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高三（1）班集結區域。
魏游祁和周皓也算是姍姍來遲的成員了。
這裡，他們的男高女高基本上早已到齊，往前兩年的早讀都沒見他們這麼熱情過，不清楚的還以為在參加什麼相親大會呢。
班主任老趙哪裡不懂這群少年人的心思。
他抱著一疊意向表，語重心長地做著告誡：「我三令五申地強調過哈，這是雙向選擇，看的不是眼緣，而是實際！
「有些同學，不要整天做什麼高顏少女喜歡上豬頭少年白日夢了，要腳踏實，找個能互相拉扯成績的搭子！」
言語間，老趙意有所指地掃視了一圈班上的男生們，這才分發起表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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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魏游祁不明白。
老班你為啥多看了魏某兩眼？難道他是那種青春躁動的男生嗎？
「老魏，真不考慮兄弟了？」
拿到意向表後，周皓幽幽地靠了過來，擱那長吁短嘆，
「雖然兄弟我成績比不上你，但勝在會堅定地選擇你啊。離了兄弟，誰還把你當掌心寶？」
男高是這樣的。
不時不時抖兩句男同似的騷話，就仿佛身上有弱受在爬一樣。
魏游祁直接就是一個嫌棄：「爬。」
停頓片刻，他不忘損這位老同桌兩句：「耗子，你要是把這話術用在勾搭「841」身上，別的不說，至少能搞到人家的名字。」
「那、那能一樣嗎！」
周皓近乎一秒紅溫，他下意識往（2）班方向望了一眼，聲音都小了好幾度，
「繆斯、繆斯是拿來拜的，兄弟才是拿來勾搭的！」
「...我覺得蜀中的大學一定很適合你。」魏游祁慶幸藍星有一個生態位近乎「成都」的城市存在。
他搖了搖頭，暗暗離了這位「言語上的男同」一些。
從書包里拿出直液筆，魏游祁稍稍打量意向表。
格式很簡單：
【填表人：（1）班魏游祁】
【分級：卓越班】
【意向搭子：_____】
他盯著空白處愣神少許，還是按照約定填上了三個字：
【許南枝】。
「臥槽！牢魏你來真的啊！」
一直斜眼偷看的周皓看到「許南枝」三個字，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呼。
他又頃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浮誇地捂住嘴，同時湊近了些，要有多小聲就有多小聲：
「...我說老魏，你冷靜一下，老班那裡還有備份的意向表，現在去更換還來得及。」
雖說周皓收斂得很及時，但他剛才弄出的動靜也不算小。
周圍，幾個（1）班的男生好奇地看了過來，只片刻後，他們便跟先前的周皓似的，本能地驚駭起來。
「魏哥，穩住啊，」
一個班上人緣很不錯的男生規勸道：「填誰都不能填許女神，這可是全年級的共識，畢竟選了她，和放棄了自主選擇、直接進入調劑池有啥區別？
「到時候要是給你分個脾氣古怪的哥們，你這一年恐怕都過得難受。」
「就是啊魏兄，」
另一個男生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剛才老班也說了，幻想毫無交集的高顏少女喜歡上自己就是白日做夢，
「要我說，你真的吃顏的話，還不如填雲紓呢...至少和她做了兩年的同班同學，被選擇的概率還不一定是零。」
「是啊！」
「是啊。」
「....」
聚集起來的同學互相對視，又互相點頭，嘴上「是啊是啊」不斷念著，跟個邪教現場一般。
魏游祁就納悶了：「你們對她濾鏡有這麼高嗎？」
聞言，那個人緣好的男生當即提出抗議：「不是哥們，當代洛神的事，能叫濾鏡嗎？」
「....其實我覺得「洛神」這個外號就挺外行的。」魏游祁回憶著典故。
「那只是形容！形容顏值！」
一刻也沒為（1）班的邪教現場解散而感到悲傷，接下來趕到的是大型「許南枝」吹捧大會。
一個女生說：「她簡直就是小太陽！只是看見她就能暖我一整天！」
一個男生說：「許女神隨便一個獎項拿出來，就夠我拿滿高三的實踐分了！」
有人補充：「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簡直就是全才！」
有人指正：「其實許南枝同學的繪畫水平並不出眾，但也拿過市級獎項！」
「....」
一眾學生嘰嘰咕咕的，說個沒停，周圍的人非但不見減少，反而越來越多，更是越說越起勁。
被圍在中間的魏游祁人都要麻了。
他只覺得不可思議，在杭城一中，難道讚美許南枝是什麼政治正確不成？一個個平日裡看起來還挺機智的同學，咋一瞬間像大學生一樣變得清澈又愚蠢起來？
最誇張的是——
「...這群人居然沒意識到我擠出來了。」
回望身後依舊熱火朝天的人群，魏游祁表情很是精彩。
「其實挺正常的，」
跟著他一同擠出來的周皓說道，「老魏，你知道學校的「特別補助計劃」嗎？」
沒等魏游祁回話，他自顧自地補充道：「這是學校對於貧困學生的額外補貼，一年足足有6000元呢....而這，其實也是許南枝說服她爸爸弄的。」
「...這麼好？」魏游祁是真有些驚訝了。
「是吧？所以就算有人討厭她，在學校也不敢明目張胆地說，」周皓擠眉弄眼，「而且，我猜你沒聽出我剛剛話里的潛台詞。」
「...啥？」
「她爸是校董。」
魏游祁：？
周皓見狀，好笑地說：「所以，聽兄弟掏心窩的話，別選她。」
他又犯賤作男同狀道：「選我吧，只有我會堅定地選擇giegie——」
魏游祁老臉一黑，還沒來得及出聲制止他的搔首弄姿，周皓這小子忽然就消停了下來。
甭說消停。
更形象地說，他像個鴕鳥似的，突然就萎了，恢復了鵪鶉男高的模樣，說有多衰就有多衰。
...啥情況呢這？
魏游祁瞄了他一眼，只抬頭一打量，便找到了原因所在。
——是雲紓。
清冷少女拿著意向表，晨光下，她柔順的低馬尾隨著步伐輕輕舞動，蘸著好看的光暈。
沉魚一般的少女，就這樣徑直地向他們走來，也難怪周皓會瞬間停止犯賤，擺出一副自以為深沉的模樣。
他這狀態...只能說「此人的憂鬱恐怕在我之上」吧，無論咋看都和帥氣不沾邊。
魏游祁看向自己的音樂學生：「有什麼事嗎？」
「履行約定。」雲紓的話很少。
她遞來自己的意向單，展示其上的三個字：【祁芷陶】。
...可是啞巴姑娘根本不會回學校啊。
「完美的」許南枝小姐難道就沒知會雲紓一聲嗎？
魏游祁張張嘴，先念了句：「謝謝。但是....」
雲紓似乎沒聽見他的後半段話。
冰塊少女的注意似乎被不遠處鬧哄哄的人群吸引了。
到底是十七八歲的年齡，她對同齡人的事情多少也會有好奇。
興許是因為對身邊站的男生感到熟悉和放鬆，一向社恐的雲紓居然主動問了句：
「他們在聊什麼？」