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芷莟這才想起,方才或許是被上官雲歆那瘋丫頭感染了,陪著她們瘋的厲害,卻不想全都被上官寒月看在了眼中。
「方才多謝王爺相救。」寧芷莟如今緩過神來便有想要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了,「我有些累了……」
「你笑起來的樣子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上官寒月看著寧芷莟又想要從他身邊逃走,這才起了想要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探過身子靠近了她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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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芷莟見上官寒月又恢復成了一副浪蕩公子的模樣,佯裝生氣間已是一把推開了上官寒月,然後疾步朝著遠處走了過去。
因為害怕上官寒月會見到她如今已是緋紅的臉頰,寧芷莟便一口氣走出了老遠,不知從何時起寧芷莟總是會在上官寒月面前表現出小女兒嬌羞的一面來。
寧芷莟疾步朝著上官雲歆的方向走了過去,心中卻是納罕著身後的上官寒月為何一直都沒有追上來。
因著心中的好奇,寧芷莟這才頓住身形轉過了身子去,卻正好瞧見上官寒月慘白著一張臉,搖搖晃晃間似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寧芷莟這才慌忙提著裙擺又跑回了上官寒月身邊,然後搭上他的脈息,話語中已是含了幾分怒意:「你是中了蛇毒,為何不宜早告訴我?」
寧芷莟邊說邊急著從腰間的矜纓中取出針囊,再由針囊中顫抖著手取出銀針為上官寒月施針。
「我沒事,方才一早便封住了身上幾處穴道。」上官寒月邊說邊握住了寧芷莟的手腕,示意她不必擔心。
上官寒月握住寧芷莟手腕的那一瞬,倒真是讓她的心隨之安定下來,穩住心神後寧芷莟以銀針渡穴為上官寒月逼出了蛇毒。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你中了蛇毒,萬一救護不及時……」
「我是信得過你的醫術的。」上官寒月說著已是以一指按壓在了寧芷莟的唇上,「拖著不告訴你是因為我中毒越深,才會對我愧疚越深,這樣我烙印在你心裡的印記才會越深。」
「都中了蛇毒了,還這麼沒正經的。」寧芷莟一把摔落了上官寒月握在她腕上的手,嗔怒道,「早知道就不該為你施針,該叫你受些蛇毒的苦頭。」
寧芷莟是有些怨怪上官寒月讓她如此擔心的,因此語氣中含量七分的擔心,三分的怒意,而落在上官寒月眼中便是心愛姑娘宜喜宜嗔的模樣,他幾乎都要克制不住心中的起伏,想要將寧芷莟一把攬入懷中了。
「芷莟,看在我中了蛇毒的份上,陪我坐一會吧?」上官寒月極力壓下想要攬寧芷莟入懷的衝動,只求寧芷莟肯陪著他坐一坐便心滿意足了。
寧芷莟看著遠處上官雲歆等人玩得正瘋,上官鳳鳴和莫珏的注意力也皆在那群玩瘋了的姑娘身上,也就順勢同意了陪著上官寒月坐一坐。
「王爺,咱們只看的到毓親王中了蛇毒,二小姐為他以銀針逼出了蛇毒。」冷情看著遠處的上官寒月和寧芷莟,卻怎奈豎起了耳朵也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你想聽他們在說什麼嗎?」上官清峑看著遠處的一雙眸子看不出喜怒,卻似是要將人吞沒一般。
「屬下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冷情看著上官清峑眸中冒出的寒光,忙改口道,「不過屬下知道王爺您的顧忌,毓親王武功不弱,太過靠近唯恐露了形跡。」
上官清峑對冷情的及時覺悟似是甚為滿意,便不再理會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與眾女玩得正歡的素心。
「王爺可是有話要問素心姑娘?」冷情有些狗腿的討好道,「屬下替王爺去將素心姑娘請到這裡來?」
「本王自己去,你留在這裡繼續替本王看著他們。」上官清峑說著便朝著素心的方向而去,徒留下馬屁拍到馬腿上的冷情。
冷情看著遠處你儂我儂的上官寒月和寧芷莟,雖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從舉止和神態亦是看得出二人間的親昵。
上官清峑待寧芷莟的心思冷情是最清楚不過的,方才說想要聽清楚他們說些什麼其實也是為了試探上官清峑,因為他發覺上官清峑看著上官寒月和寧芷莟也有足足半個時辰了,那般不喜不悲的神態,陪在一邊的冷情都要替上官清峑著急了。
素心正蒙著眼睛四處摸索尋找著眾人,但其實她的輕功已是小有所成,耳力也不差,想要抓到上官雲歆等人乃是輕而易舉之事,卻因為不想掃了眾人的興致,這才假裝不知道眾人的確切方位的。
「素心,我這這裡。」上官雲歆隨手摺了一朵鳶尾花扔在了素心的身上,而後便牽著帕雲朝更遠的地方跑了過去。
素心根據腳步便可以推斷出上官雲歆逃走的方向,卻是故意在追了一陣後朝著相左的方向走了過去。
因為素心被蒙了眼睛,所以一路走一路都習慣用手在身前摸來摸去,她本以為前方不可能會有人的,可一雙手卻赫然摸上了柔滑的絲緞,那絲緞的手感一摸便知是上好的蘇繡,順著蘇繡光滑的緞面一路摸到了繁密的繡文。
素心心中正在疑惑著今日誰穿了蘇繡的衣衫,她記得上官雲歆穿的是一件菱鍛織就得常服,明颯穿的則是織花緞子的衣衫,而五小姐寧宛然則是穿了一件輕薄混紗織就的裙衫。
「你是莫珏,你是她們派來混淆視聽,魚目混珠的吧?」素心一邊在心中猜猜這來人應是莫珏,一邊將手覆上了上官清峑的臉頰上。
不遠處的冷情看著素心撲到上官清峑的懷中捧起了他的臉,驚得當場便合不攏嘴了。他跟隨上官清峑那麼多年,上官清峑何曾與女子這般親昵過,便是連親王府中貼身侍奉的都是小廝,很快冷情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預感,躊躇著要不要出聲提醒著敢在老虎面上拔鬚的素心。
「是本王。」上官清峑並沒有推開素心,卻是出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素心驟然聽到「是本王」三個字時當場便愣在了那裡,良久,方才驚慌失措地跪下了身子,便是連頭上的錦緞都來不及摘掉,便俯身在地磕頭道:「奴婢罪該萬死,冒犯了恆親王殿下,還請殿下饒恕!」
「起來吧。」上官清峑看著跪伏在的素心,眸中仍舊是一貫清冷的神色,「本王來找你是有幾句話想要問你。」
「殿下請講。」素心並沒有起身,因為如今起身會讓上官清峑看到一個雙頰紅透了的自己。
「難道你要一直這樣將頭埋在地上與本王說話?」看著跪伏在地,將頭埋在地上的素心,上官清峑第一次覺得一個人如此卑微的跪在他的面前,會令他感到些許的不適。
「奴婢不敢!」素心是萬萬不願將頭抬起來的,只是如今她又不能違背了上官清峑的命令,正左右為難間忽然聽到遠處傳來明颯等人的聲音。
「素心。」
「素心姑娘。」
眾人瞧著久不見素心的身影,便朝著這邊尋了過來,聽著眾人越來越近的呼喊聲,素心的一顆心才算是落了下來,這才敢悄悄地將眼睛上的緞帶扯了下來。
「快看,素心在那邊。」明颯第一個看到了素心,想要跑過去時卻被趕來的上官鳳鳴攔了下來,只見上官鳳鳴握緊了腰間的佩劍緩緩地靠近著素心。
上官鳳鳴謹慎的審視著四周,在確定周圍並無危險後這才示意要明颯她們過來。
「素心,你這是怎麼了?」明颯與上官雲歆忙走了過去,想要從左右兩邊將素心扶起身來。
素心腦子裡卻在飛快地思索著該如何向一眾人解釋她如今反常的舉止。
為了避免被眾人追問,為了不暴露上官清峑,素心在被明颯和上官雲歆扶起的一瞬間驚恐地喊道:「蛇!,有蛇!那邊有好大一條蛇!」
「蛇……又有蛇嗎?蛇在哪裡啊?」有膽小的小丫鬟聽到素心的叫喊聲,嚇得忙抱住了身旁的同伴。
明颯與上官雲歆這才明白,素心方才是又被不知哪裡竄出的蛇給嚇到了,於是一齊安慰素心道:「素心,這裡沒有蛇了,就算有蛇也被我們趕跑了。」
上官雲歆邊說邊撫著素心的後背道:「我們都在這裡了,真的沒有蛇了。」
因著已經緩了那麼長的時間,素心臉上的潮紅早已退了下去,她這才抬起頭,故作驚恐地看了四周一眼道:「方才我看到好大一條蛇了。」
「出什麼事了?」寧芷莟遠遠看到眾人聚集在一起,以為是出了什麼事,便趕緊著和上官寒月趕了過來。
「是素心姑娘被一條大蛇給驚著了。」眾女光是聽到有蛇便嚇得六神無主了,更何況是素心親眼看到了,被嚇得抱頭蹲在地上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旁人看在眼中再正常不過的事,放在寧芷莟眼中卻是漏洞百出,先不說素心一手暗器功夫已經成事,光是看著蛇不趕緊的撒腿就跑,而是蹲在原地抱住頭就已是夠說不過去了。
冷情與上官清峑隱藏在鳶尾花的花幕之後,透過層層迭迭蝶翼般花瓣的縫隙,看到寧芷莟探尋的目光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王爺,看來素心姑娘費心演了那麼一出遇蛇記,卻還是瞞不住二小姐。」冷情看清寧芷莟看向這邊的目光分明是含了懷疑與探尋的意味。
「若沒有演得一齣好戲的主子,又怎會有演得一手好戲的小丫頭。」上官清峑看著寧芷莟的目光流露出幾分讚許之意,「她一向聰慧過人,自然是瞞不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