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風頭正盛,禍從口出

  寧挽華並著上官清峑走在青磚鋪就的宮道之上,兩旁的宮人見到恆親王殿下過來,俱都紛紛避讓著跪地行禮,有膽大的宮女抬眸覷了眼上官清峑身邊的寧挽華,眸光中亦儘是艷羨之色。

  「本王還有一些事宜要處理,先走一步了。」上官清峑留下這幽幽冷冷的一句話,便徑直離去了,徒留下立在當場又急又氣的寧挽華。

  寧挽華自覺得失了面子,一張俏臉憋得緋紅,卻又苦於不能當場發作,惱恨間竟是將精美的護甲生生折斷。

  「小姐,王爺或許是有公務要忙。」蘅翠見寧挽華面色不虞,試探著勸解著道,「方才在暢春宮雲紋姑姑還勸小姐要收斂著性子,說是王爺喜歡端莊持重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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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蘅翠原是想著雲紋乃是皇貴妃身邊得臉的宮女,或許她的話寧挽華還能聽進去幾句,卻不想一句話便已是觸怒了寧挽華,只見她厲聲道:「一個宮女的話你竟也如此放在心上,不過一個下人而已,仗著姨母的寵愛,竟也敢說道起我來。」

  「小姐,這宮中人多眼雜,萬一被人聽了怕是不好。」蘅翠被寧挽華驚得一跳,忙環顧四周一眼,確定沒人方才安下心來。

  「你怕什麼,我堂堂左相府的嫡女,難道還說得一個下人的不是了。」寧挽華嘴上雖是不服軟,心中卻已是有些害怕了,若不是皇貴妃一直壓著她的母親白氏,她也不會因為雲紋的幾句話便動了怒,想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為了白氏寧挽華早就對皇貴妃生了不滿之心了。

  「小姐,咱們還是快些去毓貞門吧。」蘅翠亦是覺得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繼而又道,「說不定一會在毓貞門,還能遇見辦完事要出宮回府的恆親王殿下了。」

  待到寧挽華與蘅翠走遠了,雲紋的手方才鬆開了身旁小宮女的手臂,叮囑道:「今日大小姐的話若傳出去了隻言片語,休怪我不念往日的情誼。」

  「姑姑,我是斷然不敢違背姑姑的意思。」那小宮女是雲紋的心腹,自是會為雲紋不平道,「姑姑可是暢春宮的掌事姑姑,那可是位在正五品的,大小姐一口一個下人的,真真是太可氣了!」

  「左相府嫡出的小姐自是高貴的。」雲紋看著早已消失在宮道盡頭的寧挽華,眸中的神色悲喜不露,只是淡淡吩咐道,「你追去毓貞門把娘娘賞賜的雪煙綾交給大小姐。」說完又復又叮囑道:「記住,管好你的嘴,不該說的半句也不要多說。」

  「是,一定完成姑姑的囑託。」小宮女自是不敢違拗雲紋的吩咐,鄭重地接過紅漆托盤便朝著毓貞門的方向而去。

  待雲紋自外面回來,皇貴妃早已從榻上起了身,如今正在修剪著一盆芍藥花。

  皇貴妃問道:「怎麼去了那麼久?」

  雲紋答道:「王爺與大小姐說著話,奴婢不好打擾,默默跟著他們走了一段,直至王爺離開,奴婢才將娘娘賜下的雪煙綾親自交給了大小姐。」

  「清兒沒有送華兒回府?」皇貴妃手上的動作緩了下來。

  「王爺有些事要處理,便遣了大小姐先去毓貞門那邊候著。」

  皇貴妃聽了雲紋的回答方才恢復了如常神色,繼續修剪著芍藥花枝道:「今日的事你怎麼看?」

  雲紋一向懂得皇貴妃的心思,當即便道:「娘娘指的是大小姐嫁入恆親王府之事?」

  「從前選中華兒為恆親王妃的人選,不過是因為她沒有白氏那麼多的鬼心眼,即便是驕矜跋扈了些,本宮也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如今本宮卻瞧著她隱隱有些不安分了。」

  雲紋心知皇貴妃已是看出了寧挽華的二心,思忖著答道:「白氏到底是大小姐的生母,母女連心是天性。」

  「白氏倒真是生了個好女兒。」皇貴妃手起剪落,一朵芍藥花便從枝頭跌落到地上。

  雲紋眼看著方才還鮮艷欲滴的花朵,轉瞬便跌進了塵埃里,心中亦是思忖著道:「但好在就算是大小姐有心護著白氏,終究也是拗不過娘娘您的,娘娘今日可以將她捧上親王妃的位置,來日也可以放手讓她跌進塵埃里,一切不過只在娘娘的一念之間罷了。」

  皇貴妃放下了手中的絞絲金剪,看著跌落在塵埃里,散落一地花瓣的芍藥花道:「但願她能受教,知道權權衡利弊,取捨之間該如何抉擇?」

  「想來這世上還沒有人能夠拒絕成為這大周最尊貴女人的機會。」雲紋想到寧挽華方才趾高氣揚的樣子,語調聽似溫和,話語卻滿是字字透著殘忍,「都說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料來白氏為了女兒的前程,也是能懂得該如何取捨的。」

  「拿捏住了華兒便等同於那捏住了白氏。」皇貴妃的唇角牽起一抹冷凝的笑來,「白氏的軟肋握在本宮手中,她卻自以為同樣握住了本宮的軟肋,真真是不自量力。」

  雲紋亦是附和著道:「螳臂當車,蚍蜉撼樹說得便是白氏那種人。」

  毓貞門。

  「小姐,您快看,恆親王殿下朝著這邊來了。」寧挽華順著蘅翠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一身玄色錦袍的上官清峑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寧挽華不動聲色的整理著被風吹亂的鬢髮,然後含著得體的笑容看向了越走越近的上官清峑。

  寧挽華輕移著蓮步上前行禮道:「見過表哥。」

  「表妹還未出宮?」上官清峑看著一臉嬌羞的寧挽華,終是一改平日冷峻的神色,自小寧挽華身邊走過時,破天荒地多說了一句:「馬車就在宮門外,本王送表妹回府。」

  寧挽華心中自是求之不得的,面上卻是裝作一副卻之不恭的姿態福禮道:「華兒恭敬不如從命,不敢辜負表哥的一片好意。」

  寧挽華正要隨上官清峑出宮時,暢春宮的宮人已是從身後追了上來。

  「見過大小姐。」那小宮女記著雲紋的叮囑,不敢露了半分心事,恭敬行禮道,「大小姐,這是皇貴妃娘娘賞賜給您的雪煙綾,上面的芍藥花是您喜歡的圖案,裁製成衣夏日裡穿最是輕薄涼爽的。」

  雪煙綾乃是煙南的貢品,尋常官宦人家哪怕是使了銀子也是買不到的,宮中也只有得寵的嬪妃和太后才有,如此殊榮自是讓寧挽華喜不自勝的。

  「多謝皇貴妃娘娘的賞賜。」寧挽華親自接過小宮女手上的紅漆托盤後方才轉交給了蘅翠。

  如今整個紫韻城都知道寧挽華得了皇貴妃賞的雪煙綾,再加之宮中誰人不知上官清峑的馬車從未搭載過任何的姑娘家,如今卻破天荒地讓寧挽華上了車,想來新一波的議論怕是馬上就要在紫韻城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