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的年齡比上官晨要大上小兩歲,也就是快十六了,而他姐姐,據上官晨所知,應該也就是十七八才是。
這樣的花樣年華,和她同齡的女子大都已經成親或是定好了婚事,比如蘇沐婉就是這個年紀都已經嫁給了自己的皇兄,甚至還有更小的像蘇心愛十四五都已經嫁人的也不算少見。
可是陳奇的姐姐陳葦據上官晨所知,還沒有成親或是定親。
究竟是為什麼她從來不在人前示人呢?難道陳父陳母還有陳數就不為她的親事著急嗎?
聽上官晨說起自己的姐姐,陳奇的臉頓時耷拉了下來,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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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啊,你都不知道她性子有多倔,這兩年,我娘給她說了好幾門親事了,沒有一門她同意的。」
「兩年多前,她也不知道是受了些什麼刺激,回到家中就說她是要一輩子不嫁人的,說要是到時候我和兄長兩兄弟容不下她,她就要乾脆上尼姑院裡削髮為尼,你聽聽這叫什麼話啊!」
「而且她好好的閨房硬是被她給弄成什麼庵堂了,帶點鮮艷顏色的東西都沒有,天天就是在屋子裡看書練琴,可把我們家給愁壞了,你說誰家的小姐是這樣的啊?」
從語氣中就可以聽出來陳奇心中有多麼煩惱這件事情,不過上官晨也沒有料想到,他姐姐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記得當年陳奇剛去給他做伴讀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自己的姐姐的。
那個時候,陳奇口中的陳葦還是一個很霸道又鮮活的女子,好打扮,愛尋常女子喜歡的一切。
怎麼就這兩三年的時間,居然成了這麼一個人啊,想來在她身上一定是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看到上官晨一臉沉思的樣子,陳奇有手撞了撞他,努了努下巴說道。
「我姐這事情你可不要和別人說啊,好歹家醜也不外揚,我娘這兩年當著外人的面都說的是她去我叔父家了,要不然這好好的大姑娘想當尼姑的消息傳了出去,以後她真的想嫁人也找不到人了。」
上官晨點了點頭,知道這是事關女子名聲的事情,自然不會對外人說三道四,不過他還是有些不解的問道。
「你們家人就沒有人問她到底是怎麼了嗎?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忽然想當尼姑啊,一般都是心如枯木受盡傷害的人才會去想到走這一步啊?」
「哎問了,怎麼沒問,她死咬著口不說,誰知道呢,不過我娘私下說我姐估計是受了情傷了,也不知道是誰把我姐害成這樣,要是我知道了,非要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
陳奇說著就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力道之大連骨節處都傳來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上官晨不好評價這件事情,也就不再對此事開口,轉而拍了拍陳奇的肩膀說道。
「我看你兄長是真的不容易,有你這個一個不愛讀書的弟弟,還有一個不想成親的妹妹,難怪我覺得他的樣子比上次我見到時憔悴了許多。」
「你啊,還是趕緊長大吧!」
陳奇聽到他一個比自己還要小上兩歲的人忽然用這面正經的口吻說話的樣子,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還說我,你也是吧,我聽說皇上最近批改奏摺都只讓你在身邊了,怎麼樣,最近可有長進不少吧!」
上官晨點了點頭,臉上很是認真。
「我也真的要快點長大了,以前你也知道,一直都是我皇兄在護著我,成天都能見著面還不知道,他這猛地一出去打仗,我真的是天天晚上做夢都能夢著他,我這些年也是太依賴他了。」
「所以我也要多多長大,以後儘量能多幫上他些忙,或者少給他惹些麻煩,最近跟在父皇身邊,我還真的是學到了很多東西,這些都是我以前從來沒有聽過的」。
最近跟著上官剎審閱奏摺,真的是迅速的將上官晨以前的想法給改變了,甚至可以說叫他的以前對於許多事情的看法都給擊潰了。
以前他的世界裡黑白分明,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根本就不會混淆。
可是他現在才知道,萬事根本就沒有那麼絕對!
即使當上了帝王也是這樣的,臣子們不是都胸無城府,什麼都不隱瞞的,在這上面使些小心眼小手段的人不計其數。
奏摺上報上來的稅款真實情況,是要往上面加個一兩成的。
江南的那些災區的父母官報上來的傷亡數是要加上一兩成的。
修繕橋路報上來的錢數卻是要往下面降個一兩成的。
還有清官不一定是個賢良,貪官也未必都是奸佞小人。
一件案情從不同的角度來說,是有不同的審判結果的,未必苦主都是苦主,被告都是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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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剎將這些東西一點點揉碎掰開來給上官晨講解,叫他一邊疑惑一邊迅速的把這些東西都吸收進去。
現在的他雖然還有這一顆赤子之心,但是眼界和想法卻不是以前的那個他可以比得上的了。
他覺得,上官昱回來要是看到這樣的一個他,一定會很高興很欣慰的。
而這也是上官剎沒有告訴他自己為何這麼做的一個緣由。
「好的,那咱們哥兩可都要爭口氣,我反正是不能再叫我兄長小看下去了,你也要努力以後可以幫的上昱王的忙!」
陳奇見上官晨說著說著就越發明亮的雙眸,只覺得在某些方面,他已經超過了自己,走在了前面。
所以被鼓舞著,也燃起了對於日後的希望。
上官晨微微笑了一下,什麼都沒有說。
「對了,你把我從我們府上拐騙出來,說是要請我吃酒樓,不會是個藉口吧,難不成問清楚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了,就要將我無情拋下嗎?」
上官晨搖了搖頭,「自然不是,這飯肯定是要吃的,只是我們先去一個地方再說。」
「去哪啊,這吃飯前還要去幹什麼啊?」陳奇撓了撓頭,很是不解的問道。
「保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切!」
終於馬車一路疾駛,來到了一處破舊的巷子裡,趕馬車的那人隔著一道帘子對裡面的兩人喊道。
「主子,到了!」
聽到他的話之後,上官晨自顧自的就掀開帘子,跳下了馬車,陳奇不知道他葫蘆里是在賣什麼藥,也跟著走了下去。
只是看到趕馬車的居然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時,他心中有些奇怪。
他可記得剛才上馬車時,可是只有一個人啊,難不成他們趕著馬車的時候,還有人跳了上來。
陳奇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趁他還在抓著腦袋思考自己是不是剛才眼睛看花了的時候,趕馬車的兩個人將上官晨帶到了一邊。
掀開頭上帶著的帽子一看,這兩人不是旁人,正是莫言莫語二人。
只見莫言指著身後破舊的巷子對著上官晨恭敬的說道。
「主子,你讓別人給我帶的信我一收到,就立馬托人打聽過了,最先查出來的就是安琴如的乳母,當年出了事情之後她就被趕了出來了,現在就住在這後面,至於其他的人,大都已經不在京城了。」
「確定沒有弄錯嗎?」
上官晨問道,不怪他懷疑莫言,實在是這個地方有些太破舊了一些,甚至地上還能看到有些畜生拉出來的糞便,看著就叫人有些難受。
「自然不會搞錯,據說這位乳娘被趕出來之後,還試圖到安府大鬧,鬧了幾次都不成功,不知道被什麼人給打斷了一條腿,現在是跟著女兒女婿過日子,聽說過的很是拮据。」
莫言這個消息可是自信的很,因為這可不是隨便打聽出來的,而是京城裡他們專門打探消息的暗衛打探出來的,準確度不容置疑。
身旁的莫語聽到了,也跟著說道。
「就是啊,主子你可放心吧,咱們自己的人打探的消息不會出錯的。」
「不過我早都想問了,為什麼你剛才回昱王府卻不讓我進去和王妃說說話啊,而是就讓我裝作馬夫的樣子,連門都沒有進。」
上官晨剛要開口解釋,就見莫言翻了個白眼,對著莫語開口說道。
「這有什麼好問的啊,主子到王府是問王妃一些重要的事情,帶著你幹嘛啊,再說早上你不是才剛和王妃離別,這會兒有什麼好說的啊!」
聽到他兄弟二人鬥嘴,上官晨只是笑了笑,並不作聲。
莫言則是出宮安排他們帶回來的一個叫清風的少年了。
從昱王府出來,上官晨就讓自己的小廝去給莫言傳信了,叫他去打聽一下當年安府上那些與安琴如接觸很深的那些下人現在都在何處,自己則是去了陳府。
等到他們從陳府離開時,莫語接著自己的好輕功藉機會跳上了馬車,將馬車給帶到了打探出來的地方。
所以這一個天衣無縫的過程才會叫陳奇那麼不解,以為自己是看花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