大牢的方向去了。
「小姐,咱們也快些去九公主的追月軒吧。」梅雪想到寧芷莟方才的殷殷叮嚀,心中已是有些害怕,於是催促著一直看著寧芷莟離開方向的寧宛然道,「小姐,咱們還是快些去尋賀家的七小姐吧。」
寧宛然回過神來應聲道:「好,咱們這就往九公主的追月軒去。」
果然如寧芷莟所料,寧宛然沒走出多遠便看到了候在宮道旁的賀茗煙。
「五小姐,我在這裡等候你多時了。」賀茗煙的身份乃是禮部侍郎府的嫡小姐,照說是不用給寧宛然這個左相府的庶女先見禮的,可她卻看在寧芷莟的面子上先給寧宛然見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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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見過七小姐。」寧宛然向來是恪守著規矩的,見著賀茗煙主動先見了禮,忙惶恐不安地回禮道,「是二姐姐讓我來尋七小姐的。」
「五小姐,宮中人多眼雜,我還是先送你回九公主的追月軒吧。」賀茗煙說著已是親熱的牽起了寧宛然的手道,「咱們路上邊走邊說。」
前往追月軒的路上,賀茗煙的唇邊始終都是含著一抹親切笑意的,一雙眸子卻是疏離得很,便是偶爾與寧宛然寒暄幾句也不過是衝著寧芷莟的面子罷了。
寧宛然本就是害羞的性子,遇到賀茗煙這般的表面親近,實則疏遠的人便更顯得局促不安了,偶爾回答幾句都是磕磕絆絆,不大利索的。
賀茗煙停在了追月軒的宮門口道:「五小姐,九公主的追月軒到了,我便不送五小姐進去了。」
寧宛然向著賀茗煙福了一禮道:「多謝五小姐送宛然回來。」
賀茗煙笑著回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五小姐不必言謝。」
站在追月軒宮門口的鶯兒眼看著寧宛然走進了內室,方才一臉不屑的道:「原本以為被二小姐看重的五小姐會是怎樣的人物了,卻沒想到竟是一個唯唯諾諾不堪重用的,比起二小姐真是差遠了。」
「那個五小姐性子是軟弱了一些,但也不是一無是處的,方才幾方爭辯,她雖很少說話,但只要一開口便是能切中要害的。」賀茗煙的確是瞧不起寧宛然的小家子氣做派,卻又不得不承認寧宛然還是幾分見識的。
「比起小姐來簡直是差遠了。」鶯兒不忘拍馬屁道,「方才二小姐不過是朝著小姐用口型說了句『五妹妹』,小姐便立刻領悟了二小姐的意思了。」
「寧大小姐向來目中無人,一貫是吃不得虧的,如今沒有將二小姐置於死地,自然是不會放過與她一丘之貉的五小姐的。」賀茗煙從前也曾百般討好巴結過寧挽華,知道她是不能容人,又兼心腸歹毒之人。
「若是小姐今日不送五小姐回來,那大小姐真的會對五小姐下手嗎?」鶯兒有些不敢相信寧挽華會在紫韻城中,天子近旁,公然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手。
「若是身份貴重之人,她自然是不敢下手的,但五小姐不過是相府的一介庶女而已。」賀茗煙繼續分析道,「如今左相府出了那麼大的事,左相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一個小小的庶女的死活。」
「小姐,五小姐方才被九公主認作義妹,若是這個時候出事,就不怕九公主追究嗎?」
「一個小庶女,若是一個不小心跌落在紫韻城的哪口水井裡,你覺得有誰會去深究嗎?」賀茗煙提醒鶯兒道,「明著大小姐自是不會動手謀害庶妹的,但若是五小姐自己不小心那便怨不得人了。」
「小姐,左相府的大小姐行事如此狠辣,萬一她要是對小姐下手……」鶯兒被賀茗煙說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四周道,「小姐,咱們還是快出宮回府去吧。」
賀茗煙見著鶯兒一副被嚇壞的樣子,已是含著笑意安慰她道:「如今她已是恆親王府的嫡妃,而我卻是僅次於她的側妃,你說這個時候我若是有個什麼意外,所有的矛頭是不是都會指向她了?」
「這麼說來,為了避嫌,為了自己的名聲,左相大小姐這個時候也是斷然不敢對小姐您下手的。」鶯兒說到這裡像是想到了什麼,而後恍然道,「二小姐定然也是想到了其中的關竅,這才會特意託付了小姐您送五小姐回追月軒的。」
「她自然是聰慧過人的,否則又怎會讓從來目下無塵的寧大小姐如鯁在喉的。」賀茗煙從前巴結著寧挽華是看重她的身份和她背後的家族勢力,如今依附著寧芷莟卻純粹是看中了寧芷莟聰慧過人的頭腦。
「小姐,你這麼死心塌地地跟隨著二小姐,奴婢怎麼覺著二小姐此番亦是凶多吉少了。」鶯兒眼看著一頭白髮,藍瞳的寧芷莟,眼中自然是有些發憷的,於是試探著問道,「奴婢從來都沒有見過有人生得白髮,藍瞳的,小姐您說二小姐莫非真是被妖邪附身了?」
「怪力亂神之說不過是人云亦云的訛傳罷了。」賀茗煙眸中閃過一抹狠戾之色,「再者,人的手段也不見得比妖邪遜色多少,人都不怕,還怕什麼所謂的妖邪。」
「就算二小姐不是妖邪,可此番她被大小姐抓住了妖邪附,身殺人投毒的把柄,若是不能洗脫罪名,二小姐怕是在劫難逃了。」鶯兒顯然是不看好如今身陷囹圄的寧芷莟的。
「若是這次都能被她給化險為夷了,才見得是她的本事。」賀茗煙如今已是為著寧芷莟將寧挽華得罪了個乾淨,現下是寧挽華還未嫁入恆親王府,眼下自然是不會將她怎樣的,但倘若等到來日她們雙雙都入了恆親王府,到那時她的處境怕是堪憂了。
追月軒中寧宛然當真已是坐立不安了,原本她是想要找素心商量著營救寧芷莟的法子的,卻怎奈素心一直昏睡著,無論宮人在她的耳畔旁如何喚她,素心都仍是緊閉著雙眼沒有半點反應的。
「五小姐,素心姑娘還昏睡著,根本就叫不醒。」宮人們請示著寧宛然道,「要不要請了御醫院的御醫來給素心姑娘瞧瞧?」
「先不要驚動了御醫院。」寧宛然想到寧芷莟的交代中並沒有涉及素心會有危險,若是此刻貿然宣了御醫,沒準還會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風波。
「你們都先出去吧,我一個人守著素心便好。」
「是,奴婢們就候在門外,五小姐有事儘管吩咐。」宮人們說完已是躬身退了出去。
待到宮人們俱都退了出去,寧宛然這才來到素心的床榻邊,湊近她的耳畔試著喚醒她道:「素心,快醒醒,二姐姐被押入刑部大牢了,如今九公主也去了太后的壽康宮。」
素心被上官清峑點了睡穴,要半個時辰後方才能醒,算著時辰,素心也是快要醒來了。
「素心,快醒醒,我實在是擔心二姐姐,也不知道她在大牢里會不會有危險,大姐姐那般的恨毒了她,也不知道會不會在獄中安排什麼玄機?」寧宛然眼見著素心仍是緊閉著雙眼,已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也不管她聽不聽得到,已是將內心的擔憂一股腦地地傾倒了出來。
「大小姐哪怕是恨毒了小姐,在這紫韻城中也是不能一手遮天的。」素心驟然睜開了眼睛,坐起身來回答著寧宛然的問題道,「獄中有毓王爺打點著,小姐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素心,你醒了,剛才宮人們怎麼都叫不醒你,急得差點都要去御醫院宣御醫了。」寧宛然眼看著素心醒了,當真是又驚又喜的。
「可有去御醫院宣了御醫了?」素心聽說宮人們要宣御醫,心中已是驟然一緊,事關上官清峑,她不得不格外小心著些。
寧宛然見素心有些緊張,忙回道:「我害怕宣御醫會掀起什麼風波,便阻止了宮人們去請御醫。」
「不過是小姐害怕我會意氣用事,找人偷偷點了我穴道,若是被御醫探知,怕是又要生出事來了。」素心跟著解釋道,故意隱瞞了上官清峑與自己的牽連。
寧宛然此時已是沒有心情去追究到底是誰在暗中幫助了素心,她如今心中惦念著的全是寧芷莟的安危,於是問道:「如今大姐姐將妖邪附身,投毒殺人的罪名扣在了二姐姐頭上,即便是毓親王能保得二姐姐獄中一時平安,卻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得想個法子為二姐姐脫罪才是。」
「冤枉小姐威脅小宮女頂罪的那個宮女了?」素心覺得若是能讓那個宮女說出實話來,便可以證明寧芷莟並沒有以妖術蠱惑她人了,這樣一來,寧芷莟想要掩蓋投毒罪名的罪名便不能成立了。
「當時現場一片混亂,倒真是沒注意那個小宮女去了哪裡。」寧宛然有些自責道,「當時若不是我太害怕了,也不會沒注意到那個小宮女去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