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穿這種衣服。」
許南枝眼睫半斂，目光在操場的人造草坪上游離。說到後面，她聲音越來越小。
不僅是她音量低了下去，周遭區域，先前因圍觀熱舞而鬧騰騰的學生們，也跟著靜悄悄了。
一時間，操場只剩下舞蹈的配樂聲。
好多同學眼睛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同學先遮著嘴，偷偷念叨了一句：「....那、那是許南枝？我沒看錯吧？」
總之，他這句話便是打開了話盒子，讓學生們紛紛長吁短嘆起來：
「我一直以為她這種人一輩子都不可能臉紅來著....」
「也可能只是被曬著了吧？畢竟天氣這麼熱。」
「....難道今天早上的傳言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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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點，你還要學籍不啊？」
「有一說一，如果我是那位校董老爺，我已經在思考該把魏游祁的學籍流放到哪個三流學校去了...」
「所以你才不是校董啊。要我講，許父可能更關心這小子到底有哪裡特別的，能叫他這麼優秀的女兒喜歡上。」
「...你剛剛說了「喜歡」是吧？造謠了哈，我給錄下來了，證據確鑿。」
「？你他媽搞什麼飛機？」
「這位同學，你也不想你造謠許南枝的事情被妖婆知道吧....」
「....」
不遠處，學生們的議論聲很細，但也是嗡嗡不停，理論上，這種嘰嘰喳喳的討論本來也挺惱人的。
但是，魏游祁卻一點也沒覺得煩。
——因為他顧著發懵，已經完全顧不上身邊其他的聲音了。
她....許南枝，跳這種舞蹈嗎？
千金小姐平日模樣，向來素淨元氣，就算是穿著連衣裙，也往往只是露出小截勻稱瑩白的小腿。
俗話說，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用在咱們的「欣賞」領域，其實女孩子的蓮足玉膝，也是可以見微知著的。
換言之....
「洛神」姑娘的纖腿，必然也是修勻有致，細膩瑩潤的，用藝術品形容也不足為過。
如果和粥吧著名食材相結合，無論白雪糕也好，巧克力也罷，在許南枝舞蹈時，百褶裙擺流轉錯落間，絕對領域若隱若現中，魏某.....
魏某你狗日的在想什麼啊！
魏游祁真覺得自己是太宰治的弟弟看動物世界——小逼崽子春心亂動，搞什麼齷齪的想法呢？
人越是心中有鬼，說話就越是生硬。
這不，魏游祁就跟念說明書似的，冒了句：「...你、你還會跳這種舞哈？」
嗯。
很直男，也不怎麼有情商。
連一向端莊的許大小姐聽了，原先的羞赧，都有些轉成羞憤了。
這、這不就是在陰陽她不矜持嘛！....會這種舞！
...但其實她從來沒接觸過有關領域。
舞蹈不能和琴棋書畫並列不是沒有原因的，至少許父一直不准她學跳舞。
許南枝咬著字音開口，聲調又軟又硬的：「...本小姐才不會這種舞！」
似是覺得單這句話有些不妥當，她又嗔惱地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為你學嘛——」
她話語悶到一半，似是又想到了什麼，趕忙加上一句：「——呸，誰、誰要為了你去學這種傷風敗俗的東西啊！不要就算了，就當我自作多情好了！」
不知道她思緒怎麼轉的，但顯然她神色變得極快，俏臉或嬌、或憨、或怒，始終那麼靈動。
魏游祁閉著嘴，一直錯開視線，沒去看許南枝。
....傲嬌已經退環境了嗷，惡役千金。
不過你話里那句「可以為了你學」未免有些太曖昧了，今後記得少說哈。
魏游祁莫名有些不自在，他垂著眸子，目光游離，眼神突然一滯，將視線落到了許南枝的手上。
他疑惑道：「三十多度呢，你怎麼還戴著手套，不熱嗎？」
他才想起，好像昨天在八樓撞見許南枝時，她就已經戴著這副薄薄的真絲手套了，藍白漸變色，挺好看的。
許南枝方才的小動作驟然停了。
她小巧的指尖隔著手套捻了捻，被藤蘿刺痛的傷口還是有些作痛。
她抿抿嘴，莫名又想起了昨晚在八樓撞見的祁芷陶，各種情緒倏地就散了，只留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許南枝把手背在身後，彎了彎眉眼：「因為好看呀。」
「是挺好看的，但是和校服有些不搭來著。」
「...沒眼力見的笨蛋。」
「嗯？」
就在這時。
只聽操場另一側「嗶——」的一聲，體育老師吹響了口哨，扯著粗獷的嗓子吼道：「上課！全體集合！體委出來清點人數！」
這哨聲，倒是來得及時。
不知怎麼的，提到手套後，兩人間本來還算活潑的氣氛，即刻冷下去了很多。
魏游祁瞄了一眼少女：「...你好像心情有些不好。」
「挺好的啊。」許南枝斜著點了點螓首，右眸還眨了眨。
「如果我說錯了什麼，我很抱歉。」魏游祁猜不透少女心思，但大概還是知道這情緒應該是他引起的。
「....該道歉的是我。」訥訥的，許南枝丟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紅唇抿成直直的線條。
很抱歉，游寶。
如果我可以先一步，趕在祁芷陶之前來到你身邊...
就不需要耗費你的心神，來猜這些傷春悲秋的心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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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平行宇宙的體育課列隊，估計都一個樣子。
也就是，女生站前面，男生站後面。
魏游祁剛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周浩這小子就擠眉弄眼地湊了上來。
他故作唏噓，長長一嘆：「老魏，吾恨啊！」
「恨啥？」魏游祁想知道周皓這小子又要冒出什麼鬼話來。
「吾有七大恨！」
「你要造反？」
「....好吧，不搞抽象了。其實只有一大恨！」
「這也是在搞抽象吧？」
「君且莫急，且聽我一言，」
周皓語氣里滿是羨慕，「...就算，許南枝啊。哥，那種占有欲、那種占有欲你看見了嗎！？我也好想被女孩子耍這種小脾氣！這就是a....」
他最後那個字，沒敢說出來。
說出來....就是造謠了，會引來校董這一域外天魔的制裁。
魏游祁這次也沒調侃他，只稍加認真道：「你這是「愛壓抑」了。」
「哥，還是你懂我，」周皓瞬間就喪了。
他又自顧自地感傷起來，說著「網上的人都是在亂說」「才不是性壓抑」「每個人心裡都有個路明非」之類的話，操場裡瞬間充滿了衰頹的空氣。
要嚇退這低氣壓，還得是體育老師的獅子吼。
這體育老師是個黑壯的漢子，他照例喊道：「安靜！」
他中氣十足，想必身體一定很健康：「老規矩哈，有身體不舒服的，或者來了例假的女生，別不好意思，直接出列，去操場旁邊的器材室里休息，
「但記得別偷偷跑去食堂或者小賣部，老師給你們方便，你們也得給老師面子！」
魏游祁幾乎馬上舉起了手。
陽光太毒，他可沒有和天意大手子battle的打算：「老師，我申請休息。」
對於大部分男生來說，體育課主動休息，其實是一件挺丟臉的事。
但大夥一看發聲的是魏游祁，倒也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就連體育老師都鬆了口氣，他還真怕這小子硬著頭皮去運動：畢竟卓越班的漂亮姑娘太多了，年輕人嘛，總是愛表現的。
說來也怪。
這小魏同學，體格其實還不錯。
但他在太陽天從來都不出操，高二時，有個新來的年輕老師覺得這男孩子未免太嬌氣了些，硬是鼓勵他去跑個500m熱身。
結果怎麼著？
byd小魏同學居然他媽燒傷了！——被尼瑪的日光燒傷了！
這消息當時把全校都驚到了，連杭城大學的教授都被驚動，那個研究了一輩子理論物理的老頭子險些被嚇退休，大呼『物理學不存在了！』。
從那以後，沒有哪個體育老師，敢讓魏游祁這尊大神在太陽底下露面。
他最好守著器材室的空調，一節課都不要出來！
一直目送魏游祁進了器材室，體育老師才繼續開口：「還有同學請假嗎？」
他掃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夾：「雲紓，你交了假條的，也去器材室吧。」
第一排的雲紓輕輕頷首，也離開了隊伍，清清冷冷的。
接下來的活兒就好做了。
無非就是熱身、跑圈、解散，自由活動。
體育老師讓剩下的學生排成兩列出發，剛送走這群小逼崽子，準備尋個地方摸下魚。
這時，一個仙子似的少女又找上了他：「老師，這是我們卓越班的中秋慶典節目報名表，
「王老師希望你能趁著體育課念給大家聽，順便詢問誰還有報名的意向，
「這樣，班會時我們就能省點時間來自習。」
體育老師眼皮挑了挑。
當卓越班的老師，壓力其實不算大。
——但這一屆的卓越班裡有個叫許南枝的學生，那壓力就很大了。
這壯漢馬上堆起笑容：「行，等下我念給他們聽。」
許南枝落落大方地頷首，仿佛她才是領導一般：「麻煩老師了。」
「不麻煩、不麻煩。」體育老師連連擺手。
「另外，老師，」
停頓一會，許南枝申請道，
「我和魏游祁同學有一個雙人節目，我需要告知他一聲，
「能准許我去器材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