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恰當地說,許南枝好比這個世界的導演一樣,因為她掌握著「暫停鍵」。
就像現在的操場一樣,原本鬧騰成什麼樣子?只她出現的一瞬間,所有的議論聲都偃旗息鼓,很多學生乾脆就怔著杵著,一時連呼吸都忘了。
「...她真像個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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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後,林璐璐才小聲嘀咕了一句。
倘若自己有許南枝的容貌、哦不,哪怕只有她一半的顏值,恐怕自己都興奮得整夜整夜睡不著...林璐璐想著。
一旁,蒲泫晚垂低眼瞼,沒有接話。
正值芳華的女孩,特別是漂亮的女孩,心底都是有著小確幸和些許驕傲的。
....可她見了許南枝,居然下意識自慚形穢起來,這讓蒲泫晚心裡怪怪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相比於其他班級的「寧靜」,(1)班就顯得暗流涌動了。
有個同學不知道用餘光瞄了許南枝多少眼,激動得聲音都在顫:
「許、許同學在看我們班!我靠、我靠,她是在看誰?!會是誰!?」
有人幫他穩了穩抖個不停的肩膀,想得稍微現實了點:「...別多想,沒看到校長就在我們班後面嗎?人家多半是準備去找校長的。」
「可是也不一定吧!」
「唉呀夥計,這有啥好犟的?我可不想在撲克牌里找你的身份證。」
「....」
(1)班內,同學們很難止住議論,但偏偏又把聲音壓得很小,生怕讓正主給聽見了。
魏游祁身旁,周皓也咽了口唾沫。
他湊到魏游祁耳朵旁,認真道:「牢魏,我覺得許南枝是在看你。」
魏游祁不置可否:「你都不敢正眼瞧人家,你哪知道她在看誰?」
周皓嘖了一聲:「嘿,你這就不懂了,某最擅長用餘光刺探,從未失手,也從沒被發現,反偵察意識簡直拉滿。」
「其實用餘光看人是最明顯的。」魏游祁指正。
「咋可能,有啥證據嗎?」
「被暗戀過就知道了。」
「....」
突如其來的扎心不由得讓周皓漲紅了臉,叫外人看來都難免感慨一句:真是酣暢淋漓的同桌情啊。
「他沒說錯。」
這時,雲紓驀然開口。
一時間,周皓大紅大紫的趨勢得到了有效遏制,他甚至還變得低眉憂鬱起來,——看得出來很不敢和女生說話了。
稍頓,雲紓又補了句:「許南枝看的是你。」
她語氣寡寡淡淡的,一句說完又歸於沉默,一副冷美人模樣。
周皓本來還想接過她的話茬,調侃魏游祁兩句來著。
結果被雲紓這冰冰的氣質一凍,他又頃刻慫得跟個鵪鶉一樣,嘴唇哆嗦片刻也冒不出個句子。
見狀,魏游祁難免語重心長道:「小周啊,你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學姐煉成保研丹的。」
「哪會有學姐看得上我啊...」周皓抓的重點居然是前半句。
魏游祁:.....
他沒再多說,只將注意力放回(1)班後面的主席台上。
那兒,校長老頭的臉已然笑成了菊花,拿著話筒小跑著向許南枝迎去。
話筒...
魏游祁多看了幾眼那個麥克風,神色有些古怪。
許南枝找校長應該是辦正事吧?
總不可能是打算向全校廣播她要選誰做搭子吧?
不會吧?
魏某的臉皮還沒那麼厚來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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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許南枝同學!這兒!」
校長老頭沖許南枝揮著手,老臉上堆起的褶子說不清是慈祥還是恭維。
他今天來操場,就是為了等許南枝的。
——她不是保送燕大預科班了嗎?在主席台交接檔案的同時,順便請許南枝隨便講幾句鼓勵高三的學生。校長是這樣打算的。
「恭喜你哈,等提了檔案,就是燕京大學的新生了!」
說這話時,老頭子故意端起話筒,要的就是讓全校都聽見。
操場上的同學,倒也都豎起了耳朵。
廣播的聲音不大,但學生們卻齊齊瞪大了眼。
「...真保送了!燕京大學!」
林璐璐抓著蒲泫晚纖細的手臂搖來搖去,不知道她在激動個什麼勁,
「那可是燕京大學!將一切死路走成坦途的學府!...更別提還是保送了!泫晚,要是我能考進去,哪怕沒有許南枝一樣的出身,下半輩子也吃喝不愁、平步青雲了!」
羨慕羨慕著,她忽地又泄了氣:「...可我們連燕大的門檻都摸不著。」
蒲泫晚只抿著下唇,沒接話。
...
(1)班位置,周皓做了個攤手動作:「兄弟,真聽哥們的,現在去換意向表還來得及。」
一句說完,見魏游祁還是沒有動作,周皓也有些無奈。
他轉向主席台,打算好好聽聽許南枝對全校師生的告別致辭。
兄弟固然重要,但看「洛神」也挺重要。
畢竟,今天可能是自己這樣的庸人,最後一次在現實中看見此等存在的機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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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爺爺好。」
許南枝在主席台前站定,微笑著欠身,算是行了一禮。
她聲調靈動,透過話筒散向各處,仿佛讓整個操場都變得元氣充盈起來,「很感謝您如此為我操心,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老頭笑得格外起勁。
師生間,一時看起來還其樂融融的。
誰也沒料到,許南枝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很抱歉,枉費了您一片心意,學生今天不是來道別的。」
校長老頭:?
他連忙穩住眼鏡,很是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
「怪我香檳開早了,其實我剛剛卡在燕大預科班的錄取線外,算是名落孫山,」
就算是撒謊胡扯,許南枝也是端端盈盈的,「所以,在高三這一年,我還是一中的學生....可以麻煩校長給我一張意向表嗎?」
不是,許大小姐你在搞什麼飛機??!
校長老頭瞳孔都在地震。——燕大的通知書不可能是假的,她扯謊只可能是想照拂小老頭的面子....
問題是!
那麼大好的前途,你說放棄就放棄了,到底是圖啥啊?!
要知道,在藍星這地方,燕京大學就是排名第一的大學!
你許南枝無論怎麼折騰,最後的結局還不是去燕京大學,何必苦苦浪費一年的光陰?!
校長把話筒拉遠了些,把聲音壓得極低:「....可以給校長說說原因嗎?」
原因...
許南枝秀長的睫毛顫了顫,餘光下意識往(1)班方向掃了一眼。
細若蚊蚋地,她輕聲呢喃:
「....因為,想陪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